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成亡夫他妹 > 19. 决心
    陈庭礼无言,只是过去抱住了她。

    他用的力度很轻,生怕把她抱疼了碎了,却将她整个人搂住,容不得一丝逃脱,哪怕白露在她怀里挣扎:“离我远点,被传染了怎么办?”

    他巴望着这一个拥抱能把她数年的痛苦融化。

    他抱着久久不语,久到白露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的,我早都看开了,要不是他主动找过来,我都快把这些事情忘了。”

    “好了,你快点松手,我说话说得口都干了,你帮我倒点热水吧。”

    陈庭礼这才松开了手,走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后,他并没有直接走到楼下的前台,而是站到走廊的窗户口,吹了好一会秋风。

    片刻后,他呼出一口长气,抹了抹被秋风吹得干涩的脸,到楼下拎上一瓶热水回了房间。

    他看着白露吃完了药,说:“再输两次液,明天下午之前,我们就得离开这里。”

    白露头还晕着,懒得去想原因:“那我们去哪?”

    “哪里都行,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白露想了想,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长江。”

    “我想去长江边上的城市。”

    她还是更喜欢江南城市的气质。

    “好,”陈庭礼点了点头,翻出路上买的全国地图,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最后决定,先去北川省的省会楚江城,离这里只隔两个地级市。

    *

    冰凉的药液注入血管,沿手臂流向全身,冷得她牙关轻颤。

    头脑昏沉,四肢麻木,刺眼的冷白灯光在眼前模糊摇晃,让她缓闭上眼,再次沉入梦境。

    “签了这份合同,孩子送进来,保管给你教育得服服帖帖的。”

    “您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口碑?”

    “什么早恋的,网瘾的,不听话的,送到我们这,不出一年,坏毛病全都改了!“

    挣扎、手铐、昏迷。

    醒来后便是漫长无止境的黑暗、饥饿、口渴。

    肮脏与恶臭时刻环绕,愤怒的嘶吼沙哑成断断续续的求饶。

    没有灯光,没有窗户,没有被褥,在不到五平米的空间内不断站起蹲下,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得到过休息。

    于是她屈服了。

    可是屈服并没有带来好的结果。

    她曾亲眼见过室友小腿上烂掉的血肉被生生剜下,嚎叫声如同被烫了毛的猪,让她很长一段时间听到叫声就会应激。

    她曾亲眼见过好多人躺在地上,像长了霉斑的抹布,青青紫紫,吐出一汪汪鲜红,被那些大人们嫌弃弄脏了地面。

    她曾亲眼听过无数根鞭子一起破空的声响,好像它们面对的是一块块躺在案板上的死肉。

    她置身在无数个熟悉的场景里。

    她一刻不停地奔跑,直到跑到梦境尽头,站在当时作为证人的法院里。

    被告席上,那些狰狞的面庞在她眼前挤来挤去,如同生长在人体上的肉瘤,狂笑,怒吼,血盆般的大口张开,露出她熟悉的无数张残破的、麻木的年轻尸体。

    尸体堆的正中,站着她的室友,那个十六岁的,如花一般正待开放的少女,举起一管空瘪的牙膏,张开嘴吐出满嘴泡沫,笑容灿烂而满足:“死了就好了,死了就能离开了。”

    她抬头,看见了明亮刺眼的灯光。

    她知道那里没有过这样明亮的光,她想起来了这一切都是梦,如今她不叫白露,她是陈白露。

    她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依然动弹不得。

    身体被沉重的东西压着,她用尽全力挣扎,转过头,正对上了白振那张油腻市侩的脸。

    他咧开嘴,脸上亮起阴森的笑意。

    “找到你了。”

    一声尖叫响彻诊所。

    陈庭礼连忙放下手中的水杯,几步跑到白露的床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挡住其他人伸过来的视线。

    “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他轻拍着白露的后背,替她擦拭满头的大汗。

    白露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如同离水的鱼,靠在他怀里,两行热泪滑过脸颊。

    这之后,每次输液,陈庭礼都会虚握住她输液的手,时刻守在她身边。

    一旦发现她在睡梦中皱起眉头,都会轻声把她唤醒。

    *

    第三天下午,陈庭礼从存折里取出了一大笔钱,背着包袱,带白露坐上了前往楚江的大巴。

    “话说,你还没有成年呢,等存款花完了,我们俩怎么办?流浪街头?”

    大巴上,恢复了些身体的白露靠在陈庭礼肩上,说道。

    陈庭礼认真思考了一下:“我可以去工地搬砖,去工厂打工,去当服务员,想办法找些力气活,先凑合凑合,攒到成年再说。”

    “反正,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白露笑了:“喂,我们堂堂省物理竞赛一等奖,竟然选择去打黑工,这要是被记者发现,能上当地头条了吧。”

    陈庭礼掐了掐她的脸,没好气道:“那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我们全国物理竞赛银牌得主去干吧。”

    白露笑了一会,轻声问:“如果没发生这些事,你想过长大后去做什么吗?”

    陈庭礼没怎么犹豫:“医生吧,爸妈一直想让我继承他们的衣钵,我也不讨厌当医生。”

    “是啊,你一定会成为一名好医生的,”白露敛了笑意,垂眸,“而且是很珍贵的儿科医生,你会帮助到很多人。”

    “什么时候把科室都给我选好了?”陈庭礼失笑,“我都不知道自己想学什么。”

    “我知道,我就是知道。”白露咕哝着,脑袋往他肩膀上蹭了蹭,低声说,“你该去做你的好医生,而不是流浪汉。”

    陈庭礼正要说话,转头就看到白露闭上了眼,便闭上了嘴。

    白露并没有睡,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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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里浮现出许多画面。

    穿着博士服意气风发的陈庭礼,穿着白大褂面色疲惫的陈庭礼,第一次收到病人锦旗满脸骄傲的陈庭礼,耐心指导学生论文的陈庭礼。

    无数个闪闪发光的陈庭礼中,并没有在街头流浪的陈庭礼。

    *

    到了楚江,两人找了个小旅馆,敲了敲前台,唤醒正沉迷电视的老板。。

    结果就看到了最新的地方新闻。

    “近日,来自外省的陈姓兄妹二人离家后失去联系,家属已向警方报警。目前,公安机关正在积极寻找两人下落。

    据了解,失踪女孩陈白露,13岁,曾获得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银牌;其哥哥陈庭礼,17岁,两人近期行踪曾出现在北川省宁川市。

    以下是两人最近的照片。

    警方提醒广大市民,如曾在宁川市见过两人,或掌握相关线索,请及时联系公安机关或本台新闻热线。

    希望知情群众积极提供线索,帮助兄妹二人早日回家……”

    老板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就发现面前空无一人。

    他没有多想,回过头换了个频道。

    两人找到了一家开在小巷子里的网吧,开了间包夜的包房。

    包房狭小,残余的烟味久久不散,呛得白露直咳嗽。

    “先忍一忍,等过几天新闻下来了,我们再去住宾馆。”

    陈庭礼安慰着白露,把两张椅子拼在一起,铺上床单,坐在上面,让白露躺在自己腿上凑合一觉。

    网吧隔音不好,大厅的吵闹声不停地传到包房里,觉浅的白露根本睡不着,坐起来跟陈庭礼聊天。

    “要是我们长大就好了,长大就不会这么痛苦了。”白露说。

    “是啊,”陈庭礼叹息,”明明只差一年了。”

    “一年后,我一定能带你住得起大房子,大酒店,到时候我打工,你上学。”

    “没有户口本我去哪上学呀?”

    “嗯……总能想出办法吧。”

    “我才不要上学呢,我也要去挣钱,我挣得一定比你多!”

    “挣什么钱?你才13岁!”

    “你才17岁!”

    “……”

    说着说着,两人在黑暗中安静下来,陈庭礼思考哪里有更好的住处,白露在逼迫自己下一个决心。

    次日,两个人腰酸背痛地醒过来,眼下都泛着乌青,无精打采。

    出去吃饭的时候,白露打发陈庭礼去超市买耳塞。

    “非要现在吗?”陈庭礼迟疑道。

    “当然!”白露咬断面条,凶巴巴地说“我困死了,等会就要回去补觉。”

    陈庭礼只好离开饭馆,去找最近的超市。

    本来埋头嗦面的白露一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毫不犹豫地离开饭桌,带上背包飞奔到街上,跑进最近的电话亭投入硬币。

    “喂,是110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