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国岸接过秘书递来的报告,越看越感到有意思:“也就是说,这镇上,凡是能赚钱的酒店,餐馆,娱乐设施等,很大一头,都是午夜俱乐部老板全股控制着的是吧?”
秘书推推眼镜:“是的。”
章国岸表情看不出来高兴不高兴,他盯着这人的调查详细页看:“查不到?”
秘书摇头:“长相,年龄,家世出生等,全都查不到。”
章国岸感到一丝威胁感:“那是谁在管这些店。”
秘书递过黄毛的照片,嘴里解释:“明面上是各经理在管事,但私底下,应该是这个黄毛跟他老板对接。”
“有意思,”章国岸这么说,眼神却黑沉沉的,“看来是个上得了一点台面的人。”
秘书低头:“先前我们派去接触的人都吃了闭门羹。”
“这脾气大的嘞,”章国岸将资料扔进垃圾桶,“那就只好换个路数了。”
秘书垂眸:“明白。我会安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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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虞望禾失踪后的第四天白日,虞虎料定她应该已经死了。
如果还活着,她不可能撇下自己的姐姐离去。
而找不到人的大伯和大伯母也笃定虞望禾应该是出了意外。
为什么?因为他们找到虞望禾最看重的姐姐,一番询问,确认虞望禾的确没来找过她,心里就有了念头。
先前还信誓旦旦把人送张家去的孙梅开始有点慌张,虞树情感复杂,和妻子商量,要不要报警。
“不能报!”孙梅一听这就非常激动,眼神冷冷地看着丈夫,“你忘记她妈妈是如何死去的了吗?”
一提这件事,虞树就不吭声了。
孙梅嘲讽地勾起嘴角:“要是报警,她到时候给警察抖落出我们欺负她的事来,你说警察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当年的那件事上了?”
虞树不说话,孙梅警告,“所以你给我闭好嘴!我就不信翻遍整个蓝月乡还找不到她了,就算死了,尸体也得找到!”
透过窗户,就在隔壁楼上的虞虎将大伯和大伯母的争吵看在眼里。
如果真以这种架势找下去,何愁找不到虞望禾的“尸体”,如果她还活着,她会不会告状?
虞虎又陷入新一轮的恐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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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子说是要给自己洗头,得知这一点的虞望禾手中的红薯都不香了。
她触摸头上的纱布:“我伤还没好。”
陈与椟拿着剪刀靠近:“已经结痂,可以拆除。”
虞望禾退缩,男人接着道,“继续这样捂着伤口会感染发炎,然后你就会死翘翘,宝贝。”
“没那么可怕吧?”虞望禾半信半疑,但到底没再动。
她坐着,疯子站在她跟前。短短几日,她对他有着莫名的信任,当然,虞望禾是不会意识到的。
这样的后果就是,眼前猛地少了截头发,双眼赤裸裸地露出来,视野没受任何遮挡时,她愣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王八蛋竟然将她额头前的头发剪短了。
虞望禾微微张大嘴,盯着腿上的碎发,还是有些回不过神,说得缓慢:“你在干什么?”
陈与椟将纱布和一截黑发丢进垃圾桶,自然而然道:“给你剪头发啊,你眼睛那么漂亮,当然要露出来。”
虞望禾捏紧手,闭闭眼。
“看来你很生气,”陈与椟眸光下垂看着跟前人,“要揍我吗?”
虞望禾咬着牙猛地起身,直接甩了男人一耳光,发出幼兽受伤般愤怒的低吼:“你知道这头发对我有多重要吗?啊!?”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像是耗尽所有的力气,“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你毁了我!”
她低声痛斥着,饱受折磨一样,绷直着身体,压抑不住地身体发颤,情绪激烈到一度面红耳赤,眉眼愤怒而难过。
陈与椟摸着被打的脸站直,仍旧笑着,一点脾气也没有:“我剪了你的头发就是毁了你,为什么?”
“为什么,”虞望禾几乎都要说出那句,我就靠着它掩饰躲过虞家人的刁难,但话到嘴边,她咽了回去,她才不要将自己的伤口揭给疯子看。
这人简直就是恶魔。
“你不配知道。”所以她出言恶意中伤对方。
“那我来猜猜,”男人目光淡淡地与她对视,“这长长的刘海就是你的壳,害怕了就躲一下,不想面对了,就缩进去,耍心眼撒谎等等,只要别人看不见你的眼,你甚至可以一边说着顺从的话,一边翻白眼,多么轻松。”
事到如今,有什么好隐瞒,虞望禾捂着自己的额头,还在不适应皮肤暴露在空气里的感觉,承认:“我就是很窝囊。”
下一秒她话锋一转,紧盯着他,表情几乎要龇牙咬人,“但这踏马的不关你的事。”
疯子摊开手,无辜脸:“我没想管你的事,我只是觉得,”
陈与椟想了想,丢出几个字,“再这样下去,也许你的眼睛会瞎也说不定。”
“少吓唬我!”虞望禾不愿相信,“你这几天框我的事还少吗?”
她表现得的确过于激动,显然和之前几件事一点也不一样,不是很好忽悠了。
陈与椟直白点说话:“不管你信不信,这次回去,有刘海没刘海都没区别。”
虞望禾无法理解:“既然如此,我情愿留着。”
她语气都要崩溃了,陈与椟上前,虞望禾立马制止:“你离我远点!”
疯子原地站住,友好伸出手:“反正已经没了,所以我们去洗头吧。”
哇,他轻飘飘的揭过了,徒留自己在这里尴尬,无所适从,虞望禾绝望地捂着额头,乱说些胡话:“你将它给我还回来啊。”
陈与椟摸着下巴思忖,在想怎么哄人,半晌他道:“需要镜子吗?你去浴室镜子看看,真的不丑,可爱到爆炸好吗?”
“这是重点吗?”吵着吵着,虞望禾都没脾气了,或者说,疯子全程非常宽容,甚至于,是他给她做了她一直不敢做的事。
长长的刘海就像封印,她想过要剪短她,但绝对不是现在。
如今猛地去掉一截,倒是督促着她无法再隐藏,必须要站到阳光下迎接一切,不得不直观面对黑暗里发生的一切。
她一直缺少的,就是这份决心和勇气,现在有人帮她做了。
想着想着,虞望禾往疯子那边走,好吧,其实,她也有点好奇,她那狗毛被剪成什么样了。
陈与椟见人满脸不高兴的慢吞吞走过来,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神色愉悦里藏着一丝疯狂:“你真的太棒了,小孩。”
虞望禾下不来台,恶狠狠地盯着人:“别这么叫我,大叔。”
陈与椟拿毛巾往凶巴巴的小狗头上一兜,半抱半搂地带着人进去卧室:“好了,乖哈,叫哥哥,我们望禾最棒了。”
浴室里热气氤氲,说话有空音,远远传来一道女声:“你妈的,别用这种哄狗的语气叫我。”
报纸跳上沙发舔毛,没一会儿就听到浴室里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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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那贱得不行的大哥哄人声。
它抖抖耳朵,像是有些被肉麻得听不下去,跳下沙发,又去外头浪去了。
浴室内,虞望禾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按摩头的服务。
她坐在凳子上,往后平躺,上身大半个身体在疯子腿上,头被他的大手托着,在浴缸里清洗。
除了和姐姐有过这般亲密的接触外,还没有谁敢这么贴近她。
起初虞望禾不适应,洗到后面,渐渐也习惯了,将身体重心放在男人腿上。
如果他会对她行不轨之事,他早就做了,但他没有,说明人家对她没那种想法,她自然就不用担心,起码待在他身边比待在虞家要放松些。
陈与椟给人洗好头,将人往上抬起,虞望禾顺势在凳子上坐直。
两人面对面坐着,一个身形高大,五官英俊,一个瘦弱漂亮,皮肤白皙。
陈与椟皮肤倒是也算不上黑,只能说是健康的小麦色,只是常年得不到阳光照的虞望禾过分雪白,跟那瓷白的玉一样,温润有呼吸感,薄薄的,可以看见皮肤下的青色血管。
虽然身上四肢或多或少都有些陈旧的伤痕,不过脸上到是光滑细腻,没看到什么痕。
她也不矮,得益于优异的基因,尽管长期营养不良地长大,个子也有一米六,就是瘦得夸张,除了匝轮肌明显,显得她脸上还有婴儿肥外,四肢躯干,真称不得上是好看。
虽然疯子总说她漂亮,但换个正常人,可能也只会觉得虞望禾脸好看,身材一般。
不过疯子本就不是正常人,审美点奇怪也不足为奇了。
陈与椟用干毛巾给小狗擦着头发,见她垂着眸,难得精神气好,安安静静的,问:“你在想什么?”
可能有洗过脸的原因,她双眼干干净净的,透着一股清亮:“你对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怎么?”陈与椟试着吹风机筒口的温度,“你觉得我对你好了?”
暖风吹在头上,虞望禾小小地眯眼:“倒也算不上好,不过也不坏。”
“看来你是忘了你打我的那巴掌。”男人唏嘘。
虞望禾辩解:“我那是情有可原!谁叫你剪我的头发……”
陈与椟给人吹着湿发:“再这样遮挡下去,你眼睛真的会瞎,我并没有唬你。”
说着他揉揉虞望禾的头顶,“小朋友还在发育,要听哥哥的话。”
浴室相比较客厅和后院,用地这一块,没占多少,小小的,堪堪放下洗浴工具。
也许是狭窄的空间反而给了虞望禾安全感,这一刻,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疯子也没有那么烦人了,佯装嫌弃地嘁了声,说:“我又不是不知道,不用你提醒,大叔。”
小姑娘头发实在好极,这样洗干净吹干,柔顺黑亮。
陈与椟关了吹风机放一边,转而捏住跟前人的下巴:“你知道我大你多少岁吗?”
虞望禾眼球一转:“四五十岁。”
男人眼尾上挑:“那你应该叫爷爷。”
反应过来的虞望禾拍掉捏自己下巴的手:“你妈的。”
说着她可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这么几天来,第一次冲陈与椟露了点笑,在浴室的灯下,看着人道,“我果然玩不过你。”
双眼微微弯着,唇上扬,露出点牙齿,还用一种稍稍带着点敬佩的口吻说。
这可能是她活到现今,为数不多特别放松的时刻。
陈与椟多看了会儿,才出言:“怎么办,我突然不想放你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