姜衡星一路狂奔,险险从车摊把最后一辆二八大杠租到手,三两下把箱子绑上,冲着冰棍厂狂飙而去,批发的雪糕到手后丁点不敢耽搁,车不停轮的就往惯常的路线骑。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晚?”
熟客有些不高兴的抱怨,孩子不愿意上补习班,她都习惯了每天买根冰棍把人哄去上课,今天姜衡星来的这么晚,两个孩子没吃上冰棍死活不肯出门,现在去上课没准得迟到。
“对不住对不住,家里有事,以后不会在再耽搁了。”
姜衡星努力的赔笑,熟客要的也只是个态度,只说了句下不为例便没再追究,后面也有些客人问了类似的问题,但冰棒卖的大体还算顺利,可因为时间终究有些晚了,最后姜衡星足足处理了二十根白糖冰棒给老板,看着到手的三毛钱,姜衡星心疼的一路都在想买闹钟的事情。
花卷醒发要两刻钟多,上锅蒸熟也要半小时,要想在不影响行程的情况下把花卷做好,姜衡星至少要早起一个小时,她的生物钟早就习惯了现在的时间点,要改必须加上外部的强制干预。
姜衡星对自己做花卷就要更早起没什么意见:安城的确管的严,但跟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后世还是没法比,至少天黑后姜衡星绝不敢单独出门。
之前姜衡星账算的慢的时候还好,算算账盘盘未来,时间一下就过去了,现在脑子的运行速度跟上来,这段空白的时间难免便无事可做,倒不如把休息的时间再提前一点,还能多挣两个钱。
早上卖花卷的时间点是姜衡星仔细考虑过的:她卖冰棍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户,顺嘴问一问要不要花卷,比在陌生地方张口叫卖的难度要低得多,实在是正式摆摊前的练手良机。
除此之外,现在的天气姜衡星虽然感知不到,但没出三伏天,从客人和筒子楼的人的表现就知道太阳的威力,花卷馒头这些在常温下根本过不了夜,下午做第二天卖纯属痴心妄想,而且早起做了销量不好,姜衡星还能填自己的肚子。
最后的最后,姜衡星的日常其实不止卖冰棍一件事,她下午要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比如走其他路线找摆摊地点,去旧货市场寻找合适的东西添置家当,跑回收站看能不能捡漏,调查各处的经营环境,寻找合适的新的长期租房……
卖冰棍回来已经是下午三四点,要是这个时候做花卷生意,连做带卖一整套下来,姜衡星的活动范围就直接被锁死了,属于舍本逐末。
车轮蹬啊蹬,蹬到了附近的供销社,姜衡星问了闹钟的价格,准备等攒了钱再去旧货市场看看:要票的闹钟都要二十三快多,全新的实在用不起。
至于要不要妥协一下,把花卷的制作放到下午……姜衡星又不是只能卖花卷,鸡蛋水饼除了成本高点利润低点,五分钟就能出锅,卖得动最好,卖不动就再换别的吃食,刚好练习厨艺,卖吃食挣的钱她也不动,先存着把闹钟买了再做其他打算。
姜衡星刚到安城的时候兵荒马乱,脑子里除了生存再塞不进别的东西,现在稍微稳定了一点,对准确时间的需求便凸显了出来,要是经济宽裕,她更想要买个手表,随时随地查看时间,但手表更贵还不能当闹钟,姜衡星决定往后放放。
耐心点,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牛奶?!
姜衡星正在用名言安慰自己,脑袋却突然抓住了关键词,猛的睁大了眼睛——她最近保证了自己一天至少一个鸡蛋的基本消耗,却总觉得还缺了些长高的经典搭配,又因为每天都忙没有深思,现在想想,可不就是少了牛奶吗。
这脑子是真不给力啊。
姜衡星恨铁不成钢的按按眉心,趁着自己还记得飞快的下了车,把买牛奶的事情记在本子上,长个子缺不了钙,以形补形的骨头汤在现代已经被辟谣,它更多的是提供营养,但牛奶的钙含量一直是公认的,也是姜衡星在没有得到大夫的饮食建议之前,唯一有可能长期稳定获取的存在。
姜衡星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头疼的叹了口气,看大夫的念头更强烈,但哪怕不开方子,只是问诊也是要给挂号费的,姜衡星确信自己的未来肯定不会为钱烦恼,但现在她真缺钱啊,偏还不能拖,人能长高的时间是有限的,她错过了窗口期,便再没有后悔药。
各种各样的念头撞的姜衡星脑瓜子嗡嗡响,最后她索性哪个声音都不听,骑着自行车去菜市场先把鸡蛋买了:昨天早上吃完煮鸡蛋后,房间的墙角已经空了,她本来打算卖完冰棍去买,结果刚好凑齐花卷材料,就把这事给忘了。
可能是运气触底反弹,姜衡星跑到第二个菜市场的时候,就碰上了卖鸡蛋的老板,她想着明天还要做水饼,便捡了二十个小的让老板结账,老板往木杆秤上一挂,一斤八两多。
“你再捡两个,凑两斤好算钱?”
老板跟姜衡星商量,姜衡星的预算是两斤的量,六块钱,多拿两个也没什么不乐意,但她也提了个要求:
“那个装鸡蛋的送我两个。”
姜衡星指着鸡蛋托说道,现代的许多超市已经把装鸡蛋的盒子换成了透明款,但菜市场大多用的还是这种鸡蛋托:灰黄色的厚纸壳,上面带着半圆形的凹槽,一般是横五竖六的顺序,一盘刚好三十个,两个鸡蛋托一上一下的把鸡蛋夹好绑紧,只要不成为空中飞盘,再颠的路也不会碎。
“这个我要花钱买的,顶多把那个给你。”
老板摇摇头,用手指向角落,姜衡星顺着看过去,那个鸡蛋托可能是被人踩了一脚,小半块瘪掉的地方已经破了,其他地方倒还好。
“也行,但你这草绳得绕给我,不然不好绑。”
姜衡星本来就是顺嘴一问,能拿到一个鸡蛋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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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坏的也是意外之喜,但这么轻易的松口老板只会觉得自己吃亏,出于顾客和商家的拉扯感,姜衡星顺口要了另一件东西,这次老板爽快的点了头。
“二斤三钱,算两斤,给六块就好。”
老板这边没有剪刀,姜衡星在冰棍箱里垫了层东西,把鸡蛋托整个塞了进去,又把鸡蛋一枚枚放进凹槽中,最后三个实在是找不到地方放,就把瘪掉的部分使劲捏捏,勉强将这三个隔开,又去商店花四毛八买了斤富强粉。
水饼要做得好,调料不能少,姜衡星卖了这么多天的冰棒,脸皮早就磨出来了,硬是在卖大料的老板那边死缠烂打半天,花一块钱买了三椒粉——胡椒,花椒,辣椒,还硬是让老板分了三个袋子装。
“拢共一块钱的东西,你还让我搭五毛的袋子钱!”
老板这话显然是夸张的说法,姜衡星只当没听到,一个劲的给老板拍会发大财的彩虹屁:她跑了九个卖调料的地方,别家压根不做她的生意,这老板虽然是被她磨的妥协,但姜衡星总归是把东西买到手了,说说就说说吧,以后她生意做起来,大批量采购,老板自然会给她好脸色。
东奔西跑花费的时间有点儿多,姜衡星还了车,背着箱子到筒子楼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把路上买的烧麦吃了当晚饭,便把草纸搓成小棍,开始给明天的水饼配料。
现代母亲做水饼的时候,总是手边有什么就放什么,最常见的就是用万能的麻辣鲜,有时候也会放点五香粉,实在没东西一把花椒面撒下去滋味也不差,就是相对于前面两种水饼,单放花椒的吃起来有点儿单调。
九十年代的调料市场还是相当朴素的,后世花样百出的复合调味料连影子都没有,姜衡星只能自己搭配:要是没有看到那么多香料,或者姜衡星没有这么灵敏的舌头,她只做放了花椒面的水饼也就罢了,可她有条件改进,直接选择放弃实在有些不甘心。
花椒在供销社买一斤都要十九块五,磨成粉以后价钱还要高上一截,胡椒的价钱没跟它差多少,这两种在袋子里都只装了几钱,拎起来空若无物,辣椒要多一些,但在一块钱还分了三份的基础上分量也可怜的很,姜衡星调味的时候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不小心把这些贵贵粉吹飞了。
一次,两次,三次,太阳落下去,星星眨眼睛,姜衡星为了冲掉嘴里的味道把自己灌了个水饱,整条舌头上的味蕾都罢工了以后,终于琢磨出一种不错的搭配,但配出来的调料满打满算也没到一钱,按照一次半斤面粉的用量,顶多够用两次半。
姜衡星转头打了个哈欠,在本子上记下小勺子的需求,将装了三椒粉的袋子小心扎紧,带着换洗衣服去水房冲了个澡,回来后往床上一倒,再睁眼天已经蒙蒙亮了,姜衡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塑料盆往桌上一放,开始调配水饼的面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