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成亡夫他妹 > 13. 酸涩
    到了周末,白露还是没能拒绝许以棠一起学习的邀请。

    三个人在上岛咖啡一边吃香蕉船一边做作业,许以棠从小就在上各种名师辅导班,高中奥赛的内容早早预习过了,白露则罕见地面露愁容,频频拿一些基础问题去问许以棠。

    不过许以棠出奇地有耐心,不管是什么问题都是笑眯眯地温声解答。

    陈庭礼比起白露则更耐心,不需要许以棠的帮助,他习惯了自己去探索问题,主动出击,从题目里贯通知识点,以一通十,因此进度虽慢,但是稳扎稳打。

    三个人投入地学了很久,直到白露起身去厕所。

    许以棠和陈庭礼面对面,她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陈庭礼:“你知道吗?初中的时候我就很羡慕你们俩关系特别好,那个时候,全年级没有人是不知道你俩的吧。”

    她回忆起一件久远的事情,没忍住笑出了声,“当时白露公开呛班主任,哇真的是,一战成名啊。”

    陈庭礼也想起来了,当时的班主任体罚家境普通的差生,让男生倒立女生扎马步,甚至还让最调皮的男生和最文静的女生同桌,女生被欺负得哭了好几次要换座位他也不管。

    全班人敢怒不敢言,只有白露挺身而出,在全校期末表彰大会上公开举报这个行为,闹出的动静之大,险些惊动几个本地小报。

    事后,班主任,校领导,挨个去找白露谈话施压,结果反手被白露扔出班主任找家长索贿的证据,只得辞退班主任。

    自此,陈白露的名字便在一中的学生口中代代相传。

    陈庭礼也笑了,眼底荡开淡淡的温柔:“当时年纪小,做事比较冲动。”

    “哪里冲动了,她可是我偶像。”许以棠说着,脑子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露天的操场上,个子小小的白露手持话筒,面不改色地念着手里的稿子:“初一三班班主任陈然,违规体罚学生,证据确凿——哔——”

    全场哗然,然而下一秒话筒线被切断,年级主任冲上前,拽着白露的胳膊就往下拖。

    白露力气小,眼看就要被拖下台,站在旁边候场的陈庭礼毫不犹豫地飞奔过来,拉开年级主任的手挡在白露面前,越来越多大人下场拉人,场面一片混乱。

    他将白露紧紧抱在怀里,任无数只手将自己扯得晃来晃去,依然接过白露的稿子大声把剩下的内容念完。

    场下越来越多学生在欢呼,沸腾,高声呼喊两人的名字。

    在这样的狂欢中,许以棠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震惊得失语。

    这世上,竟然真的有人会毫无保留、毫不犹豫地去支持另一个人吗?

    为什么?

    难道只是因为他们是兄妹吗?

    从此之后,她便常常关注白露,她知道了她成绩好,兄妹关系好,虽然没什么朋友,但是没有人说她坏话,提起她的名字只会听到对她的崇拜和羡慕。

    这么完美的人,这么完美的人生,竟然还能拥有如此完美的哥哥。

    凭什么?凭什么上天会如此眷顾她?

    许以棠随意地用吸管搅动着橙汁,手指却无意识地用力,捏扁了吸管。

    “哎对了,我看她之前都跟另一个女生一起玩,什么时候我们四个人一起认识一下?”

    还没等陈庭礼回答,她又“哎呀”了一声,面露抱歉,“不过,三个女生一起玩,会不会太孤立你了?毕竟女生的话题你大概都听不懂吧。”

    陈庭礼愣了愣,想起白露这几天去哪身边都围着一群女生,和张青云、段若莹聊天的时候有说有笑,一到自己就没个好脸色。

    他垂下眼,不自觉抿紧了嘴唇。

    “也很正常啦,”许以棠安慰他,“我身边的兄妹啦姐弟啦,基本到了青春期都会疏远一些,都忙着跟更志同道合的朋友玩了。”

    长睫遮住了陈庭礼墨黑般的眼瞳,他扯开了一丝笑容:“是吗?其实我感觉还好。”

    说罢他低下头,捡起笔继续解题,只是这道题太难,他代入公式的数字算错了好几次,心头难得浮起几丝烦躁,眉头紧锁。

    等白露回来,许以棠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和她叽叽喳喳地聊最新的八卦,陈庭礼一个字都听不懂,转过头,语气不虞地提醒她:“刚刚那道题解出来了吗?作业做完再聊。”

    聊天声戛然而止,白露嘟囔了一句真烦,刚趴着身子拿起笔,就又被陈庭礼警告坐姿,不得不坐直了身子,在他转头的时候瞪他一眼,小小声抱怨了一句。

    “哼,你等我长大的。”

    陈庭礼笔尖一顿,随后动作不停,只是薄唇抿得更紧。

    旁观一切的许以棠笑而不语。

    到了饭点,各回各家,三个人打完电话,透过窗户等待自家的车子。

    “其实,我真的很开心,今天能和你们一起玩。”许以棠突然出声,陈庭礼和白露齐齐转头望向她。

    许以棠咬着唇,眼睛微湿,低着头,抬起眼睛注视着白露,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心头一软。

    “我在家里的时候,爸妈总吵架,不是为了钱就是为了外面的女人……能和你们交朋友,我特别开心,我们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玩吗?”

    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白露不太擅长应对这种,挠了挠脸转过头去,硬邦邦地说:“没关系啊,反正高一也不是很忙嘛。”

    陈庭礼倒是想到了别的。

    白露事事都要争第一,物理奥赛她既然选择了参加,当然也不例外,许以棠学得那么扎实,多组几次这样的学习局对白露只有好处。

    更何况,这样的话,他瞥了眼正给许以棠递纸的白露,压下内心莫名的情绪。

    她也没什么空去找别人了。

    思及此,他脸上不自觉绽开了笑容,格外友善温柔地对许以棠说:“都是同学,以后你在家不开心了也可以跟我们倾诉,我们可以经常聚聚,如果对你的心情有帮助的话。”

    “真的吗!”许以棠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然而陈庭礼这番话落到白露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刺耳。

    她在心里冷笑不止。

    又犯了又犯了,骑士病又犯了。

    看到个可怜的人又要止不住泛滥的同情心了!

    她憋着气,只和许以棠说话安慰她,半个眼神都没分给陈庭礼。

    陈庭礼感觉出她的不对劲,又找不出源头,独自郁闷。

    或许许以棠知道吧,明天下午找个时间去问问她。

    他想。

    *

    挥手和两人告别,许以棠关上车窗,满脸的可怜和热情又被冷漠代替,她揉了揉眼睛,对司机吩咐:“去十四中附近最便宜的那家网吧。”

    到了地方,许以棠下车,走进门头破旧的小网吧,在满室烟味嘈杂中皱眉捂着鼻子,清了清嗓子,大喊:“赵岩森在哪?”

    她连喊了好几遍,才有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谁找老子?”

    她循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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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找过去,看到穿着邋里邋遢,双眼死死黏在电脑屏幕上的赵岩森。

    赵岩森瞥了她一眼:“你哪的?”

    许以棠微微一笑:“我是哪的不重要,”

    她掏出几张红票子,拍在桌子上,语气随意,“见面礼,够你网费吗?”

    赵岩森登时就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瞳孔里浮现出许以棠打扮精致,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身影。

    *

    回到家,白露一声不吭地收拾好东西去吃饭,在饭桌上一如平常地和父母聊着学校日常,全程都当陈庭礼不存在。

    陈庭礼的眉头松了又紧,终是忍不住插话,试图用许以棠作为切入口,说道:“我们在奥赛班里认识了一个新同学,她人挺好的,今天还在教我们学习……”

    等他把许以棠的事情说完,孟清和心生怜悯:“这孩子人又好,过得还挺可怜,没事你们就多陪陪她,交个朋友。”

    “哼,”白露冷哼一声,“她家里那么有钱,有什么好可怜的?”

    “话不能这么说,”孟清和说,“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家里情况乱,心里肯定不好受,你们俩多关心关心人家……”

    白露越听越烦,强忍着怒火吃完饭,进了自己房间反锁上门生闷气,孟清和让她吃水果,她借口说吃饱了也不出门。

    孟清和觉得奇怪,小声跟陈庭礼说:“白露可能是因为奥赛的东西跟不上生气,你多鼓励下她。”

    陈庭礼无奈,只得去敲白露的门。

    白露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干嘛?”

    陈庭礼试探着问:“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还有空关心我呢?怎么不去关心可怜的许以棠?”

    陈庭礼莫名其妙:“我关心她干嘛?”

    “你当然关心她了,路边看到流浪猫你都恨不得全抱回来养着,看到可怜人你不得再捡回来,再给自己找个妹妹?谁有你大爱无疆,大公无私啊!”

    白露已经气到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眶通红,一汪泪水蓄在眼眶里将落未落。

    陈庭礼被她这顿发火气笑了:“人家有爹有妈的,我捡她干嘛?”

    呵。

    这话说的。

    敢情人家爹妈成了你认妹妹的阻碍了?

    白露气得气息紊乱,长舒了一口气缓缓,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

    “说了你也不懂,别理我,不想看见你。”

    白露闷闷的声音一响起,陈庭礼就隐约猜到,她是又哭了。

    但是为什么啊?

    陈庭礼抓耳挠腮,实在是想不明白。

    他捂住眼睛,长叹一口气,思索了半天,想到自己没有张青云的qq,决定周一上课再去问张青云和许以棠。

    回到自己房间前,他想了想,拿走了白露放在客厅里的喜欢的杂志。

    他认认真真,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面对眼花缭乱的时装和时尚图片文章,艰难理解,做了好几页笔记。

    做完笔记,他疲惫地伸了个懒腰,表情终于透露出几分放松。

    书籍确实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啊。

    有了参考资料,对于解题总该有些帮助吧。

    他略有信心地想。

    *

    而一墙之隔的白露,躺在床上,沉默地任眼泪流入枕头。

    浸泡在酸涩的湿意中,她闭上眼睛,眼睫无法控制地颤抖。

    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