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看完了所有的田地,确保种下去的土豆万无一失,这才放心准备回去。

    萧宁弈说背她下山,沈然说不用,田间的泥泞对旁人来说是嫌的污秽,这对沈然来说却是无比的亲切。

    她最美好的时光是在小时候,在乡下的爷爷奶奶家住的日子。

    爷爷奶奶家住在西南边陲的农村,家里有很多的土地,一年四季的吃食都全靠地里种。沈然也经常跟在爷爷奶奶的身后去地里玩。

    到现在她都还记得童年田间早晨的露水混着麦草的清香,四月的时候还能闻到稻花的香味,泥土踩上去软软的,非常舒服。

    只可惜,两老人在她上大学之后不久都去世了。

    “可是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萧宁弈也不明白,怎么好好的就哭起来了,他一看到沈然难过掉眼泪,他就很心疼。

    他拿出贴身的手绢,给沈然擦擦眼泪。

    “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沈然将手绢接过来,谢过了萧宁弈。

    “是想家了吧?”萧宁弈温声问道。

    连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个传言中的暴君,怎么会在面对一个女人哭泣的时候他也变得这样的细心温柔。

    “嗯,最近总是想起小时候的事情,还有家里的事情,我已经离开得太久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我在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一定非常担心。”

    “真羡慕你,你还有家人担心,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有家人的关心是什么感觉。”

    一阵山间的清风刚好吹过,萧宁弈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低低的忧郁,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汁。

    沈然突然觉得很心疼他,像萧宁弈这样的人,从冷宫被人欺负的孩子,到成年之后好不容易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才换来一方宅子,本箱当个自在闲王,可却我不对方一直追着杀。

    为了活命也是被逼上了夺嫡这条路。

    “没事,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沈然握住了萧宁弈的手,她表达的是她的坚定,还有选择。

    萧宁弈却没有向她想象中的回握,只是将她扶了起来,“没事的,我已经习惯了。”

    为了不让沈然觉得难过,其实现在萧宁弈也是知道自己的问题,他一方面希望沈然留下,沈然是他拼命想要抓住的一束光,因为沈然的到来才让他感觉到这个世间还有一丝的温暖。

    可是他又不能把沈然永远留在这个时空,因为沈然还有家人,还有爱她的父母,还有她的朋友。

    每每听沈然提起那个家的时候,萧宁弈都非常的羡慕,沈然的眼里都是有光的,脸上都是幸福的。

    他怎么舍得把这样美好的沈然,这样幸福的沈然,因为他的自私而留在身边呢。

    所以才会有突然的冷脸,他没有回应沈然刚才的感情。

    他现在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前几日他能压抑住自己的感情就好了,是他先去招惹沈然的。

    可想起昨晚的短暂甜蜜,他又觉得一切都值了,但是错误不能一直错下去。

    “防洪工事那边,正到了关键时刻,本王得去盯着,林贺一个人忙不过来。”

    “王爷的意思是往后都晚上都不回来了吗?”

    “嗯……”

    “我身明白了。”

    她知道他心里的顾虑,知道他心里的纠结。

    可沈然自己也没箱清楚不是吗?

    既然如此,还是分开冷静一下的好。

    萧宁弈将沈然一路抱下了山路,这次沈然没有拒绝,隐约之间,沈然知道萧宁弈要做什么,她将头靠在萧宁弈的心口,这次依然听到他的心脏在胸腔里面有力地跳动。

    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去听,似努力从这有节奏的跳动里听清出萧宁弈的心声。

    不一会儿,萧宁弈就到了山下,将沈然放上马车,此时赵振刚好骑了马过来,说工事那边出了事,好像还有工人被困了。

    萧宁弈闻言,嘱咐赵振将王妃送回府中,他自己则独自骑马前往。

    “萧宁弈!”

    萧宁弈策马,停住,疑惑。

    沈然却道:“注意安全。”

    萧宁弈:“嗯!”

    看着萧宁弈策马而去的身影消失在群山之中,沈然这才道:“我们也回去罢。”

    回去的路上沈然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她和萧宁弈的感情,努力把注意力放道具体的事件上。

    可是不管她想什么,脑海里面都会出现萧宁弈的影子。

    后面实在是烦躁了,她干脆什么也不想了。直接闭着眼睛睡觉,可萧宁弈在她的脑海里出现得更清晰了。

    “王妃,到了。”

    随着赵振的一声提醒,沈然这才发现她为了萧宁弈竟然烦躁了一路。心中暗自吐槽,这个萧宁弈也是够讨厌的,竟然走了都还不放过他。

    星儿今日去新开的铺子收账回来,发现竟然略有盈利,正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王妃,就见王妃心情不好地从马车上下来,而且还有些气势汹汹,她一时间不敢上前。

    问了随行的赵振。

    这赵振也是弄不明白,摇摇头,说刚去接王妃的时候,王妃和王爷还是好好的,不知道这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星儿又问,王爷走的时候王妃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赵振想了想,“王爷走的时候,看不出来开心还是不开心,不过王妃当时还说了一句话。”

    星儿:“什么话?”

    赵振:“王妃说,注意安全!”

    星儿微眯着眼睛,道:“王爷这是要去多久?”

    赵振如实回答:“我去的时候刚好听到王爷对王妃说,他以后在工事完成前都不回府中了,要一直在那边盯着。”

    星儿明白了,“你这个榆木脑袋,你忙你的去吧。”

    赵振完全搞不懂这女子的想法到底是何物,怎么刚刚王妃不高兴,现在星儿也不高兴了。

    赵振还想问什么,却被星儿一脚踩在他的脚上,疼得他直接抱着脚跳起来:“喂,星儿姑娘,你怎么也无缘无语的伤人,讲点道理好不好?”

    星儿却头也不回地进了大门,背对着他挥了挥手:“你还是回去和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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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头王爷一起过吧!”

    星儿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的主子她可清楚得很。

    原本早上就看到主子心情不错的和王爷一起出门,觉得这不久主子就应该和王爷“你侬我侬”、甜的“蜜里调油”了,可现在这个时候王爷却突然跑了,还一直不回来了。

    这算怎么回事,星儿都为主子抱不平。

    进了垂花门,绕过长廊,远远看到主子在花厅里面心烦气躁地将一旁地账本扔下,又拿起图纸看了看,又放在一旁。

    星儿让小丫鬟雨晴去给王妃泡杯安神茶端过来,这才端着安神茶往主子身旁走去。

    沈然刚把图纸放下,站起来走两步,就看到星儿过来,便道:“你怎么回来了?”

    “主子,我让雨晴煮的安神茶,你先喝两口。”

    沈然刚好觉得自己有些舌干口燥的,端过来就一饮而下,接被子放了回去:“你这茶还不错,酸酸甜甜,喝完口舌生津,还带有一股特有的香气,在口齿之间萦绕。”

    赞叹道:“星儿,你什么时候懂得这些了?”

    星儿也不敢为自己邀功,“我哪儿懂得这些呀,这都是雨晴熬的。上次我为收账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雨晴给我熬了一碗,我觉得不错,方才我觉得王妃在这花厅看似心情不好,就叫雨晴也熬了一碗送过来。”

    雨晴上前回话,介绍这碗安神茶:“这是禺山上特有的酸枣仁和茯苓,以及一些舒缓的花草熬制的。”

    沈然让她起来回话,这雨晴来了这些时日,依旧是谨小慎微的模样,做事也是样样周到,交代的事情做得挑不出毛病来,而且这孩子别看现在是瘦得看见都是骨头,但她做事很卖力,虽然是在房里伺候的上等丫鬟,也不欺负那些粗使下人。而且沈然看得出来,她骨相极好,等养些日子定然会让人惊艳。

    “你倒是让我觉得惊喜了,当初徐县令让你过来的时候,可没说你会这些。”

    雨晴这才起身回话,“奴婢的曾祖父和祖父都是禺山有名的郎中,奴婢的父亲也继承了祖父的衣钵,奴婢从小耳濡目染,所以对于药材和看病也略懂一二。”

    雨晴说得极为谦虚。

    沈然目光一亮,“只是略懂一二?”

    “王妃,奴婢不敢夸口,确实,只略懂一二。”

    看到这小丫鬟着急的样子,沈然也不愿再逗她了。

    “依你所言,你家世代行医,你怎会沦落到在这府中做丫鬟,你的家中亲人呢?”

    沈然不问还好,这一问就引起了雨晴的伤心事,小丫头的眼睛一下就红了,但她很快就克制了情绪。

    “奴婢的父亲在去年的洪灾中救人去世,奴婢的母亲冻死在年前的雪灾里,奴婢家中只剩下奴婢一个人了,是王妃来了之后才让奴婢活了下来,奴婢的命是王妃救的。”

    沈然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想必是县太爷也知道奴婢有这些本事,才特意问奴婢愿不愿意到王妃身边伺候,奴婢当然愿意!不只是奴婢,这府中的所有下人都是王妃在冬天救活的灾民,大家都记着王妃的恩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