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陈庭礼总是沉默,白露也不去触他的霉头,只和张青云聊奥赛的事情。
白露说:“我问了班主任,我们学校有专门的奥赛班可以去,高一的话只用放学后的晚上过来上课,完成作业就好了。”
说着,她用手肘碰了碰魂游天外的陈庭礼,“哥,你陪我一起去吧。”
“奥赛?”陈庭礼回过神来,语气疑惑,“之前你不是说对这些没兴趣?”
白露摸了摸鼻子:“之前是之前,想法是会变的嘛。我听说拿到全国名次可以自招加分呢,我看了眼题目,也不是很难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学点东西也好,万一获奖了呢。”
陈庭礼虽然疑惑,但见白露难得上进,心中欣慰,不想打击她的热情:“好,你参加哪个科目的?我陪你。”
白露说:“数理化。”
“一次性学三科?”张青云替陈庭礼问出了他的震惊,“你忙得过来吗?”
陈庭礼也不赞成:“贪多嚼不烂。”
“好吧好吧,”白露看着他这幅样子,撇了撇嘴,“那就学物理好了。”
回到家,白露把这个决定告诉父母,陈汉采很欣慰:“好好努力啊,要是能拿到好名次,就能自招加分考上医学院的本博连读了。”
孟清和倒是隐隐担忧:“高中才学奥赛来得及吗?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啊,考上大学就行了,别把身体读坏了。”
说罢她也疑惑:“白露你之前不是不想去吗?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白露眼神闪烁:“我就是看到了光荣榜上的学姐们的励志事迹,被激起了斗志。”
说完就赶紧拉着陈庭礼去写作业了。
对于她的这个理由,陈庭礼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但是此刻他也没心情问这么多,反正去学奥赛也不是什么坏事。
心怀鬼胎的白露强压嘴角,状似淡定地翻着作业,心里都是阴谋得逞的窃喜。
哼,参加了奥赛,某人可就没空再去想别的事情了。
次日,白露和陈庭礼吃完晚饭,准时进入了奥赛专用教室。
才高一,心怀热情的同学还是挺多的,两人去的时候只剩下边边角角的位置了。
白露刚一进教室,就引来了不少的注目礼和窃窃私语。
“这就是那个天才陈白露?”
“听说她入学成绩是全市前十几名。”
“旁边那个好像就是她哥哥,好帅啊……”
“这一家什么基因啊我靠!”
哎,出名了就是麻烦。
白露假装没听见,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刚坐下,前面的女生就转过头,粲然一笑:“你就是陈白露吧?你好,我叫许以棠,高一三班的。”
这谁?
白露脑子里完全没有印象,出于礼貌,回以一个微笑:“你好。”
对方相当自来熟,热情地掏出了一个本子递给她:“这是我之前几节课记的课堂笔记,需要的话可以看看。”
白露接过笔记本,道了声谢,翻开浏览。
笔记工整,思路清晰,很多难题答案旁还有自己独到的解法,透过笔记可以看出她是个基础扎实思维又很灵活的人。
白露惊艳之余,脑子里隐约浮起点这个名字的记忆。
“中考成绩全市第五的许以棠?”
旁边同学微讶的声音响起,白露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恍然道:“原来是你啊。”
“你竟然记得我,文化课全市第三的陈白露。”
许以棠笑眼弯弯,语气间流露惊喜。
白露略有心虚:“是啊,你和我就差了几分。”
等等,经这么一提醒,她突然想起来,全市前十好像都出自她初中的。
也就是说,她俩是初中同学。
她偷偷打量了对方几眼。
许以棠脸蛋略圆,肤色粉嫩,笑容甜美,垂耳短发呈现微卷的弧度,耳边别着只粉色的草莓发卡,一双眼睛大而有神,眼尾下垂,笑着看人的时候像只无辜小狗,忍不住想摸她头。
她想起来了,这就是张青云跟她聊八卦时说过的隔壁班的班花。
啧。
怎么又是班花?
“叮铃铃——”
上课铃响,大腹便便的物理老师从座位上站起来开始讲课,许以棠回过头,白露也压下杂七杂八的心思开始听课。
物理奥赛的内容涉及了很多陌生的知识,饶是白露听起来也有些跟不上,全程聚精会神努力理解,手中笔刷刷记个不停。
一节课结束,身心俱疲。
白露累得趴在陈庭礼肩头放空,陈庭礼见她这幅模样,心疼地说:“要跟不上不如就不学了?”
“不要,说放弃就放弃,我的名声往哪搁?”白露闷闷地说。
陈庭礼无奈:“那要不,让爸妈找个周末辅导?”
白露正在考虑这个建议,前面的许以棠又转过身来:“你们周末有空吗?要不要组个学习局,去KFC一起学习?我有好多笔记呢。”
陈庭礼下意识拒绝:“算了吧,这怎么好意思。”
白露闻言转了转脑袋,微微睁开一只眼,正好看到许以棠小狗一般的眼里浮起失落,垂下脑袋,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是哦,是我太失礼了。”
又听到她转过头用碎碎念的音量说“真倒霉,为什么我没和陈白露分到一个班呢……”
白露顿时心生纠结。
到了放学的时候,白露和陈庭礼在门口等待陈父开车来接,就见到一辆崭新炫酷的奔驰跑车停在门口,驾驶座一身西装的人下车,弯腰开门,面色恭敬。
白露正好奇是学校里哪位富二代呢,下一秒就看到了许以棠的身影。
“白露,白露哥哥,明天见啦。”
许以棠笑着跟他们挥了挥手,关上车窗,将一脸震惊的白露留在身后。
直到后视镜里已经看不见两人的身影,许以棠才收起笑容,本应甜美的脸庞覆上慵懒冷漠的神色。
她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无聊地把玩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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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白露,终于见到你了。”
她轻声说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许多画面。
从对方初中刚入校,就以天才少女的名头抢走所有关注开始,到自己通过运作换到她所在的班级,明明就坐在前后座,但是对方永远记不住自己的名字,眼里永远只有对面的陈庭礼,对其他人都是拒以千里之外的冷漠。
许以棠起初尝试过主动透露交友的热情,却被对方当成空气般忽略,一气之下又转回了原来的班级。
原本,她以为陈白露就是这么个孤傲的性子。
直到她看到对方拉着张青云说说笑笑的模样。
心头一股无名火起,许以棠烦躁地摔了手机。
前排的司机听到动静,心里一紧,动作更加小心,连呼吸声都放慢了。
*
“没想到,她竟然是个白富美啊。”
白露在原地感叹道。
“你不记得了吗?”陈庭礼说,“她初中的时候就挺有名了,当时还给你递过生日会请柬,不过被你拒绝了。”
生日会?
白露努力搜索记忆,模模糊糊想起来了这么回事。
“哦,我当时以为她纯炫富挑衅来着,看都没看。”白露尴尬地挠了挠脸。
毕竟那时候她忙着适应自己的新身份,对交友根本没有兴趣。
突然动作顿住。
她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
“张青云,你知道许以棠的事情吗?”
第二天课间,白露转着笔问同桌。
“白富美啊,成绩好人缘又好,据说他们家给学校捐了栋楼呢,哎,又有钱又努力,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
张青云语气微酸,一脸羡慕。
白露咬着笔杆,陷入短暂的思考。
到了晚上上课的时候,白露欣然同意了许以棠加qq的请求。
许以棠受宠若惊,一双小狗眼亮晶晶的:“太好了白露,你没事的时候记得多踩踩我的空间呀。”
白露点了点头,许以棠又跟她喜滋滋地分享了些市面上难买到的辅导书,大方得让她都不好意思。
放学时,许以棠在离开的时候,飞快地凑到白露身边,红着脸小声说了句:“其实我、我一直想跟你交朋友。”
说完就逃也似地跑走了,留下一脸懵的白露。
陈庭礼神色揶揄地看着她,她自己也奇怪,自己的同性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想也没用,白露晃了晃脑袋,苦恼地想着物理难题的事。
*
车上,许以棠正打着电话,语气是司机熟悉的漫不经心。
“不是亲兄妹?”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六岁的时候,自己跑过来的?”
“……之前呢?六岁之前的事查得到吗?”
“不好查么……那六岁之后的总有记录吧,嗯,查完了都发给我。”
挂断电话,许以棠嘴角浮起莫名的笑意。
竟然不是兄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