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不允许你不喜欢我 > 1. 少宗主
    清晨雾气未散,演武场内已有不少弟子早起练剑。其中一名少年的出现,吸引了大多数人的目光。

    少年一身玄色劲装,身形灵动若游龙,每次出剑都带着破空声,暗金丝线绣成的祥云随着他的动作仿佛活了过来。

    周围人不敢靠得太近,少年的剑带着锐不可当的气势,稍离近些,便觉被那剑势压得喘不上气。

    沧溟剑诀十二式,少年全部演练完毕,赢得周围一众弟子喝彩:

    “不愧是少宗主,沧溟剑诀已练至大成!”

    “太好了,九月的武林大会,我们沧溟派也将有一席之地了!”

    “谁说不是呢,少宗主定能拔得头筹。”

    少年听到这些恭维之词,连眼皮都没抬,他挽了一个剑花收剑入鞘,离去时的背影虽仍是少年身形,却已显出些玉树临风的挺拔。

    阁楼上,中年男人将手中的铁核桃转得咔咔作响,他的鬓发已染霜色,面容却看不出老态,气血充盈,面颊红润。

    “泽昊,你看月儿的剑法如何?”男人开口询问身边站着的白衣青年。

    李泽昊也在阁楼上一同观看了少年练剑的全过程,直到少年身形完全消失,他才开口:“小师弟的天赋自是极好的,纵观整个武林……他也算的上一流高手了吧。”

    男人嗤笑一声:“一流?你外出游历这么久,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吗?”

    李泽昊摇扇子的动作一滞,忍不住腹诽:有本事去宗主面前阴阳少宗主啊,和我说有什么用?面上滴水不漏地维持着恭敬姿态:

    “师伯您就别打趣我了,我这三脚猫的功夫,外出游历也不敢去太危险的地方,眼力劲哪比得上您和宗主啊。”

    男人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他也配称高手?最多不过二三流的水平!沧溟剑派也就是位置好,东部沿海靠近运河,百姓生活富足,并不尚武。矮子群里拔高个,才显得沧溟剑派看得过去,真去参加武林大会,只会丢人现眼!”

    李泽昊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让人难以看清他的表情。出身富商之家,自幼身弱,他爹花了不少银子把他塞进门派做了宗主的大弟子,初衷只是为了让他习武改善体质,以后大抵要回去继承家业,他实在无心掺和门派的内部纷争。

    不过师父对他尚过得去,在此刻表明态度也能少些麻烦,扇子一合,带着几分笑意规劝道:

    “师伯,怎么说您也是沧溟剑派的长老,如此贬低门派不太好吧?我虽为大师兄,武功却比不上小师弟……还有,师伯你这核桃盘了七八年了吧?包浆了吗?”

    男人皱眉,不明白话题怎么会转到他这里。只听李泽昊继续道:“品种不对,再盘下去也是毫无意义。”

    男人闻言勃然大怒,可对眼前的财神爷又不好发作,只得愤然离去。

    李泽昊看他如同斗鸡般怒气冲冲,“哗”得一声打开扇子挡住唇角的笑意,虽然不喜欢自己搅进去,可坐山观虎斗却是极为有意思的事情。

    江明月刚踏入镇海殿,便看到大伯江景舟拉住他爹的袖子说些什么,他爹挣脱不得,见他进来眼前一亮:

    “明月你来了,爹正要和你商讨一下武林大会的事情。”江景宇假借与儿子说话,想要甩开自己大哥。

    没想到江景舟也接话道:“武林大会是增长见识的好机会,明月可以和明轩一起去,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大哥,你太心急了,明轩连剑法的第十式都没练熟……”

    江景宇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又不是非要他们上擂台,去长长见识不行吗?”

    “中原现在乱象已显……还是要多考虑孩子们的安全。”

    “少拿这套说辞糊弄我!也用不着你假好心!当真以为我不知你心中所想?无非是怕明轩开拓眼界,有了奇遇,超过你儿子去!”

    江景舟一把拎起茶壶,对着壶嘴牛饮,心中郁气未发泄完,继续输出:

    “宗主这称呼被喊得久了,真不知天高地厚了!咱们都是井底之蛙,我儿子是,你儿子更是!你天天捧着井底之蛙当凤凰,丢不丢人?!”

    江景宇察觉到江明月脸色不对,立即阻拦:“大哥,住口!”

    “住口?我偏不!你儿子练熟了那十二式有什么用?不照样让人按在地上踩脸?”

    江明月大脑嗡鸣,吸进去的空气化为看不见的刀刃,刺得他肺部生疼,血液都凝滞了一瞬,手臂微微发麻,脸上似乎还残留被鞋底碾压的感觉。

    他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发麻的半边身体恢复了些许知觉,声音冰冷:“大伯。”

    还在争吵的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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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齐齐看向他,放在以前,他绝不会说出这种话,但现在,刻薄的话语就这样从他口中流出:“您说的没错,我确实是井底之蛙,但井底之蛙也分大小,我能把江明轩揍成猪头您信不信?”

    江景舟气血上涌,脸色涨红。

    江明月上前一步:“我不光能揍他,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把您也揍了?”

    江景舟的脸色由红转紫:“你——!”

    江明月并不在乎他想说什么:“大伯,非要说的话,您也就只能算个虫豸吧。虫豸就不要和井底之蛙比了,比不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踩我脸的人,穿的是赤麂皮做成的靴子,他来自南方。您要是真想长见识,先去查查南边有哪些门派吧,这总比你嚷嚷着要去武林大会安全得多。”

    江景舟根本不敢阻拦江明月离去,可被小辈如此羞辱,着实令他难堪,突然觉得手中的核桃有点滑……握不住了。

    夜深人静,江明月根本睡不着,窗外虫鸣都微弱了许多,月亮从东边升起攀爬至最高点,又从西边一点点滑落。蜡烛快见底了,他望着微弱的烛火,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日的场景。

    那个紫衣华服的少年明明像个浪荡公子哥,穿着宽袍大袖、完全不适合战斗的衣服,只交手了几招,笛子顺着剑刃一路上滑打伤了他的手腕,剑就这样从手中掉落。

    赤麂皮靴的主人将他踩在脚下时,用劲儿不大不小,刚好够把他的脸碾进土里,又能不遮挡视线,让他清楚地看到师兄弟们错愕震惊的表情。

    那人弯下腰,笑起来眼睛成了细细的月牙状,用着懒洋洋的腔调说着:“沧溟剑派不过如此,徒有虚名而已。”

    这场景已成他的梦魇,耳畔不时响起那奚落的声音。

    “噼啪”——一只飞虫扑向烛火,引起轻微细响,蜡烛灭了,江明月在黑暗中坐了很久,他突然起身开始收拾包袱,打开门准备离去时,又折返回来,研磨、铺纸,给他爹写信。

    烛火亮了又灭,“吱嘎”门被推开,月光泻进来,靴底碾过月光,往山下走。

    走到山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山,黑黢黢的殿宇,什么都看不清。继续往前走,山路越来越白,一直通到山下,通到外面那个他从来没见过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