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替世家公子赎身后 > 8. 骗子
    顾卿禾是看到飞琼醒来之后再离开的。

    临走时,她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药,不要想不开,也不要担心赎身的事。

    给她三天时间,她很快就回来带他走。

    飞琼躺在床上,望着屋梁发呆。

    那日,他被何故从空中抱住救下,肌肤相贴,四目相对,人群都在他们脚下,时间也变得缓慢。

    想着想着,不由心跳加快。飞琼拈起被角,烦躁地翻了一个身。

    忽然,他感到有什么奇怪之处。

    浑浑噩噩间,他靠在何故的肩上,离他的脖颈很近。

    是他的错觉吗?

    何故他、他似乎没有喉结。

    他总是穿着高领的衣袍,将脖子挡得严严实实的,因此他也从未注意过。

    会有男人没有喉结吗?

    “云泽!”池醉闯进房间,大声嚷嚷道,“金老板安排了戏班子的人来助兴,要不要一起去?”

    不久前,池醉摘得含春馆的头牌,给金老板挣了不少钱,这场堂戏大概也是为他请的。

    飞琼无心含春馆的争斗,因此池醉和他关系还不错。

    “我······”他在养病,兴致不高,还想推拒。

    “走吧走吧”,池醉拉着他的衣袖,“我一个人多无聊啊。”

    “好吧,等一下。”他从衣柜里抽出一条丝帛,挡住脖子上未愈的伤疤,“我们走吧。”

    含春馆鲜少有这样的乐事,下一次就该是过年的时候了,因此大部分的小倌过来凑热闹。

    戏未开场,戏台上空空荡荡。

    底下人三两扎推,嗑着瓜子,吃着果盘闲聊起来。人声熙攘,热闹得很。

    “你说”,飞琼斟酌着开口,“会有男子没有喉结吗?”

    “啊,那不就是天生的小倌?”池醉问。

    飞琼:“······”

    “有的男子先天不足,确实可能没有喉结,或者服用了特殊的药剂。我就在馆里见过。”池醉说。

    是了,飞琼也见过的,男子先天不足、发育得晚,都有可能没有喉结。

    莫非,何公子先天不足?

    一些特殊身份的男子也没有喉结。如果他是内侍······飞琼摇摇头,打消这个荒唐的想法。洛阳和交趾大概有一万公里,哪有这么闲、天天往交趾郡跑的内侍?

    若是女郎,就更不可能了。

    一个女郎女扮男装来小倌馆里做什么?

    “诶?你们在聊什么呢?”

    听到身旁的小倌聊得火热,池醉好奇问道。

    “不久前南霞不是赎身离开了嘛?本以为离开了含春馆就能过上好日子,谁知道······赎走他的人是个骗子,一到地方就把南霞转手卖了。听说南霞拼死抵抗,自毁容貌才逃了出来,现在正不知所踪呢······”

    “······南霞?”飞琼目瞪口呆,“馆里的南霞?”

    “除了他哪还有第二个被赎身的南霞?”小倌说。

    “你的朋友?”池醉问。

    “不久前,他还一脸欣喜地和我说他要嫁人了······”飞琼面露担忧。

    “我早就看出那男的有问题。让南霞男扮女装进门,不就是觉得他的身份丢脸吗?也就南霞自己觉得遇到了良人。”小倌总结,“可见,赎身也不全是好事。”

    虽然和南霞接触不多,但仅有的几次聊天,让飞琼觉得南霞是一个乐天纯粹的人。

    南霞只是想离开这里而已,他有什么错呢?

    那小倌神神秘秘道,“朝廷现在发了抓捕文书,正在到处通缉他哩,前几天还来馆里问了。”

    “他为什么要走啊?在这呆着不好吗?有吃有喝的。”池醉问。

    池醉和所有的当红小倌都不对付,和前任头牌南霞自然也不熟悉。

    “南霞说那人对他很好,还约好了以后一起开店做营生······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事······”飞琼嚅嗫道。

    “都当小倌了,还这么天真。”

    飞琼觉得池醉不像在说南霞,倒像在说自己,心里更加难受。

    “‘男儿爱后妇,女子重前夫’,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喜欢你的时候掏心掏肺,不喜欢了便狼心狗肺,翻脸比翻书都快。”

    ······是这样吗?

    何故也是这样?他对自己这么好,以后会不会也把自己卖掉?

    飞琼忧心忡忡地问,“你有遇到过这种事吗?”

    “哦,那倒没有。”池醉说,“因为我聪明啊。只信金银,不相信真情。”

    “指望男人的真心,迟早会翻车”,他掷地有声,“只有不把他们放在心上,才能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当小倌的第一课啊。云泽,你一定没有好好学习。”

    飞琼闷闷不乐地望着戏台出神。

    只听“咚”的一声锣响,丝竹声起,戏开场了。

    一个小生踩着碎步上台,水袖轻甩,咿咿呀呀地唱了起来。

    好巧不巧,这次的戏曲讲的正是客人假借赎身之名,痴情小倌被骗光所有积蓄,然后绝望自尽的故事。本以为遇到了良人,最后却挂上了房梁。

    又是“甜言蜜语把我诓骗”,又是“当初海誓山盟、情比金坚,现在抛弃我只为了几两银钱?”

    小生声声泣血质问,飞琼听着更加忧愁,连带着颈间的伤口也微微作痛起来。

    “金老板不想让我们离开含春馆,居然安排这种戏码,真是狡猾。”池醉拍拍飞琼的肩,“别看了。走,我们去吃饭。”

    “我不吃了”,飞琼挥挥手,面色煞白,“我、我有点头晕,先回去休息了。”

    *

    摘星楼上。

    顾卿禾托着腮看风景。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

    三天,三十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她已经给阿兄顾卿风送去消息,说不小心打碎了朋友的玉镯子,需要三十金应急云云。待日后手头宽裕,一定偿还。希望兄长快马加鞭,速速送来。

    及笄那年,父亲给她和兄长都分了田地,她对经营田产不感兴趣,就全交给兄长打理,应该赚了点钱,因此她借钱借得理直气壮。

    朱鸢县离红河很近,骑马只需要一两天的时间,她派了一个机灵的仆从过去,希望一切来得及,自己则呆在朱鸢县继续想办法。

    这两天,她跑遍了大街小巷,能找的、不能找的赚钱办法全都找过了,除了朝廷律法禁止的方法之外,她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凑满。

    实在不行,只能去当铺当点东西,让金老板延缓一下时间了。

    华灯初上,街上车水马龙,摩肩接踵。一个小孩举着糖葫芦转身和大人说话,稍微年长一点的孩子趁他不注意,咬下好几个山楂。小孩转头看到光秃秃的木棍,登时大哭起来。

    “最近在忙什么呢?叫你好几次了都不出来。”文缈问道,鬓间步摇金玉相击,清脆如铃。

    顾卿禾叹了口气。

    “怎么啦?”

    她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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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目光,神情认真,“你说,上哪弄点钱呢?”

    “怎么?”文缈倾身向前,低声道,“你家出事啦?”

    顾卿禾翻了一个白眼,把她的脸轻拍到一边,“有你这么问的吗?”

    文缈委屈,“你也不像是缺钱的人啊。”

    “不缺钱,和有钱花是两回事。”她认真地纠正。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救下一个人。但是救他,又需要很多很多钱。”

    文缈盯着她瞧,然后慢慢眯起眼睛,神情诡异。

    顾卿禾退开身,奇道,“······干嘛这样看我?”

    “你想给小倌赎身?就那一个晚上你就搭进去了?”她一脸恨铁不成钢,“我是让你去玩男人的,不是让你被男人玩的!”

    顾卿禾大惊,“咦?你怎么知道?哦不,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敢说不是赎身?”

    “是倒是······但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卿禾单手支颐想了一会儿,“嗯······他和那些人不一样。”

    文缈:“······”

    她把杯中清酒一饮而尽,“你见识的男人太少了,才会觉得他好。你应该像我一样,阅尽千帆,多接触一些,才不会被一些小公子的小把戏套牢。”

    顾卿禾摇了摇头,“不要。”

    文缈叹了口气,“说吧,想借多少?”

    “我不是来借钱的。”顾卿禾说,“我是来找你讨论赚钱的法子的。”

    问一个才认识几个月的朋友借钱算怎么回事。况且,她已经问阿兄借过钱了,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信她。但是不管阿兄信不信,她都是他的亲妹妹,既然说了是急事,阿兄总归会借给她的。

    “你说你长得也算一表人才,我怎么就对你不动心呢?”文缈托着下巴,“要是我包下你,你也算赚钱了吧?”

    一旁的欺霜低下头来,脸色微变。

    “停······”顾卿禾很无语,“说正事呢。咱们聊点正经的行吗?”

    “别苦恼了。欺霜,讲个故事给我们何公子听听。”她看向顾卿禾,“欺霜可会讲故事了。”

    “是吗?欺霜还读过书?”顾卿禾惊讶。

    欺霜讪笑道,“何公子说笑了,奴是穷苦人家出身,读不起书的。”

    想想也是,虽然朱鸢县设有书舍,但是学费并不便宜,寻常人家的孩子根本上不起学。

    “说起来,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顾卿禾好奇起来。

    “诶?我没和你说过吗?”

    顾卿禾摇了摇头。

    “······奴身份卑贱,恐污了女郎和何公子的耳朵。”欺霜上前一步,把头垂得更低。

    忽然,楼下传来激烈喧嚣的争执声。

    顾卿禾循声望去,人群中间围着两个青年,其中一个畏畏缩缩地想要挣脱,原来那人是个小偷。趁着店里拥挤,想要偷客人东西,正好被店小二当场拿住,吵着要抓他见官呢。

    文缈灵机一动,“要不你问问文耀?”

    “文耀?”顾卿禾皱起眉。

    一个吃喝嫖赌的败家子而已,他知道什么?

    “你想立刻挣到三十金,靠正道是不可能的。文耀虽然干啥都不行,但是歪门邪道什么的最会了。要不要试试看?”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顾卿禾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