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八零照骗翻车指南 > 11. 去东郊考古工地
    京市大学的女生宿舍里,方知然正在往一个半旧的帆布旅行袋里塞东西。

    “手电筒带了没?电池呢?驱蚊水呢?”王秀禾坐在上铺,双腿晃荡着,像个指挥官一样一样地指点她。

    “我听去年去过的学姐说,工地上蚊子多得能吃人,一咬一个大包,花露水根本不管用,得用那种味道冲的驱蚊油,还有创可贴,多带几盒,搬东西容易磕到,还有……”

    “秀禾,我就去一个多月,不是去定居。”方知然无奈地直起腰,看着摊了一床的东西直叹气。

    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笔记本、专业书、手电筒、驱蚊水、创可贴、针线包……王秀禾恨不得把整个宿舍都给她塞进去。

    “一个多月呢!你以为是去郊游啊?”王秀禾从床头摸出一包饼干扔下来,“拿着吃,压缩饼干,我哥从部队带回来的,饿了顶饱。”

    “对了,”王秀禾趴在床沿上,压低声音,“那个陈科长,就是上次让刘大妈转交大白兔奶糖那个,后来还来找过你没有?”

    “陈建?没有啊。”方知然手下的动作停了一瞬,摇了摇头。

    “那他为什么突然送你糖啊?你们很熟吗?”王秀禾眨了眨眼睛,语气里带着好奇和一丝微妙的八卦意味。

    “也不是很熟。”方知然垂下眼,把换洗衣服用旧报纸包好,塞进旅行袋的底层,她的动作很快,像是急于跳过这个话题。

    王秀禾还想追问,但是看到她不想多说的样子,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对面床铺的许清如放下手里的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递给了方知然,布袋子上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白花,针脚稚拙但看得出来很用心。

    “清如,这是什么啊?好好看!”方知然打开袋子,里面是满满一袋干花瓣,散着淡淡的菊花香气。

    “菊花,是我自己晒的,工地那边条件艰苦,你晚上泡水喝,清热去火的。”许清如说。

    方知然握着那个布袋子,指尖感受着布袋上那朵小白花不平整的针脚纹路,突然很感动:“你俩对我真好,叫我如何报答你们啊!”

    “行了行了,别煽情了,”许清如笑着推了她一把,“那等你实习回来给我带几件出土文物当纪念品就行。”

    “这个不行,是国家财产。”

    “那就带块瓦片,你亲手修的。”

    “成交。”

    三人笑成一团,夏夜的微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梧桐叶子的清香,也带着远处操场上传来的隐隐约约的广播声。

    第二天一大早,方知然拎着旅行袋下楼,在校门口登上了开往东郊考古工地的大巴车。

    同行的还有系里另外六个同学,四个男生两个女生,都是大三的学长学姐,只有她一个大二的,带队的是吴教授的研究生助理李师兄,三十来岁,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性格沉闷但做事靠谱,一上车就抱着花名册开始核对人数。

    “方知然?”

    “到。”

    “行李都带齐了?工地上没有供销社,忘了什么可就真没地方买了。”

    “带齐了。”

    李师兄点点头,在花名册上打了个勾。

    大巴车发动,轰隆隆地驶出校门,方知然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一点点后退,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离开学校,到郊外的工地上埋头干一个多月,对她来说,反而是难得的清净。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信,昨晚她写完回信,本来想着一大早投进邮筒的,但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先放在身上,等到了工地安顿下来再寄。

    她需要确定自己真的准备好了,才能把这句话寄出去。

    大巴车在国道上摇摇晃晃地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一片灰扑扑的工地旁边停了下来。

    方知然提着旅行袋跳下车,第一眼就看到一大片裸露的黄土,几顶军用帐篷搭在土坡上,旁边是一排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

    远处,几十个人正蹲在探方里用小铲子一点一点地刮土,动作小心翼翼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汗水混合的气味,还有属于地下千年的腐朽气息。

    “方知然,愣什么呢?快点过来集合了!”李师兄在前面喊。

    她回过神来,赶紧拎着行李跟上去。

    工地的负责人姓张,就是吴教授之前提过的那个“张大拿”,五十多岁,脸被太阳晒得跟老树皮似的,说话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他扫了一眼面前这群白净的大学生,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

    “你们就是京大来的实习生?好,我不管你们在课堂上考了多少分,既然到了我这儿,都得从零开始,考古不是翻书本,是真刀真枪地跟泥巴打交道,出土的每件东西比你爷爷的爷爷年纪都大,弄坏一件你就是历史的罪人,听懂没有?”

    “听懂了。”众人稀稀拉拉地回答。

    “大点声!没吃饭吗?”

    “听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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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队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分配工作,方知然被分到了清理组,负责协助登记新出土的器物信息,编号、尺寸、材质、出土地层、初步年代判断,每一项都要工工整整地记在登记表上。

    带她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姓柳,手很巧,嘴巴却出了名的厉害。

    “新来的?”柳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白净的脸蛋和细嫩的手指上停留了几秒,不客气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手这么嫩,一点都不像干活的料,我跟你说清楚啊,在我这儿,弄坏一件文物你就给我走人,吴教授的面子也不管用。”

    方知然没有争辩,平静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柳姐,我手稳。”

    柳姐多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没有顶嘴感到有些意外,然后就扔给她一副棉线手套和一个登记本,指了指旁边的工作台:“那边是今天上午出的几件东西,你先去把它们登记了,编号别写错了,写错了要重新抄整本的。”

    方知然在工作台前坐下,翻开登记本,面前摆着三件刚从探方里取出来的器物:一只破损的陶罐,一枚锈得看不出形状的铜钱,还有一小块青花的残片。

    她戴上手套,拿起陶罐仔细端详,泥质灰陶,侈口,鼓腹,表面有绳纹,底部有烟熏的痕迹,她在登记表上认真写下:“编号1983-07-001,灰陶罐,侈口鼓腹,绳纹,底有烟熏痕,初步判断为炊器。”

    柳姐在旁边擦一个陶盆,眼角的余光始终没有离开她。

    “你以前做过?”柳姐问。

    “在学校学过一点。”方知然没有抬头,手里继续写着。

    “学过一点不可能这么熟练,我带了这么多实习生,你还是第一个不用我教的呢。”

    柳姐放下陶盆走过来,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她的登记本,突然伸出手指敲了敲桌面,“这一个字写错了,‘侈口’的‘侈’,单人旁写成了双人旁,描一下改过来就行,不用重抄。”

    方知然低头一看,果然写错了,她拿起橡皮仔细地擦掉那个字,重新写好。

    “谢谢柳姐。”

    “谢什么,该夸就夸,但是,该挑的刺我也挑,”柳姐回到自己的位置,语气比刚才缓和了几分,嘴上却依然不饶人,“你这丫头,手确实稳,行了,好好干,一会提前十分钟走,中午食堂有大肉包子,去晚了就没了。”

    方知然被柳姐逗的嘎嘎乐,她没想到柳姐挺好相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