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这三样吧。”
“佛珠等下可以给我看看吗?”
顾轻竹直接摘下来放在一旁,“到底是什么毒?”
“我翻了一下医书都没有找到,后来想着可能不是平常所见的毒,果然在北境的一个地方志中看到了一个适配的。断血草在北境并不常见,因为无味无痛所以刚开始服用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这种草毒就毒在你并不需要将它服用下去,哪怕只是在香灰中,佩戴在身上都会逐渐气血空虚,最后缺血而死,所以它才叫做断血草。”
顾轻竹又拿起佛珠转了转,这是她在原主身上醒来的时候就佩戴在身上的,想着不是原主亲人所送就是自己喜爱之物,故而一直佩戴。
上面有十八颗佛珠,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
陆允执开始给她扎针,刺刺地有点痛感,但好接受多了。
他坐在顾轻竹边上,看着佛珠在日光下微微发亮,转到某一个角度的时候似乎有点裂痕。
她捏着那一颗珠子,居然是可以转动的,到了某一个角落分成了两半,里面是一个空心的小凹槽。
顾轻竹愕然盯着里面的那些粉末,不会真的是断血草吧。
陆允执拿了一张纸垫着,把粉末倒出来后闻了一下,“现在还不能确定,我要回去仔细研究一下才知道。很多佛珠里面也会放上香灰,如果和断血草混杂在一起也就很难辨认,再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珠子,我觉得这一点点剂量如果算上香灰的话似乎有点太少了。”
顾轻竹又研究了一会,发现每一颗珠子摆放的角度都不同,最后居然一整个手串都可以解开,本来只有一点点的粉尘变得可观起来。
陆允执把那些粉尘包好后去取针,转身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木凳子针散落了一地。花白的头发蹲下去捡着满地散乱的针,顾轻竹居然觉得这个总是乐呵的老头状态有点不对。
陆允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转过来对她说:“明天同样的时间我会再来,休息得好后天就可以行动自如了,但还是减少一些蹲起的动作。”
他提起药箱,刚才的那一包粉尘被他合拢在袖口里:“至于这个我调查好了会告诉你,手串还是先不要带了。”
“那个......”顾轻竹叫住他,“如果真的是那个什么断血草,你也要小心点。”
陆允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眉眼一展:“老头活到八十,多一天也是赚了姑娘不必挂心。”
说罢便离开了。
可陆允执食言了,他第二日并没有来,第三日也没有。
好在他留下了足够的药膏,知春和夏至两个丫头每晚换着给她消肿,在去流水宴的前一天已经可以自己缓慢行走了。
“真好,我骨头都要躺软了。”顾轻竹看着顾铮在院子里练长枪感叹道,因为她后来也没有出过房门,不知道顾念芜和李秋余都在做什么,也算是进京之后难得的一段安生日子。
“姑娘您的手串呢?”夏至早早就想要问了。
顾轻竹接过她端来的水果放在一旁,“有些硌手就没带,怎么了?”
“这是大娘子在姑娘三岁生辰的时候求来的,姑娘一直佩戴所以不见了才问问。”夏至替她整理好袖口,她觉得自家姑娘回来洒脱了很多,虽然也是在竭力让自己做一个真正的世家小姐,礼数方面确不如从前。
真还是原主母亲的,不过陆允执那个小老头怎么还没有来。
这几日一直和顾铮待在一起,这位父亲对她简直可以说是颇为溺爱,只要是女儿喜欢的就算再麻烦再昂贵他都会竭尽全力弄到,连带着除了给祖母请安之外她只管着自己安心养伤,连其他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李秋余一干人等现在也只是暂时地示弱,等忠勇侯再一次北上这个府中变成什么样子还犹未可知。
“眠眠,这么早起来你不困啊?”
顾铮练完了功后把长枪放在了一旁,脸上挂着晶莹透亮的汗珠。
刚才那一套枪法可以说是行云流水而且变幻莫测,忠勇侯能守北境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杨莫弃和杨黎虽然刀法了得,但拿更多是在个人的打斗上。
而她看着顾铮的武器库早就有些心痒痒的,随即摇摇头:“不困啊,看着爹爹练枪只觉得很是赏心悦目。”
“哈哈哈哈,一个年近四十的老头耍枪有什么好看的,而且很少有女孩子喜欢看舞刀弄枪的。”顾铮直接坐在了她脚旁的台阶上。
“舞刀弄枪是为了保家卫国,当然不是为了好看。”
顾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顾轻竹居然是这样想的,“果然是我忠勇侯府的嫡女,爹爹之前就听宁国公府的人说你和宁小姐还有萧二小姐一起打了一场马球?这很好啊,爹以前就觉得你总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绣花不好。”
“不过我真不会打马球,连月杖拿在手里都要被人笑的。”
他作势在空中一挥:“谁敢笑话我顾铮的女儿。”
“不过爹爹,你可以教我用长枪吗?”
“怎么突然想学长枪了?”
“还想学骑马呢。”
顾铮翻过顾轻竹细嫩的手,“那你这双手可要挨疼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好看了。”
顾轻竹对着他笑:“但是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顾铮握着她的手渐渐收紧,最后怕怕捏疼她才松开,“眠眠,我知道李秋余她作为你的母亲来说可能不是很称职,这和她当初给我承诺的不太一样,可我不是不能理解她,但也不会纵容她。”
顾轻竹反手覆盖着忠勇侯宽厚粗糙的手背,“什么承诺?”
“你母亲当年病重乃至出殡的时候都是李秋余前前后后打理的,大夫、送礼的人全部都是她找来的,就连你和你弟弟也一直颇受她的照顾,所以你母亲就想把这一大家子都托付给她,希望我娶李秋余做续弦。”
“但是我不同意啊,我的妻子死了,我怎么可能立马就娶她的密友?”
“但是我常年待在战场,本来想过要不要把你和弟弟都带去北境,可是你生了一场大病,你们姐弟都没有人照顾,是秋余照顾了你们,替我料理了忠勇侯府的家事。你祖母身子也就那样,上了年纪的人清醒一阵糊涂一阵的。我自觉得对不起李秋余,每次都会托人拿上些珠宝首饰送去,无一例外都被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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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直到又一年中秋之时宫中庆典她跟着父亲李大人进宫后,皇后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就来问问我的意见。”
“我觉得对不起她,她和皇后说她从小就喜欢我,但是因为大娘子不能说,也从来没有奢望过。眠眠,是爹没有办法好好养你,还是爹的错。”
顾轻竹叹了口气,看到了他衣服里面的补丁,那全是李秋余的手笔。可以理解,但李秋余后来对原主确实算不上多好,多是一种伪装而已。
“总之她要是欺负你,你就来和爹爹说,爹一定站你这边。”
顾轻竹失笑,怎么和小孩子拉帮结派一样的。
“流水宴只是世家小姐公子聚一聚,但宁公子订亲就是大事了,爹昨日特意叫了京城最好的铺子送些时新的料子来给你做新衣服。”
顾铮眨眨眼睛的时候颇像个小孩子,他想自己还在京城的时候多给予她的关心和偏爱。
“好。”
顾轻竹倒了一杯水递给顾铮后父女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侯爷、大姑娘,城南铺子的人送了些时新的料子来。”
“你去挑吧,选好了再让妹妹选好了。”顾铮对这老仆点点头,“爹先去洗漱一下。给你留了两个暗卫,他们以后就负责保护你的安全,平时不用管他们,也不会打扰到你生活的。”
顾轻竹点头,看到老仆领着一个老裁缝和两个扛着箱子的精瘦男人进来。
行,不是不来了,是换了身模样来。
“那爹爹女儿先走了。”
顾轻竹瞅了眼老裁缝,正笑着和顾铮问安,裁缝的脸和老大夫的不太一样,胡子和眉眼的轮廓还有皮肤都做出了调整。
可她偏偏就是一眼认出是陆允执。
“你们就摆在这里吧,让姑娘自己选。”
陆允执站在屏风后面吩咐道,那两个男人摆好了架子之后便出去了。
“老头,你前几天怎么没来?”顾轻竹让夏至守在门口,知春站在房门,自己倒是绕过屏风问道。
陆允执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这倒是一模一样的,“你又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你把你的狐狸尾巴藏一藏我可能就没法一下子认出来了。”
陆允执把箱子里带来的布料一件件挂好,“你爹不让我来的,说你腿好得差不多了,每日只要开些药就行。”
“哦。”
顾轻竹看到一身映着红桃花的料子,微风日头下又似河水荡漾开了的花瓣,“你就没有素一点的料子。”
“现在京城就流行这个。”陆允执又拿出一件鹅黄色的挂上,“那个粉末研究出来了,就是断血草。”
“可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手串啊,一直佩戴在身上。”
顾轻竹皱着眉头抓着屏风靠在一边说道,但是母亲留的东西只能很大程度保证她会佩戴,并不能保证一定一直戴在身上,因为昏迷生病或者其他事情摘下来的情况也有很多。
陆允执看她的面色便知她已经想到这背后的可能,“都说皇城是吃人的,有时候不止是宫中,世家府中也是同样的道理,人心是最经不起推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