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允执好不容易从瓶瓶罐罐中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药后看到小姑娘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和以前养的那只小猫也总是盯着自己一样不免失笑。
“这些都是从今晚开始就敷上去的药,效果不错。但内服也不能少,所以你们家厨房在哪,我要去熬个药。”陆允执的药箱里居然还有一小提草药,“虽然这个药是根据你上次的身体状况来的,就你现在的情况来说也不是不行。”
顾轻竹想到上次喝的那股味道简直头皮发麻,“我爹爹的院子我也没来自己逛过,总之在院子的西北角吧。”
“那你的房间呢?我是说最近住的房间。”
“那可能不太顺路。”
“没关系,我轻功还行不会被人发现的。”
顾轻竹躺了下去发出咚地一声,“那你去吧。”
过了一会边上连个喘息声都没有了顾轻竹才扭过头,小老头早就不见了。
她伸手捏过放在一旁的瓷瓶,心中暗暗感叹道真是做小偷的好苗子啊。
“母亲,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啊?难道真的要把那个院子让给顾轻竹?”
顾念芜在李秋余的院子里哭得梨花带雨,顾晚萍双手交叠着坐在一旁,看起来闲淡自适,妹妹的苦痛与她无关。
李秋余的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着和顾铮争吵的场面,面对自己小女的哭泣突然有些厌烦:“那个院子本来就是她的,何况你父亲一贯就偏爱顾轻竹。你忍一忍,半个月之后他就走了,难道那个时候你还怕夺不回来吗?”
“可是女儿就要多多隐忍半个月了啊。”
“隐忍?”李秋余冷笑一声,把顾念芜扶起来,“你看你姐姐隐忍了这么多年,一心学着顾轻竹的样子做大家闺秀,马球场上还不是顾轻竹占尽了风头。”
顾晚萍面色一变,想起自己无论是如何奉承言语起初那些国公府的小姐也不愿意搭理她一句,可却愿意和顾轻竹打马球、休息聊天。
“这种日子她也过不了很久了。”
顾晚萍轻声说道,仿佛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为什么?三姐姐还能杀了她不成?”顾念芜讽刺道。
李秋余拍了一下她的手,“小孩子家的说什么杀不杀的,别在你爹面前做出这种骄纵的样子,也别在他面前表现出你和顾轻竹关系不好,老老实实去给她道个歉。”
顾念芜一听眼泪又要下来:“娘......”
但看到李秋余严厉的样子她还是点了点头,嘟囔着嘴受了天大的委屈般。
李秋余看向顾晚萍,自己的长女总是一副稳重的样子,其实内心比谁都要争强,和她也算是很大程度的相像,只是顾念芜总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她要替自己和两个孩子谋算,只要等侯爷走了,这个侯府还不是她这个当家主母说一不二的事情?
顾轻竹捏着瓷瓶左右翻看给自己要转睡着了,毕竟昨晚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合眼。两条腿因为药酒和针灸的缘故现在正发热发烫,更想睡觉了。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被近在咫尺的老头脸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抄起手一巴掌要呼上去。
陆允执反应更快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还注意没有让她的腿扑棱起来。
“你吓死我了。”
顾轻竹手一挣想要抽回来,却被握着贴上那个满是褶皱和老年斑的皮肤。
很诡异的感觉,有点粗糙又有点干燥。
陆允执看着她面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平静,笑嘻嘻说:“你不是很好奇是什么手感吗?给你摸一下。”
“如果你真是玉树临风的公子哥我会觉得占了你便宜,可你现在顶着一张老头脸算这么回事。”顾轻竹突然用力,作势要把那张皮从后面撕下来。
陆允执没想到这姑娘一如既往地虎,连忙把爪子拿离了自己的脸:“你这小姑娘好生猛,上来就撕人面皮,这和扒我衣服什么区别。”
“我原来要说的不是这个,都被你绕进去了。”陆允执把她的手塞回去后正色道,“我去了你最近待过的房间,就是你家小妹妹的隔壁对吧,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而且就像你说的,从你小妹的宅院到老太太、咸宁伯爵府和祠堂,其实每一个地方你都没有待得很久,所以在一个地方下毒的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了。”
“嗯......”顾轻竹这两天确实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以前的事情虽然不记得,可这个府里对我敌意最大的就是李秋余和我那两个妹妹了,除了她们还会有别人吗?”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你是身处侯府之中,可是不断会有人来侯府。”
顾轻竹开玩笑道:“比如你吗?”
陆允执看向她笑脸盈盈的样子,死人都能说活的那张嘴居然想不出什么嘴贫的话,“我对救命恩人不会。”
顾轻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救命恩人,难道是我失忆前救的你?”
她突然有点心虚,是原主救的话她这算不算占了她便宜。
“好了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我在这也不宜待太久,但是每日都会来给你换药施针的。”陆允执收拾好自己的药箱,“草药刚出去的时候给你的侍女了,我要的引荐信不要忘记了。”
顾轻竹盯着他离开的背影,甚至为了配合那张脸可以驼着一点背,推开门和亲卫讲了两句话就离开了。
真是小老头当上瘾了。
因为膝盖的肿块走路的时候弯曲腿部都会一阵疼,几乎就是在床上躺了一天,晚上的时候知春还来问她要不要吃晚膳被她拒绝了。
顾铮不是说自己午后就会回来的吗?现在都到晚膳的点了居然还没有回来,也不能是皇上有别的事情要吩咐他吧。
顾轻竹百无聊赖地翻着话本,还是她从亲爹的房间里找到的。
“眠眠?”
顾铮推开了一道缝轻轻唤道,一起飘进来的还有饭菜的香味。
“爹!”
顾轻竹把话本放在一旁,看着顾铮提着一个饭盒进来:“爹回来的时候看到知味阁新上了几道菜,想着你要是还没有用晚膳的话可以尝个鲜。”
他的举动有些局促,毕竟常年没有陪伴在女儿身边心中多有歉疚和小心翼翼,只能用这种有点笨拙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关心。
“正好女儿还没吃,那爹爹一起吃点吧。”
顾铮听到这话喜笑颜开,把里面的菜摆满了一整个小几,又上去顾轻竹扶起来坐好,取了干净的筷子递给她。
熏鱼块、凉拌银丝藕、南煎丸子肉、五香鹌鹑、冬瓜鲜菌汤。
“爹,这也太多了吧。”
顾轻竹看着他又端出来一份桂花银耳羹和乳糖真雪。
“不多,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个乳糖真雪,快尝尝吧。”
因为顾铮回来的路上还需要点时间,乳糖真雪都有一点点化掉了,上面的杏仁片也有一点点受潮,但一勺挖下去还是蓬松绵密,丝丝甜味和奶味交织在一起,真是说不出的美味。
顾铮看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还不自觉地手舞足蹈,内心涌上来巨大的满足,又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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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块南煎丸子肉给她,“我还让他们做这个丸子肉的时候少放点盐,小时候你喜欢吃这个,却总是嫌弃它有点咸。”
顾轻竹咬了一口,“正正好。”
顾铮紧张的心这才有点放松。
“爹你也吃。”她指了一下面前一桌子菜,这个爹和杨莫弃一样,自己不喜欢吃饭,总是喜欢看她吃饭。
想到杨莫弃她又有些食不知味了,遂即转移话题道,“爹爹你今天不是说午后就回来的吗怎么那么晚?”
顾铮夹了一筷子银丝藕,叹口气道:“是皇上留我说了会话,北境这次虽然打仗胜了,但是却不是什么好消息。带回来的俘虏都是些奸细,朝中臣子对此颇有微词。”
想到今日午后和好几个文臣之间的争吵他就有些头大,又不想把这些焦躁的情绪传递给女儿,“没事,这是朝臣应该考虑的事情,我们眠眠只要和大夫说的一样吃好喝好就行。”
“爹爹这次回来可以陪你半个月,之后去了北境可能又要很久不能见到眠眠了,所以这些天想要多陪陪你。”
“爹,我还有个事情想和你说。”
见他提到了陆允执,顾轻竹就想把答应了他的事情先办了。
顾铮抬眼,示意自己在听。
“今天来给我看诊的陆大夫是从富阳老家跟着我来到京城的,为人医术高明且很有善心,一生志向不过是悬壶济世。可现在也是年纪大了想要去圣医堂证明自己的医术,所以我想着爹爹可不可以给他写一封引荐信?”
顾铮其实心底是有点高兴的,自己女儿几乎从来没有和自己要求过什么,现在不过是一封引荐信说得那么郑重,他本想揉一下自家闺女的头,又怕把她的头发搞乱只能拍了一下肩膀,“这有什么,爹爹晚上写好了明早就给你。”
“你的身子要好好养着,既然一直都是陆大夫给你看诊的话就一直让他来照顾你的身体好了。”顾铮舀了一碗汤递给她。
“谢谢爹爹,好啦你自己也吃!”顾轻竹看着不停往她碗里夹菜的顾铮说。
顾铮憨憨一笑,自己也开始动筷。
顾铮今晚是待在自己房间的,和顾轻竹的偏阁只隔着一堵墙,李秋余来找他的时候顾轻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侯爷,大姑娘罚跪之事真不是妾身有意的,我已经让念芜去祠堂罚跪了她也知道错了,一直哭着说要去给姐姐赔罪。”
“在祠堂里哭?”
“是啊,都哭了一下午了。”
“那别跪了,哭得列祖列宗不吵吗?”顾铮的声音有些冷漠,李秋余明显被噎了一下,隔壁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应该是顾铮坐下了。
“妾身来给侯爷磨墨。”
李秋余知道自己现在最好还是不要说顾念芜的事情,只要等侯爷气消了就好,偷偷地站在他边上看顾铮的信件。
“这个陆大夫我倒是还没有见过,侯爷为何要给他写引荐信啊?”
李秋余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下午的时候她早就跟着赵管家打听好了,但这样一个富阳来的穷苦医者居然想要进圣医堂,李秋余就觉得不值。
何况顾轻竹有专门的医者照顾,谁知道她会不会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要是不想说话可以不说。”
顾铮毫不客气地说道。
顾轻竹听着这对话也觉得奇怪,顾铮和李秋余看起来情分并不深的样子,为什么还会娶她作为继室。
夏至端着一个水盆进来要给顾轻竹擦身子,这是个打听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