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掌柜是位三十出头的女子,容貌昳丽,体态丰腴,一双狐狸眼细长而勾人,穿着一件藕荷色刺绣长裙,裙摆下隐约可见一簇雪白的尾巴尖微微晃动。
她朝岑越抛了个媚眼,声音婉转:“小哥长得可真俊,奴好心提醒一句,我们这儿夜里可不太平,记得锁好门窗,莫要让那狐媚子勾了魂去,不然奴家可就要伤心了。”
几人此刻也注意到她说话时微微翘起的蓬松狐尾。
这掌柜的竟然是只狐妖。
慕灵湘蹙了蹙眉,脱口而出道:“你该不会就是那只狐妖吧?”
“我呸——”掌柜狠狠啐了一口,“莫要把我和那厮相提并论!真丢我们狐狸的脸,不好好修炼,净整些歪门邪道。搞得我们客栈生意都不好做,这几天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日子……”
趁她抱怨时,陆宁附在慕灵湘耳边,低声道:“我们抓的是红毛狐狸,这只是白毛的。”
这掌柜的周身气息纯净,无怨煞之气缠绕,显然并未害过人。
“……奴家虽是狐妖,可从未害过人。小姑娘你这样说可真教人伤心呢。”掌柜的说到后面,抬起袖口抹了抹眼角,真真是我见犹怜。
慕灵湘“啧”了声,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把灵石放在桌上,耐着性子道:“恕我眼拙,这些就当是赔礼了。”
掌柜双眼一亮,眼疾手快地接过灵石,顿时换了副笑脸道:“妹子这话就见外了,来者是客,客即是天,我又岂是那等小气之人。”
陆宁心里也跟着“啧”了声。
这年头做生意还得有演技。
掌柜收好灵石,从抽屉里取出四枚玉牌放在柜台上,叮嘱道:“明日退房前归还玉牌,不然押金不退哦。”
四人皆已辟谷,并未在大厅用膳,拿着玉牌直接上了二楼。
这里的客房很是高级,门上布置着小型结界,凭借特质的通行玉牌才可进去。
陆宁同三人道别,找到对应房号,刷卡进入。
房间里静得出奇,听不到外面任何动静,想必结界还带有隔音功能。
门窗紧闭,屋里有些闷热。
陆宁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径直走到窗前,随手推开窗户。随着微凉的夜风一同灌入房间的,还有某种不可描述的声音。
作为一个二十五岁的现代人士,陆宁虽然没吃过猪肉,但见惯了猪跑,这声音一听就是在做某种少儿不宜的事情。
她一时呆住,下意识朝声音来源处望去,随即怔愣当场。
只见隔壁客房窗户大开,一女子青丝遮面,整个上半身探出窗外,红衣半敞滑落肩头,且随着身后人的动作有继续向下掉落的迹象,让人不敢直视。
陆宁嘴角微抽,怪不得会设隔音阵法,敢情这里的民风都这么彪悍。
似是被开窗声惊扰,沉浸在欢愉中的女子偏头,朝她妩媚一笑,“小妹妹,要不要过来陪姐姐一块玩啊……”
女子身后,传来男人粗哑的调笑声:“红娘,专心点……”
“啪”的一声。
陆宁关上窗,靠在墙上,惊魂未定。
红玉怎么会在这里!
陆宁怎么也没想到百年后还能遇到昔日的老熟人。
红玉,紫鸢心腹之一。
主要职责是迫害仙门修士,将人掳回忘川境后,制作成花泥供紫鸢吸食。
穿越之初,陆宁第一次见到红玉给她准备的花泥时,差点当场吐出来。
为免暴露身份,她随便寻了个由头将其重伤,并一脚踹下望月峰。
她记得红玉当时伤得很重,五条狐狸尾巴尽数断掉,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没想到竟然没死。
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等等!
他们这次要抓的不就是条三尾红狐。
而红玉的本体,正好是红毛狐狸。
短短百年就已经修炼出三条尾巴,想必平日没少作恶。
——那男人有危险!
陆宁急匆匆出门,朝岑越房间走去。
路过慕灵湘房间时,对方正好出门,两人差点撞在一起,她连忙道:“抱歉。”
慕灵湘一把拽住她,“这大晚上的,你打算去哪?该不会是想去找岑师兄吧?”
“嗯嗯。”陆宁点点头,“我有要紧事找他。”
“你能有什么要紧事,”慕灵湘轻嗤,“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告诉你——公平竞争,可以。想走捷径,没门!”
陆宁无奈道:“我的好妹妹,你和我一块去吧,正好人多好办事。”
“你!”慕灵湘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羞红,愤愤道,“简直不知羞耻!”
陆宁:“……”
妹子,你赢了。
陆宁懒得同她多说,径直走到岑越门前,抬手按下门上的传音装置,急声道:“岑师兄,是我。”
慕灵湘又急又气,一个闪身到了隔壁,将门拍得啪啪响,“林星然,快开门!”
岑越房门打开,“云师妹找我何事?”
“进去再说。”陆宁顺着门缝钻了进去,怕隔墙有耳,又反手关上房门,直截了当道:“岑师兄,找到三尾狐了。”
岑越神色一凛,“她现在何处?”
“她——”陆宁刚说一个字,门外传来林星然气急败坏的声音:“妖女,还我师兄清白!”
陆宁无奈扶额。
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岑越眉峰一拧,朝陆宁说了声“抱歉”。他打开门,放二人进来,眼见自家师弟张口欲骂,于是低喝一声:“闭嘴!”
训完林星然,方看向陆宁,问道:“三尾狐现在何处?”
“她在我房间隔壁,正在……”陆宁委婉道,“吸食阳气。”
慕灵湘冷哼一声,明显不信,“你怎么知道?”
陆宁搬出事先想好的借口:“我也是妖,能感应到。”
慕灵湘还想说些什么,岑越一锤定音道:“事不宜迟,救人要紧。”
客栈地方小,人多容易乱套,岑越和陆宁前去捉妖,留林星然和慕灵湘在房间里见机行事。
两人在狐妖房门前停下,陆宁朝岑越使了个眼色,朝后退了半步。
岑越会意,一掌劈开房门。
“砰”一声响,两扇木门轰然倒地,惊动了床上之人。
层层纱帐被一只血手撩开,露出女子娇媚的容颜,她探出舌尖,将唇角的肉末舔进口中,朝岑越妩媚一笑,“今晚运气不错,刚吃完开胃菜又来了盘珍馐。”
陆宁越过红玉朝床榻上扫了一眼。
男人胸口处破了一个大洞,面色青紫,双目圆睁,早已没了气息。
想必在她关上窗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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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遭了毒手。
红玉也发现了站在走廊上的她,娇笑道:“难怪妹妹方才不搭理我,原来竟有这般极品的相好,要不要姐姐教你几招?”
岑越脚步轻移,挡住她的视线,冷声道:“休得胡言!”
“锵”一声响,灵剑出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床榻挥去,直击女子面门。
红玉闪身躲过,微微讶异:“好快的剑法,你是万剑宗的?”
她似是陷入某种回忆,喃喃道:“以前妖君大人最喜欢你们万剑宗弟子的血肉了,可惜她老人家……”
“妖君?”岑越眯起眼,“是那只鸢尾花妖?”
“不错,你认识她?”红玉顿了顿,随即了然,“差点忘了,姐姐在你们修真界可是很有名的。”
“她现在何处?”岑越沉声质问。
“她呀,百年前便已陨落。”红玉凉凉一笑,“不过据说魂灯未灭,那位也在找她呢……”
陆宁满头问号,那位是哪位?
等等。
什么叫魂灯未灭?!
陆宁猛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刚穿来时,系统提醒她紫鸢魂灯熄灭,未免他人起疑,便教她重新制了一盏魂灯代替。
这个世界的魂灯,是用修士的元神印记制作而成,只有魂飞魄散或者魂归冥府后才会熄灭。
魂灯未灭,便代表魂魄尚存于世。
麻烦了。
魂灯上有她的元神烙印,一旦落入有心之人手上,必能顺藤摸瓜找到她。
还有更棘手的。
她现在重生在雪莲身上,想必属于云挽宁的那盏魂灯也已熄灭。虽不知为何无人察觉,但还是得寻个机会探查一番。
“小心——”岑越声音骤然响起。
思绪回笼,陆宁飞速抬眼,只见红玉双手已化为利爪,直直朝她扑来。
她侧身避开,拽下腕间雪藤,向后一甩绕上廊柱,借力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利爪不曾伤到她分毫。
只是飞起的鬓发就没那么幸运了,被削去半截,飘然落地,须臾化为绿色的叶片。
红玉一击不成,也不恼怒。
她扫了眼地上散落的叶片,轻笑出声:“原来妹妹和我一样。既如此,不若随我回忘川境,逍遥自在,岂不快哉?”
“妖女,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一旁房门被人踹开,林星然提剑怒喝,“看剑!”
红玉飞身而起,冲破屋顶飞了出去。
岑越和林星然紧随其后。
陆宁正准备跟上去,就见慕灵湘从房间里冲出来,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双目微瞠:“你不要命了!那可是三尾狐诶,你跟去凑什么热闹,乖乖在这里等着就是。”
陆宁有些意外,一时顿在原地。
她正想说些什么,破碎的屋顶处忽然飘下来阵阵粉雾,令人目眩神晕,险些站立不稳。
再看慕灵湘,双眼迷蒙,嘴里念叨着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
显然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
陆宁赶忙轻晃腕上的法器,一阵叮铃伴着鸟鸣过后,慕灵湘回神,迷茫道:“我刚刚是怎么了?”
“没什么,你只是太累了。”陆宁屈指点在她额间。慕灵湘身子一歪,软倒下去。
将她安置好后,陆宁飞身朝粉雾密集处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