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完一桩心腹大患,陆宁心情极为舒畅,连传送符都没用,一路蹦蹦跳跳地走回雪峰。
正要踏进结界,就听斜后方传来应止的声音:“这么开心,是遇到什么高兴事了?”
陆宁脚步一顿,硬着头皮转身,扬了扬手中的花枝,“方才去飞鸾峰借手抄本时看到了一株喜欢的花树,云萝师妹说扦插就能养活,我正打算回去试试……”
应止扫了眼她手上的花枝,不咸不淡道:“你不是最讨厌紫色了吗?”
陆宁一脸茫然:“……有吗?”
好像还真有。
玉阙宫有个擅长莳花弄草的长老,在自家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灵植,原主有一次意外路过那里,却不知怎地将人家花圃里的大片紫色灵花给踩死了。
原主被罚扫三天长阶,就是因为这事。事后应止曾问过她缘由,原主却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讨厌紫色。”
怪不得之前明夷用这个恶作剧,原来是因为她有“前科”来着。
陆宁尴尬地挠了挠头,也没反驳,只道:“我之前是讨厌紫色,不过就在刚才,我突然发现紫色其实也挺有韵味的……那个,这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上去了哈。”
再说下去怕是要露馅了。
“等一下。”应止错开半步,露出身后之人,“这是容师弟,岑师弟顺路救回来的,和你一样都在雷劫中受了伤,不过他伤势颇重,神识受损记不得往事,修为也倒退到炼气三层。暂且留在我们玉阙宫养伤。”
同样是被雷劈,她睡了不到三个时辰就生龙活虎的。
而有的人不但修为倒退还失了忆,可真够惨的。
陆宁一边感慨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位容师弟,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乌衣墨发,身形颀长,头微垂着,看不清全貌。
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少年缓缓抬头,露出一张俊美异常的面容,肤白胜雪,眉如墨画,真真一个美少年。
陆宁双眼蓦地一亮,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这搭讪口吻是不是有点过时了……
“或许吧。”容七唇角勾起抹浅笑,“不过我不记得了。”
他本就长得好看,这一笑更是蛊惑人心。
陆宁直愣愣盯着他的脸,恍了好一会儿神。
注意到她毫不掩饰的视线,容七面上笑意不敛,心中却生出几分恶念。
或许,他该挖了她的眼,再剖开她的丹田,看看里面到底有何物吸引着他,教他甫一见面就下意识地想靠近她。
陆宁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凉意,微微疑惑,好端端的怎么感觉有些冷。
她搓了搓胳膊,从少年脸上移开视线,看向应止道:“我虽是灵药,却并不懂岐黄之术,不知大师兄找我作甚?”
难不成是发现了她颜狗的本质,所以一有帅哥就想着介绍给她认识一番?
应止像是早就知道自家师妹是个什么德行,并未申饬她方才的挑逗之言,只道:“容师弟体质属阴,雪峰有助于他伤势恢复,玉师叔让他暂且住在你那里,待痊愈后再做打算。”
陆宁闻言眉头微皱,略略担忧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峰,不太好吧?”
虽然这位容师弟秀色可餐,但说到底是个异性,住一块总归不合适。
“师妹所言极是。”应止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对身旁之人道:“容师弟晚上记得锁好门窗。”
陆宁:“……?”
不是,这话的是人话吗?
她晚上还能将人酱酱酿酿了不成?
她无语地瞪了自家师兄一眼,应止只当看不见,淡声道:“时候不早了,你带容师弟上去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宁只能认命。
总归对方不过炼气三层的修为,又不会对她怎样。
“走吧。”陆宁领着他进了雪峰。
一入结界,温度骤降。
陆宁小心觑了眼少年的脸色,见他眉眼舒展,无半分不适之色,显然极为适应这里的寒冷。
联想到应止先前所言他体质属阴,陆宁瞬间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
阴性体质历来最遭邪祟惦记,许是有魔修意欲夺舍容师弟,将他带回了南渊。结果恰逢雷劫降落,魔修被天雷劈死,他自己也不慎受了重伤。
难得遇到比她还倒霉的人。
陆宁看他的眼神不禁多了几分怜惜,轻声问道:“不知容师弟的全名是?”
“容七。”少年缓声道。
陆宁脚步一顿。
这不是原著小说中男主的名字吗?!
容七,容器的谐音。
当初看小说的时候,她就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穿越第一天,她封印男主记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给他取了个名字。
乌袭月。
乌弥山的乌,衍月宫的月。
简单明了。
虽然依旧不太好听,但怎样都比容七这个敷衍至极的名字强十倍!
“谁给你取的这名字?”她皱眉问道。
除了无良作者外,正经人家谁会给自家孩子起这种略带恶意的名字。
容七面上露出些许茫然,脑海中忽地闪过一对年轻夫妻的身影。
容貌清秀的女子系着围裙,在灶台上忙活,憨厚的男人在院子里劈着柴火。
两人各忙各的,嘴上说着闲话。
“再过几日小宝就满八岁了,是不是该给他取个正经名了。”女子道。
“急什么,”男人眉头微拧,“他如今身子骨还弱着,多养两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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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想到什么,他又道:“听说过些日子会有仙门来咱这收徒,到时候让小宝也去测一测,看看有没有仙缘。”
女子附和地点点头,轻笑道:“要是有仙缘,届时让仙长给他赐个名,指定比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取得好。”
树下,正坐在木墩上温书的小男孩抬起头,小脸紧绷,不悦道:“我才不要什么仙缘,我要一辈子陪着爹爹和娘亲。”
夫妻两对视一眼,无奈轻笑,“这傻孩子……”
容七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良久,他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记得了。许是某个居心不良的仙门长辈吧……”
这倒霉孩子竟然知道这名字的含义。
陆宁试图安慰:“没准你来自某个世家大族,刚好在族中排行第七……”好吧,这也太扯了,她说不下去了。
容七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一路无言。
陆宁本打算将他安置在半山腰和她一起住,反正院子大,空房间多的是。
但现在一看到他的脸,脑子里就自动响起应止那句锁好门窗的话。怕留下个图谋不轨的印象,于是乎直接将人带到了山顶。
雪峰除了建在半山腰的院落外,山顶还有一处。原主起先住在那里,后来嫌下山太费时间,就搬了下来。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有事下去找我就行。”陆宁从储物镯里拿出一枚空白玉牌,输入灵息,递给他,“这是通行玉牌,你带在身上就能自由出入雪峰。”
容七接过,温声道:“多谢师姐。”
这一声低沉悦耳的“师姐”,不知怎地和记忆中某个声音重叠,陆宁下意识浑身一颤。
没想到前世死前乌袭月叫的那声“师姐”,竟让她对这个称呼产生了如此强烈的应激反应。
是时候进行一番脱敏训练了。
“时候不早了,你身上还有伤,早点休息吧。”陆宁抓住机会道,“师弟,那我就先下去了。”
容七轻“嗯”了声,在看到她期待的眼神时,又下意识补了句:“师姐慢走。”
陆宁甚是欣慰,再接再厉:“师弟晚安。”
容七:“……师姐晚安。”
眼见他脸上流露出些许异色,怕被误以为得了什么大病,陆宁讪讪闭了嘴,咽下了那句“师弟明天见”,一言不发地朝山腰走去。
身后,容七摩挲着手中的玉牌,忽然抬眸,对着某人的背影,幽幽道了句:“师姐,明天见。”
话音刚落,某人从容下山的身子一顿,落下半个脚掌的右小腿一抖,在积雪的助攻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右侧滑去,在差点当场表演一个横向劈叉前,又堪堪稳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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