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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她配一副眼镜?
黎安看着这个满头大汗的外地人,他的眼神温润,话调也诚恳。
他还说,要带她去上都。
但可惜了,黎安曾经很渴求过一副眼镜的,他来晚了。
她已经不近视了。
她也不能去感谢他的好心,他们之间不合时宜,她只能刻意皱紧了眉,夸张生气,“你们警察什么都要管吗?”
“…………”面对毫不客气的拒绝,边理很难堪,想跑回警局睡大觉。
马自强望着二人身影,悄悄挺直了背,对着壮汉嘀咕,“这个警察会不会死啊。”
聂横秋嘲笑,“你以为,全世界都是你我这种家里就剩一个的孤儿啊?”
马自强一愣,背又弯了下来,重新坐在门口的货物中,麻木重复,“是啊,马家一十二口,就剩我了,就剩我了……”
聂横秋冷哼,看着一男一女我走远,沉默举起手机。
“你有没有吃饭?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回去?”边理没回警局,还在小吃店附近停下脚步,抬手指了几家让黎安看。
无论是配眼镜还是请吃饭,他都在用对待小孩的方式讨她欢心。
可她不就是小孩嘛,刚刚质问警察别多管闲事的表情,跟他叛逆的8岁外甥一模一样。之前觉得她不像个19岁单纯少女的自己,可真傻。
他看到黎安深吸一口气,可能是被自己死缠烂打感动了,终于对着一家云吞面店点头同意。
边理饿急了,竟觉得这边陲小镇的面,比上都的还要美味,差点忘了坐在这要干嘛。
“边先生,你想要问什么就直接问吧。”黎安看他吃得香没打扰,下一碗到来前才提醒。
边理察觉对方称呼的变化,直觉她愿意与自己沟通了,赶紧说道,“光明医院死掉的6人当中。经调查,周丽丽死于意外;马文和李昂死于蒋司之手;沈瞳被异人杀害。蒋司和异人被逃跑的凶手所杀。”
“这样么。”黎安眨了眨眼,面无表情,“然后呢,你想问我什么。”
“凶手的动机。那人必须杀了蒋司和异人的理由,是不是因为,他们分别杀了李昂和沈瞳?”
边理仍然敏锐,仍然没有证据。
“何以见得?”黎安仍然镇定。
“蒋司在三楼杀马文时他没有动手,但在四楼杀李昂后动手了;同样,异人也是在杀了沈瞳后被杀的。从动机上来讲,蒋司和异人大概率不认识,短时间内,没有同时得罪凶手的理由。唯一的联系,就是他们杀了关系紧密的李昂和沈瞳,这两个对凶手很重要的人。”
黎安听完,面也不吃了,“说来说去,你还是怀疑我。”
“怎么会呢,异人协会的报告,凶手只能是异人以上,而你只是个刚成年的女孩子。”边理急切,“我这么说只是想问问你,你的家人,或者沈瞳李昂的家人,很久之前的故人也好,有没有莫名失踪,成为异人什么的。”
“我不知道。”
边理难受啊,为了让她放下戒备,主动提出,“我刚刚说那个异人和蒋司不认识,并不属实,经调查他其实是蒋司的叔叔。生前就失去了眼睛,死后打了尸状素,在水下生活了数年,这是不是很巧?”
两人四目相接,对方仍不作答。
“黎安,我怎样才能跟你交换,你所知道的东西?”
边理发誓,他只觉得黎安跟案子或许还有关联,异人协会的报告白纸黑字,她是没办法成为凶手的,他已经无法怀疑她了,他甚至屡次示好来缓和关系。
但目前为止,女孩对他的敌意愈渐加深。就像他跟丹妮解释来锈水镇的原因,只是为了任务,而丹妮却觉得,他不爱她了一样。
分手是她提的,他没有同意。但在丹妮心里,就是他做的决定,他答应的分手。他们都有各自热爱的事业,分别是常态,他一定会再回到上都的,她却不理解。
在边理的无奈里,对面的女孩神色忽然发生了变化,在他不怀疑她是凶手后,态度变得阴沉莫测起来,“光明医院,你查得怎么样了?”
“……那家医院是「A能研究会社」所开,A能研究会社是星球有名的企业「A能国际」的一个分支,这个你能上网的话,可以查到他们的资料。”边理如实回。
“不,我是想知道,光明医院里曾经做眼球摘除手术的买家,都在哪。”
“医院被搬空了,我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原始资料。可是,眼球摘除手术怎么了?如果眼睛损伤,是需要摘除换眼,保证眼睛的健康呀。”
“换眼?哪来的健康眼睛?”
“这个我不清楚,动物的?或者捐献的。”
边理被问懵了,锈水镇的人,怎么这么喜欢打哑谜。马自强说他们出不去锈水镇,被上都封了;五金店老板说锈水镇藏着能杀异人的怪物,叫他小心点;女孩问着医院里的眼球。
而黎安看到边理的状态,空落落的,意识到这个人好像对她一点帮助也没有,这个事实让她绝望,她或许已经不需要演戏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光明医院被摘除的眼睛,其实是正常人的。活人的。”
边理愣住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在锈水镇摘活人的眼球,换给有钱的买家。事情败露后,水淹了半个镇,没收了锈水镇所有居民的身份,让我们自生自灭?”
“…………”
新的云吞面放到边理面前,热汽腾着他的脸,让他和这座被烈日蒸烤的镇子一样,快要窒息了。
他看着黎安起身,看她的拳头松开又攥紧,少女的眼刮过愤恨的黑,似乎无法原谅自己居然在跟天真的另有其人的他对话。
“警察先生,你为什么,一无所知地到这里来?”
◆
边理回到警局,跟雷城交代,查查光明医院所有历史的手术档案。
然后在办公室,浑浑噩噩补觉。
他梦到,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拿着手术刀跳入水中,在水下砍杀异人,挖下他的眼睛,哭着从水中爬上岸。
天上飞着黑色的哭脸面具,像一只只亡魂。
再次醒来时,又是一个黄昏。
他受挫了,甚至不怎么流汗了,脑子里只有黎安的质问。他本以为,锈水镇只是警校给他安排的外派实习任务,在和平宁静的小镇考察三两个月后,拿着异乡体验的报告,然后顺利入职他心仪的上都警治属。
而实习任务里那条「锈水镇寻人」几个字,也让他感到精疲力尽。内容里让他找的特殊人士,在此刻,他已经无法确晓答案,这里可怕的存在太多了,他甚至觉得凶手就是那个人。
可如果真有这号人物,他有多少本事也抓不住的。
“头,咱们这没有光明医院的档案。”雷城见边理醒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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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进来交代。
那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警局也有问题呗。边理点头接受了,没有追们的样子令雷城疑惑。
“休二警官回来了,一起被带走调查的警员也回来了,我叫他们来见你吧!”
雷城没多想,雀跃地叫了一群不速之客进边理的办公室。
休二高瘦大眼,有很深的黑眼圈,眼神精明,笑眯眯地自我介绍,“你好啊边警官,我叫黄仁,就是镇上有名的休二警长嘿嘿!上头说我管理锈水镇有功,将功补过,又让我回来了。”
边理的眼神,发出敌视的目光。他就是来代替这个人的职位的,对方罔顾职守,上一天班休息两天,光明医院那么大的窟窿,一定是他含糊搪塞过去的。甚至这一切会发生,也都是他的手笔。他竟然还敢回来。
边理靠在椅子上,强龙非要压一压这地头蛇,“我现在才是这个警治属的最高长官,请你悉知,且在以后好好配合我。”
黄仁一听甚是乐呵,对着一众警员大声吆喝,“哎呀,上都读了几年警校,从没干过警察的年轻小伙子,到了咱们锈水,直接当警长,真是好本事啊!”
边理无视嘲讽,“多谢夸赞。没什么事的话,麻烦你们整理一下锈水河淹掉的那所光明医院的所有档案,不要说查不到,不要等上都派人过来,把你们二进宫。”
“光明医院?……这个行啊,会查,会查的!”黄仁听到他要查光明医院,眼神并不慌张,而是变得激动,甚至也不跟他呛了,还客气建议,“你来了好几天了,咱们同事一场,今天下班后出去喝一杯吧。找个人多的地方,再跳跳舞行不。”
“好啊,跳完舞,我正好按警规把你开除。”
“哎呦,别别别!只是小聚一下,拉近下感情嘛,除了吃饭什么都不干,好不好?边警长!”
办公室站了好几个警员,全都小心翼翼观察着新老上司的对弈,显得十分拘谨。尤其是雷城,他好像很不安。
边理看到了,无奈同意了聚会。
回来的路上,雷城心事重重开口,“头啊,在锈水镇,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事就算调查,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那不是因为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导致的吗!”边理火气很大,锈水镇居民民不聊生,他们这群当警察的在饭桌上谈笑风生,“那个休二!在局里到底有什么用?他怎么当上警长的??”
“那可不是没用哦,如果没有休二警官,锈水镇早就完了。”雷城回头看边理,目光诚不欺人。
边理再次窒息,他也转过头,看着认真驾驶的年轻警员。他那么老实,是锈水镇的孩子,可为什么要这样。
“你怎么替黄仁说话??”
“你不想让我替他说话,是因为同情锈水镇的人吗?”
“那当然。”
“那你有问过,锈水镇的人可憎恨休二?”
——你为什么,一无所知地到这里来。
◆
当夜。
蒙面的武器兜售商人伸出右手,手套上的激光圆盘对准黎安,威胁道,“拿出你所有金币,我留你个全尸。”
黎安面对来人站立不动,只是歪头对着另一边的聂横秋好奇,“这是什么武器?”
聂横秋脖子被抵着刀,紧紧靠在墙上。店外的枯木街一片漆黑。
他紧张回答:“一把「光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