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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人致死的伤口很深,心脏被解刨般切成完整的几块。
丹妮又拿起蒋司被挖心的照片比对,是同一人所为。
“这个人,一口气杀了一个成年男孩和一个男异人,挖心的手法不像是第一次。”她抱着手臂离开现场,判断道,“凶手应该也是个强壮的男性异人,排除普通人类的可能。”
“啊?就这样确认了吗?”雷城在她身边记录,被这个结果意外。
丹妮用一种,你怎么敢质疑我的表情看他,“我处理过的异人案件,没有一千也有几百,准确率99%。”
“啊,了不起。”雷城不再反驳,快速把消息传给边理,“那姐你能给我分析分析吗,那个凶手,为什么要跑到水里,专门杀一个男孩和一个异人啊?”
上都异人监理协会收尸的人全副武装,高大威猛,干净利落将尸体带走了,经过雷城身边时给他撞了个踉跄。
“亲爱的小雷警官。”女人跟上她的同事,轻盈缕了缕头发,置身事外地回答,“锈水镇没有异人监理协会,说明这里的异人案件,我们无法管辖,我们最多可以提供一些线索。杀人案,是你们警治属该处理的事情。”
雷城恍然,“你要回去了吗?”
“对,我不喜欢这个地方,说不上来的……感觉。”
天黑得厉害,丹妮缩了缩肩膀,想立马跟着单位的人回去。
“可是,你不怕那个完美杀害人类和异人的凶手,再次作案吗?锈水镇不受异人协会的保护,但总有需要你们保护的地方。”雷城追问。
女人在队伍最后回头,“比如?”
“上都。”
异人协会的武装车大灯很亮,晃着小警察的眼睛。
“别天真了,小哥。”
这是丹妮本月,听过第二好笑的笑话。
第一好笑的是,边理真跟她分手了。
◆
一夜没睡,边理已经过了觉头,他回到警局,看到桌上放着几件资料,雷城整理的。
水淹的医院到处是致幻物,尸状素数据检测,属于死掉的异人。雷城推测,他应该在水下存活多年,并大概率生前就失去了眼睛,无法分辨方向,才没有离开医院。在蒋司5人进入医院后,他瞄准了沈瞳的眼睛,挖出想据为己有,并成功逃脱,但被凶手打断。
由于医院眼球太多,无法分辨沈瞳眼睛的下落,极大可能被水冲走,也有可能被凶手带走。
异人的真实身份,经过人类DNA比对,是锈水镇上失踪的居民,叫蒋好生。
蒋司的亲叔叔。
边理愣住,耳边忽然响起,黎安告知他的那一串冗长的人物关系。
唉,这些孩子啊,到底都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进入水中,又不幸惨死的呢……
边理用双手深搓脸,疲惫涌了上来。
但湿热更甚,太阳像由低驶高的洒水车,把汗溅了他满身。
转了许久,边理终于找到一条叫「枯木街」的地方购物。
他走近一个摊位,“老板打听一下,哪里有卖「控温盒」的?”
“什么东西?”
“就是挂在墙上,能调整温度的室内控温器,范围和强度都可以调节,比手机小一点。”
“这哪有那个,只有大空调!”
空调?听上去能制冷。
“……哪里有卖的。”
“往里走。”
边理进到长街,看见各式杂货小门面,人不多,款式也不齐全。
他走到一间门店前停下,叫了一声,“马文爸爸?”
“哎呦,边警官!”马自强把手头的东西一扔,站了起来,“你过来买东西?”
“是的。想买个……空调。”
“那东西太贵了,得订,得半个月呢。我看你热得不行,你搁我这买个风扇吧,凉扇也行啊。”
马自强说完,从身后掏出一个扇子给边理扇风,边理拒绝,直接接过扇子,顺便坐了下来。
电风扇启动,吹来并不凉爽的风,但足够他好受一会了,“这里这么热,你们都是怎么忍耐过来的?”
“热了好啊,热了没有异人。”马自强突兀来了这么一句。
这个角度是边理没想到的,人都有点扛不住的环境,异人的确存活不了,所以锈水镇才因此没有异人监理协会?那个死掉的异人,才只能常年生活在水中?
“风扇和扇子一共多少钱?”边理一夜没睡,实在累了,掏出钱包结账。
“100。”马自强心虚抬眼。
边理掏出一张来锈水镇专门兑的百元钞,心想还挺便宜的。
“我儿子的事,你们查的怎么样了?”马自强收了钱,又突然问。
边理没从男人脸上看出太悲伤的情绪,慰问家属也不是警察的职责,便直白道,“马文的舅舅,曾经在那家医院工作过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哦我是说,你消息真灵通。”马自强想了想交代,“确实在那当过财务,还因为贪了不少钱进去了。但他一直不承认,家里好多钱也被没收了。加上我爸死后……我们马家之前是大户人家,你不知道吧,没那么多事我儿子一定去上都学习,我也能去上都发财。钱没了,什么都没了……”
说到钱,马自强终于露出比失去孩子还痛苦的表情。
边理无奈,“他现在被关在哪,锈水镇监狱吗?”
“是吧,判了二十年。我们之前会打钱进去,最近几年太穷了,也不知道他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白裙女孩将手中的枪放下,“我给你的定金,就只能买到这个吗?”
大胡子壮汉挑了下眉,“1金币我只能给你搞到这个,怕你没钱付尾款。”
“在锈水镇,什么样的人可以拿出1金币?”女孩说着手伸进兜里,“能拥有1金币,那就肯定不止有1金币。”
黎安说完,又放了5个闪亮的金子在壮汉面前。
边理抹了下脸上的汗,把风扇开到最大档位,“马文平时都爱跟谁玩?这个你清楚吗。”
“下水的那两个呗,蒋司,周丽丽。和李昂沈瞳不好。”
“为什么不好,你们家跟他们几家关系很差吗?”
马自强又整理起手头的杂货,低头回,“那倒不是,主要大人得出来赚钱,小孩爱跟谁玩跟谁玩,我们没空管。”
他又提到了钱,许多问题总是回旋到这里。
边理有些好奇,“你们这么忙,每天能挣到多少钱?”
“平均10块,够一家人的饭钱了。”
10块也太少了,在上都买瓶水都不够,边理不解,“赚这么少,锈水镇的生活质量也不好,你们为什么不出去打工呢,外面比这里好赚许多啊。工作机会也很多,福利也好。”
马自强听到这,突然抬头,用诧异的眼光看他,“出去??我们出不去啊!”
大胡子抓起那几个金币,直言,“我们也出不去镇上,得联系别人送才行,你等几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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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就要。”黎安又掏出1金币,“让对方坐特机过来。”
“你一个女娃实在想杀人,刀可能不利索,但枪在锈水镇就够用了,毕竟全镇除了警察,谁都没武器。”壮汉说到这,突然来了兴致,将双臂压在他刮花的柜台上,凶悍的眼睛与瘦弱的女孩对视,“还是说,你想杀警察?”
边理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出不去?你们、怎么会出不去呢??坐车出去呀,就算没有钱,走也走出去了。”
“你是真不知道吗?”马自强更惊讶了,“锈水镇的居民,被上都剥夺了身份,我们往外出没有证件,没有任何地方可以通行。”
“什么??”边理的热汗和冷汗一起下来。
◆
没等到马自强的回答,边理一抬头,看到熟人从对面门店走出来,视线被迅速吸引。
“黎安?”他站起来,“你怎么在这?买什么?”
对面是一家五金店,老板五大三粗的留着长胡子,脸上满是疤痕。
“昨天我家吃席,人太多,厨房的刀找不到了,奶奶让我来买一把。”黎安这样说着,没有看他。
边理听闻,看着她空空的手,“那怎么没买?”
“买不起。”黎安抬头。
边理被噎了一下,再次掏出钱包,走向长胡子,“老板,刀多少钱一把。”
“250。”
边理拿出300,陪笑,“拿把好的,她家刚没了人,帮衬一下。”
聂横秋没动作,眼神从边理脸上移到黎安的后脑勺上。最后冷哼一声,拿过钱进去取刀。
“我还不起这么贵的刀钱,边警官。”黎安不想他被骗钱,况且也真不需要。
“没事,不用还了。”
边理也不知哪来的同情,100的风扇,250的刀,出不去的锈水镇,有点酸的心。
聂横秋很快出来了,拿着刀突然吓唬人,“警官,我劝你别没事在镇上瞎救济,小心被人抢,被人劫杀。”
面对不太善意的告诫,边理苦笑,“谢谢,我有武器。”
壮汉听闻,露出诡异面容,继续调侃,“万一别人也有武器呢?”
边理笑,“锈水镇应该没有吧。”
“万一呢。”
“那样的武器很贵,镇上的人有这么多钱,不好好生活,买来做什么呢?”
边理不明白,他为何要问这些。
“是啊,用来做什么呢?不会拿去厨房做菜吧!”壮汉揶揄,随即斜眼警告,“我们镇上现在可不止有人啊!还有一个,把异人都杀了的恐怖怪物,你忘了吗?”
边理听闻,嘴角抽动。是啊,他怎么忘了。
“谢谢你的提醒,我们会尽快抓住凶手的。”
边理看了下脸色异常的黎安,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了,接过刀,示意黎安跟他一起离开。
◆
烈日高照,边理汗流到脖子,刚想问身边女孩要不要风扇,却发现她一滴汗水也没有。
风也是热的,吹她的长发、裙子和沉默。
枯木街比边理想象中漫长,锁着许多昏昏欲睡的店,空气罩在头上,喘不过气。
他一夜没睡了,心里却清楚想着,有很多话要问黎安。
但开口的却是,“听说你眼睛不好,近视很久了。要不要,选副眼镜?”
黎安停下来,空蓝色的眼睛复杂盯这个警察。
“锈水镇是不是没有眼镜店?我可以带你,去上都配一只。”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