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冷律师为何热衷破案 > 14. 无仰村的诅咒6
    “村长,顾林田的照片没有被摆上去吗?”冷知微边找边问。

    “林田的在这边。”守远继指给他们看。

    他们在角落靠后一排看到了顾林田的名字和照片,两人默契地鞠上一躬。

    守远继叹口气说:“哎,林田这孩子实在可怜。家中只剩他老娘,眼看着儿子要有出息了,人却没了。”

    “我们可以去拜访一下顾林田的母亲吗?”栾湛问。

    守远继犹豫道:“我这边没问题,但是不能保证她肯不肯同你们说话。一会儿我告诉你们她家的位置,你们自己去问吧。”

    “突然出现两个外人,会吓到她吗?”栾湛问。

    “不会,村子就这么大,你们来的消息早传遍了,再说我们村里人没有那么脆弱。”守远继说。

    栾湛点头道:“好,这里我们了解得差不多了,要不现在就去顾林田母亲那看看吧。冷知微,你看完……”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见冷知微嘴唇一片惨白,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栾湛见她出神到听不见声音,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肘。

    冷知微猛然回神,强自镇定地问:“怎么了?”

    当着守远继的面不方便多问,栾湛只问:“要不要一起去顾林田家看看?”

    “啊,当然,一起去吧。”冷知微直愣愣要往外面走。

    她看起来没问题,但哪哪都透着不对劲。

    “你怎么了?”栾湛不放心地问。

    “没事……”冷知微甩甩头,顿了顿问,“栾警官,你是怎么来无仰村的?”

    “开车,车就停在村外,怎么了?”栾湛不明所以。

    冷知微脸上出一瞬间的为难,“等等再说吧。”

    守远继带他们走到路口,告诉他们顾林田家在村子东面,靠近村口的位置,指点他们沿着土坡一路往下。

    冷知微的父亲是搞地质的,生前造访过不少这样的小村落,出差回家后像说故事似的告诉过冷知微不少知识。

    比如很多原始村落像古人一样,相信“‘村’之大事,在祀与戎”,就是说一个村子里最重要的事情是祭祀和打仗。

    在现代社会,村子对于“戎”的理解扩大为与周围的村落抢水、抢田、抢路、抢山货等等,也包括种地打猎,算作是为“戎”的准备。

    而“祀”依旧是祭祀,祭祀天地、山神、水神、各种民间信仰,还有祖先。

    村子里最中心的位置往往是祭坛或祠堂,有时祠堂也会在村外的山地高处,但祠堂会是一些村落的中心。

    守远继家就在祠堂附近,而顾林田家在村子边缘,证明他家人在村里的地位不高。

    两人走远,彻底脱离守远继的视线后,栾湛转头看向冷知微:“你刚才怎么了,脸色那么难看?”

    冷知微犹豫片刻:“可能是我的错觉,我不太擅长记住人的长相。”

    “什么长相?”栾湛追问。

    冷知微看了他一眼:“我觉得说了你也不信。”

    栾湛锲而不舍道:“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信?从前我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守着数百年前禁忌的村子,如今不也亲眼看见了,没有什么是无法想象的,对吧?”

    冷知微语气沉沉,缓缓开口:“那好吧。你记得在祠堂里看的那些照片吗?照片那一片的中间位置,有一个老人七十三岁去世。”

    栾湛仔细回想,“是不是左下颌骨处有一道疤的那位?我记得他叫守天昌。”

    “对,就是他!”冷知微立刻点头,“我是昨天一早从隔壁村坐牛车过来的,拉牛车的那个大爷和照片上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栾湛想了想,分析道:“无仰村只是不让外人进村,没说不能与外人通婚。如果村里的女人嫁到隔壁村,生下的后代有相似的血脉,关系长得像也不稀奇”

    冷知微幽幽道:“连疤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栾湛悚然一惊,“你是说这个老人起死回生了?”

    冷知微轻轻叹气:“我觉得不是,但是暂时想不到其他可能。下午能去隔壁村问问吗?”

    无仰村的游客都走了,牛车不来了,栾湛有车可以开过去。

    “难得进到无仰村的内村来,咱们一旦出去,村长要是反悔就进不来了,不如查完这里再说吧。”栾湛说。

    冷知微觉得有道理,“好。”

    他们沿着守远继指着的路走了十多分钟,看到了在院子里剥豆子的中年女人顾远秀。

    她脸色枯黄,嘴角皱纹深重,头发白了一半,双目盯着虚空,不知是不是在想顾林田的事情,但手上动作依旧麻利,并未被丧事击倒。

    他们一直走到顾远秀的院子前,对方才堪堪收回视线,望向他们的方向,又打量了一会儿意识到家里来了客人。

    “您是顾远秀阿姨吗?”冷知微问。

    顾远秀手中的动作一停,缓缓点了点头,“你们是刚来的外乡人吧。直接推门进来吧,我们这里家家户户的院门都没有锁。”

    他们对视一眼,走进院子,在顾远秀身旁坐下。

    二十多平的院子里有不少杂物,散养了三只鸡,但被打理得干干净净,一点味道没有。

    “村里又死了人吗?”顾远秀问。

    “是的。”栾湛说。

    顾远秀苦笑道:“我原先是个爱凑热闹的人,上一次也是,听到村子里闹起来,我急急忙忙的地赶到河边,却发现大家给我让出一条路,躺在那的是我家林田……村里的孩子都会水,可惜他运气不好,撞到了头。”

    “顾阿姨,我们一定会找出害死顾林田的凶手。”冷知微下意识安慰道。

    “凶手?怎么还有凶手?”顾林湘太过惊讶,不知不觉提高了声音。

    冷知微和栾湛面面相觑。

    “您不知道警方怀疑方烈,已经逮捕了他吗?”栾湛问。

    “阿烈?”顾远秀失声道,“怎么可能,一定是搞错了,不可能不可能。阿烈和林田从小是好朋友,林田去城里,阿烈帮了他不少忙。我虽然难过,也不能拖别人下水。”

    顾远秀在身上的围裙抹干手,急匆匆地说:“我现在就去找村长说清楚,这事绝对不可能是阿烈干的!”

    冷知微忙拦住她:“您别着急,村长管不了,我们来就是想查清楚整件事,如果这里面有误会,也能还方烈清白。”

    在她的再三劝阻下,顾远秀重新坐回木墩上,长长叹了口气。

    她这一声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叹息,充满了疲惫与愁苦。

    “阿烈很小没了爹娘,村里人有点忌讳他,但是我不信邪,所以从来不阻止林田和他玩,拿他当半个儿子。我家田林小时候淘气,他爹去得早,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沉不下心学习。但是有方烈拉着拽着,每次假期回来给他补课,他竟然考上了大学。不会是阿烈的!”

    “村里人为什么忌讳方烈?是觉得他克父母吗?”冷知微问。

    一些较为原始的村落即使到了现代,也会残留一些迷信的想法。

    没想到顾远秀摇了摇头说:“不是,我们这里不讲什么克不克的,大家是觉得他家肯定犯了忌讳,被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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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这诅咒是哪里来的?村子里除了不让外人进,还有什么忌讳?”栾湛好奇地问。

    “还有不能进后山,这是最大的忌讳。如果不是他家出了问题,这族长的位置也不会改到守家。”顾远秀说。

    顾远秀说的是守家,而不是守山青。无仰村村长的位置是继承制。如果原本不在守家的话……

    “方烈原本姓顾吗?他母亲是不是也嫁给了外乡人?”冷知微问。

    她这两个问题中包含着好几步的想法。

    她先是想到,村里只有顾守两家,村长之位既然不在守家,那当然在顾家。方烈家原本有村长之位,证明他是顾家人。

    可是顾林良说过方烈没有改过名字,而且村子里的传统是随父姓,那只能是方烈的母亲是顾家人。

    她这两个问题可把顾远秀给问蒙了。

    她连疑惑的“啊”了好几声,然后说:“不是,这是哪里的话。村长的位置原本是方家的,从古至今传了四百多年,到这一代只剩阿烈,他年纪实在太小,才改到守家的。”

    “这村里还有方家?”栾湛惊讶道。

    “是啊。村里三户人家,方家、守家和顾家。”

    栾湛追问道:“方烈的父母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过世的?”

    顾远秀回忆道:“那是二十四五年前的事了,方家夜里起了火,一家人都被闷在里面。后来以前的老村长,就是村长守山青的爹最先发现,带着自己的兄弟和儿子冲进守家,救下了阿烈。”

    “起火的原因是什么?”冷知微问。

    “当时是夏天,估计是烧的艾不小心引燃了窗帘吧,这也是大家猜的。阿烈那时太小了,问他也不知道,如今他可能都不记得这些事情了。”

    “现在方烈长大了,守家没考虑把村长的位置还回去吗?”

    顾远秀摇头道:“阿烈才二十多岁,村长的位置他担不了。他这些年在外面读书,对村里的情况不了解,就算回到村里这些叔啊婶的也很也很难听他的。而且我问过阿烈,他说以后想留在外面。”

    冷知微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栾湛接着问道:“顾林田出事前一晚,您有没有发觉他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顾远秀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嗓音沙哑:“好像没有。那几天雨下不来,闷热得厉害。他说要在院子里睡,又嫌蚊子咬,我用艾草在他的蚊帐里熏了熏,折腾了好长时间他才去睡。等我早晨醒来,他不在自己屋里,然后就、就……”

    顾远秀哽咽起来,冷知微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这听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看来顾林田家里没有什么隐情。

    “阿姨,今天河边发现的那个人,是个有着大络腮胡子的男人,您有印象吗?”

    顾远秀摇头道:“从没见过。”

    他们再也问不出什么来,又安慰了她几句,道了谢,起身告辞。

    顾远秀送他们出院子,问:“你们是住在村口旁的那几间空屋子里吗?那样的话,走左边这条路近。”

    “对,不过我们先去村长家一趟。”

    顾远秀闻言说:“哦,那你们可以走面前直对着的这条路。需要爬个小山坡,但一直下去右拐就到了。”

    他们来的时候走的正是这条路。

    “也可以从右边这条小路穿过去更近,但是因为方烈方家的老宅在这边,大家不愿意走。你们外乡人估计不在意这些。”顾远秀补充道。

    冷知微嗅到了线索的征兆,立刻说:“是啊,阿姨,我们就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