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攻略对象都想杀了我 > 5. 第 5 章
    春宴过后,姜蕴大病一场。

    受了风寒的她反反复复发烧,接连几日,太医一副副苦不堪言的汤药接连灌下,热度才彻底退去,身子稍稍好转。

    “殿下,宫中传来消息,三公主因顶撞皇后娘娘,被罚闭门思过一月呢。”银铃见姜蕴总算能自己下床,忙上前去扶住她,禀告了这个好消息。

    姜蕴清楚,姜玥哪里是什么顶撞皇后。

    牡丹园设局构陷皇姐,意图毁掉长公主的名声,这事若是摆上台面深究,后果远不止禁足一月。皇后一半是顾惜皇家颜面,不愿将姐妹相残的丑事向外散播,一半是心疼女儿,才寻了“顶撞”这个由头从轻发落。

    姜蕴扶着矮桌慢慢坐下,轻笑一声:“母后是不想家丑外扬,我也能理解。禁足一月只是惩戒,我看这个皇妹那日依旧不甘得狠,往后行事,还要多加提防。”

    银铃默然:“奴婢记下了,往后定会多加留意三公主那边的动静。”

    姜蕴轻轻颔首,她府中有御赐的府兵,有信任的侍女,但这个时代消息闭塞,她又身居高位难免被人忌惮,还是得像游戏里,设立自己的消息网为自己打探消息得好。

    思及此,她幽幽问道:“裴衍入府也多日了,他如何了?”

    银铃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殿下问的是那日从巷子里捡回来的男人。回想片刻:“青梧派人去查了他的来历,他家住城郊,家中母亲早亡,嗜赌的父亲去年也投河了,眼下还有赌坊在找他麻烦,其他并无疑点。”

    “殿下,青梧说他轻功不错。”玉磬接下话头,补充道,“奴婢偷偷去瞧过,他可以一下子窜到树上去,一棵树蹦到另一棵,跟猴儿一样,属实了得,不过他飞来飞去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银铃笑出了声:“你能看点重点吗?”

    “这哪儿不是重点,就是在树上飞来飞去啊。”

    银铃给姜蕴倒了杯热茶:“奴婢会武,从他的招式能看出来有些根脚,青梧也说他悟性极高,习武进步飞速,现在已经能护院值岗了。”

    姜蕴“嗯”了一声:“告诉青梧,不必让他做这些粗活,裴衍根骨清奇,需用心教导,本宫留着有大用。”

    游戏里裴衍是她最出色的暗卫,指哪儿打哪儿,姜蕴打算提前把他用起来,为她打探消息,日常还能带在身边,增进好感度。

    姜蕴很满意这个决定,催促银铃速速去办。转头又唤来玉磬:“你去备好纸笔,本宫要写一封拜帖。”

    牡丹园风波能够平稳化解,监察司送来的情报至关重要。

    那日若不是秦仞及时递来消息,点破林文彦的身份,她纵使能够勉强自证清白,或许也免不了流言缠身。

    受人相助,理应登门致谢。

    写好帖子,等到墨迹风干,姜蕴将拜帖折好,递给玉磬:“送去监察司。”

    监察司内。

    午后静肃,案头上卷宗堆叠整齐。

    秦仞手里捏着一封烫金拜帖,头皮发麻,一路小跑进了内堂。

    “头儿!出事了!”

    谢凛抬眸,神色清冷平淡:“慌什么?发生什么了。”

    秦仞苦着脸把帖子递过去:“是长公主殿下写给属下的拜帖,通篇都在谢我前几天在牡丹园报信之恩。”

    谢凛视线落在拜帖封面上,没有伸手去接,反倒透着几分看戏的闲适,语气带笑:“写给你的,你收着便是,拿来给我做什么。”

    “属下哪敢收!”秦仞欲哭无泪,“那日明明是您命我递话,属下只是传声。”

    “人家诚心道谢,你拒之不收,不怕反治你一个藐视皇家之罪。”

    “可这根本不是属下的功劳啊!”秦仞急得团团转,“要不属下直接回帖推辞,告诉长公主万万不敢当?再者说,这事皇后娘娘都压了下来,殿下上门来谢,不显得我们监察司里外不是人了嘛。”

    谢凛眼底掠过寒光:“她倒是会找靠山。”

    “就是啊,监察司隶属陛下直管,此番又涉及皇家两位公主,监察司暗中相助长公主已是偏颇,殿下却堂而皇之来感谢,这不是让我们得罪皇后娘娘吗?我就说那天我们不应该……”

    “皇后娘娘自是不会怪罪。”谢凛浑不在意,打断他的话,“长公主独得圣宠,如果春宴我们在场却让她陷入舆论,清白尽毁,才是真的触怒圣心。”

    秦仞的沉默振聋发聩。

    还是头儿有眼见!

    “那这拜帖?”

    谢凛若有所思:“殿下既然有此心,明日你去正门候着,长公主来了直接引进来。”

    “得咧。”

    谢凛将拜帖放在案头,眉眼间漫开一层凉意,姜蕴眼下就对监察司这么上心了?

    *

    翌日。

    春光大好。

    皇城脚下的监察司高耸的玄铁司门庄严肃冷,铜钉森列,檐角悬着铜铃,经年覆着薄薄青绿锈色,显得沉寂肃穆。门前青石铺就的广场平整空旷,不见半分闲散人影。

    此处掌天下刑察,稽查百官,约束宗室,是大盛最令人闻风色变的地方,寻常官员皆避之不及,极少有人主动登门。

    一辆朱红车架缓缓停在青石阶下。

    姜蕴身着一袭浅杏色绣着玉兰花纹的常服,色调温润清雅。她大病初愈,面色依旧有些浅白,一头乌发梳成垂鬟,戴着一套镶珍珠头面,鎏金底座点缀圆润东珠,恰到好处的衬着皇家的矜贵气度。

    “殿下,奴婢每次只有一路过这里,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说罢,银铃和玉磬不约而同摸摸手臂。

    姜蕴笑了笑。

    秦仞连忙上前行礼:“秦仞拜见长公主殿下。”

    姜蕴微微颔首:“免礼,今日冒昧到访,是为西苑牡丹园一事向秦统领道谢。银铃,将本宫给秦统领准备的礼物送入监察司。”

    秦仞脸色略微局促,连连摆手:“殿下!此乃我监察司本分,下官不敢居功!”

    “秦统领过谦了。”姜蕴挑眉,“此时也算是皇室私隐,秦统领是打算就站在这里与本宫聊?”

    秦仞露出尴尬之色:“是下官粗疏鲁莽,思虑不周,请殿下多担待。”随即他侧身引路:“司正大人听闻殿下驾临,已备好茶水,还望殿下移步内堂歇息。”

    穿过回廊步入内堂,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中间是一张宽大案几,两侧立着数个高大沉稳的卷宗木架,上面整齐罗列着各个卷宗,空气中漫着墨香与淡淡的木香。

    四下沉寂,连风声都似被阻隔在外,处处透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谢凛坐在案几之后,穿着一身绣着獬豸暗纹的玄色官袍,肩背挺拔冷峭,正凝神看着一份卷宗。他长睫垂落,将眸中神色尽数隐去,面部轮廓利凌厉,周身自成一层清冷皎洁的气场。

    察觉到门口的动静,他才缓缓抬眸,幽深的眼眸黑沉沉地看向来人。

    “殿下,好久不见。”

    谢凛并未起身,声音清越,尾音却微微扬着,带着几分散漫松弛,听来不似朝臣觐见,反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熟稔,仿佛二人是久别重逢的旧识。

    姜蕴脚步微顿,游戏里谢凛虽权柄滔天,但也不至此目中无人,对她也算是恪守君臣之礼,这是?

    她倒不恼,看着他回道:“谢司正,今日贸然登门,叨扰司正了。”

    谢凛放下手中文书,目光注视着她,深如寒潭的眸色瞬得将姜蕴包裹,如堕深渊。他整个人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挂起一个毫无弧度的微笑:“谈不上叨扰,听闻昨日殿下派人送来拜帖,意欲答谢秦仞。”

    姜蕴被突如其来的直视看得有些晃神。

    好家伙,总算切身感受到为什么他能在表白榜断层领先了。这纸片人的颜值气场放到现实,杀伤力实在太过惊人。

    明明是这般浅淡的表情,也足以令人心跳微乱。

    姜蕴敛去心头杂念:“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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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特意备了薄礼感谢秦统领那日解围相助。”

    “长公主殿下。”秦仞揖手,正色道:“西苑一事,下官只是听令传递消息,一切谋划皆是司正安排,谈不上相助。”

    “哦?原来竟是谢司正的安排。”姜蕴眉梢微抬,视线从容转向谢凛,语气带着一分恍然,“原来那日谢司正也在园子里。”

    谢凛头也不抬:“恰好路过罢了。”

    姜蕴解了心中疑惑,谢凛竟真的比游戏中更早出现,还意外帮了自己。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她能提前刷一刷谢凛好感?或者跟他产生一些羁绊。

    思及此,姜蕴柔声道:“这么说来,本宫倒是寻错感谢之人了。

    谢凛神色淡然:“殿下不必如此,臣等只是恪守监察司职责。”

    “职责是职责,人情是人情,不能混为一谈。”姜蕴向前走了两步,“若无司正派人提点,那场圈套,我恐怕很难从容周旋,我理应记着。”

    “不过举手之劳。”

    “谢司正这般说辞,未免太过疏离。”姜蕴莞尔一笑,不肯就此接过这套客套的说辞。

    一来一回,看似官方场面话,却像叫着什么劲似的。

    秦仞夹在二人中间,只觉得屋内暗流涌动,不敢多言分毫。

    谢凛目光沉沉地盯着姜蕴,眼前的人似打定主意要欠上监察司一个大人情,这倒是不像她无利不起早的性子了。

    他眯了眯眼,道:“秦仞,先到门外等候。”

    “是。”

    秦仞如蒙大赦,姜蕴见状也让两位侍女退下,几人轻步退出去,合上内堂屋门。

    偌大空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二人。

    屋内安静得过分。

    谢凛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到姜蕴的面前,方才眼底那点敷衍出来的清淡温雅尽数褪去,骤然沉落一片阴鸷晦暗。

    无数疑问堵在喉头,几乎要脱口而出。

    不过半息,他面上重归平静疏离,眸光冷暗,沉沉锁着身前的女子。

    姜蕴不觉退了半步。

    不是,他怎么人前人后两幅模样?自己堂堂长公主,他这是摆的什么谱!

    “殿下专程登门,应当不只为道谢一事,心中有何疑虑,不妨直说。”谢凛似下了很大决心,呼出一口浊气,语调冷得听不出起伏。

    姜蕴哑口。

    她能有什么疑虑,不过是想在谢凛面前加深的印象,要是能加点好感度就更好了。

    但这些不能告诉谢凛,姜蕴故作高深:“司正果然敏锐。”

    躺在病床上的这几天,她也想了许多,游戏里已出场的三个男主,除了裴衍入府老实练功以外,贺沧澜的冷漠,谢凛的提前出场。

    还有春宴那日箭场之上,那道刺骨的寒意让她始终无法忘怀。

    她心底还生着贺沧澜气,思来想去,眼下唯一能主动接触的人,便只有眼前的谢凛。

    所以今日借着答谢秦仞的由头前来,名义上是酬谢恩情,真正目的,便是借着这次机会,主动与谢凛拉近关系,要是能抢先产生羁绊就更好了。

    “不瞒谢司正,西苑那场算计,本宫事后细想,处处藏着蹊跷。”她放软了语气,带着几分疑惑,“那日并不是简单的想要我名誉扫地,我直觉有人想要我的命。”

    谢凛眸色暗沉如夜,示意她继续。

    “所以想问司正,那日可还查到其他不寻常的事?”

    谢凛略微迟疑:“殿下是指?”

    “致命的,能一下就结束我的命的。”

    谢凛喉结滚动,手不自觉按住腰间那几枚玄铁暗器,干咳一声:“殿下多虑了,春宴那日,监察司巡查之处,并无异常。”

    姜蕴没注意他的小动作,也陷入了自我怀疑,难道那直觉是错的?

    “既如此,谢过司正。”姜蕴颔首,“时辰不早,本宫就不打扰司正了。”

    谢凛抬手:“恭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