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千金何时掉马[无限] > 24. 阿尔勒医院的病房
    吵吵吵,福气都给吵没了。

    沈梨从小到大没忍同一个人这么久,忍着忍着横冲直撞的怒火反而淡了。

    她吸了几口气,无视他恼人的话,把话题拐回去:“什么东西往回走会变成现实,往前走反而一成不变。”

    光滑无痕的墙壁,对比潮湿遍布的墙壁,前者如同沉溺在虚幻之中,经过岁月的流逝,过度的完美反而显假。

    后者虽为真实,但过度的真实反而让人厌烦。

    比如沈梨,平日里她绝对不会去那种地方,有轻微洁癖的她,一碰到那种脏脏的、散发着不知名气味的东西就很不自在。

    像皮肤爬上细细的蠕虫。

    但这终究只是身体层面上的不自在,心理层面的迫害相比没那么大,如果她是一个密集恐惧症患者,可能宁愿待在肮脏的地方,也不愿去面对那些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孔洞或斑点。

    对啊,如果是心理层面呢?

    “是回忆。”

    “回忆。”

    两个人异口同声。

    相互看了一眼,沈梨继续说:“我小的时候,有段时间总是梦见鬼来家里吃人,走廊上房间里,地点回回不重样。”

    “但后来回想起来,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房间衣柜,我在里面乱窜,柜子那股霉味和脚背滑过底部的触感。”

    祁照点头:“除了回忆,还有什么?”

    “幻想。”她补充说,“想象未来某件事的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周遭环境在脑海里基本不会改变,细节什么的同样也不会还原,而是按照你想象的样子。”

    “还有呢?”

    沈梨摊手:“我想不出来了,一个未来时一个过去时,你要不再说个现在时来凑数?”

    他们又走了一段距离,拐了不知道几个弯,也许是有人在身边,停滞的空气缓缓流动,流转的焦味淡了许多,不再让人如此难以忍受。

    许之渐那边不知情况怎样,虽然沈梨安慰他说一定能出去,但心里终究有点没底。

    她不爱说谎,说出的承诺要是不能兑现,在她看来,自己与满口谎言的骗子无疑。

    所以再难跨越心里那道坎,她也要和和气气同祁照交流,忍受坏脾气,以免旁生的团队内部枝节横叉进来,让逃出生天的可能更低。

    祁照嗓音低哑,似乎在想什么事情,没有多分眼神给她。

    “我和许之渐他们走了很久,每一个场景都会变化,从新到旧,某些原因让我们几个分开,但规则终究是不变的。”

    规则不变,也就是说场景变化是遵循某个核心的,既然是从新到旧……

    “时间。”

    她沉吟片刻,往前走的脚步慢慢停下来,祁照回头看她,没有问她为什么。

    “许之渐走的是时间,墙壁会有变化,不管有没有瞬间转移的奇特能力。”

    沈梨渐渐明白过来,他们在那边走过很久的路之后,终归会有尽头。

    而那个尽头,是“事件”所发生的现实,也就是糟糕的一切为何诞生的真相。

    沈梨他们这就不一样了。

    无论是幻想还是回忆,无论是对未来的杜撰,还是已经被岁月模糊的想象,完美无瑕的东西总有缺陷,那就是虚假。

    简单来说,走个一百年也未必能走到尽头,白花力气在上面了。

    沈梨咋舌,捶了捶发酸的肌肉。

    她越发自闭:“为什么我们要在这浪费时间?”往前走没用,后退就到了同伙那边,相当于直接把这里的线索抛之脑后。

    你这线索没意思,送我我都不要。

    ……呵呵。

    他们原地休息,你不说话,我不开口,让安静的氛围延续了好几分钟。

    沈梨睨了眼祁照,视线一下子被抓住了,瞧见薄细如柳叶的唇动了几下,又冷淡地压回去。

    他靠墙,脚尖轻点地面,高大的身躯懒散地歪着,头往后仰:“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怎么把我们带出去?洗洗睡得了。”

    “是是是,你最牛,宇宙第一无敌狂酷拽又超能续航的祁照,我真诚地请你闭上嘴。”

    她随口一说,直接蹲到地上,听见她话的祁照翻了翻白眼:“我要是刚才闭嘴了,指不定你要走到天荒地老。”

    “谁要跟你一起天荒地老,要天荒地老也不是跟你这种人。”

    沈梨想想就后怕,胳臂上的鸡皮疙瘩齐齐冒头。“我去,那我真得出去。”

    “……”

    祁照凉凉地看了她一眼,后者完全没意识到,还自顾自说话。

    “你觉得许之渐有事没事?不过我觉得那个女人也没法对他做什么事,毕竟战力摆在那,关键线索隶属的关键npc也大都被我们处理了,剩下的在镜中世界,根本遇不到我们。”

    祁照打断她:“喻嫣。”

    “干嘛?”

    沈梨扭过头,把腰部抵在墙上,让难忍的酸痛得到一些缓解。

    酸痛甚至盖过了背后微硬的墙壁带来的硌疼,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所以后面的墙壁开始发生变化时,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双手抱胸,一脸挑衅地瞪祁照。

    他淡淡道:“你后面。”

    我后面?

    沈梨背靠的木墙,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木头被缓慢拉扯的吱呀声。

    她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祁照的眼神凝聚,轻飘飘落在她身后的墙壁上。

    她立刻站起来,转身回头看。

    只见沈褐的木头颜色更深,若有若现形成一条条凹陷,头尾棱角分明地交织,一眨眼的功夫,便在墙上形成深刻的长方形,有沈梨的一人半高。

    变成了一道门。

    怪异的变化让她暂时不敢多动,后退了两步,余光瞥向祁照,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后者配合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双手抱胸打量这突然出现的门。

    这木长廊的样子跟她印象里的别无二致,要说变化也只是中外以及时代的差距,没法作为线索依据,再普通不过了。

    这突然出现的门也是。

    普普通通的方正,比木墙略深的颜色,还有花纹简谱单调的门身。

    沈梨沉吟,感觉这扇突然出现的门,像原本便身处这里,十分贴合。

    回忆,幻想。

    停下。

    现实。

    “一旦人停止思考,不再想什么其他东西,一般会发生什么情况?”在静了一会儿后,这里没发生什么变化,胆大的沈梨便再次开口说话了。

    她的声音回响在静谧的长廊,荡到远处又荡回来,悬在空中像不稳的风筝,格外空灵。

    祁照歪头看她,眼里倒没什么情绪,轻轻浅浅,颇有种先知的即视感。

    她:“要么睡着了,要么在发呆,对吧?”

    祁照挑眉:“也可能是死了。”

    “……排除这个可能性。”

    手轻轻搭在冰凉的把手上,压下一个很浅很浅的弧度,沈梨继续说。

    “但是如果是一个人在回忆过去或者脑补未来,事件不停往前走,一旦停下,下意识的目光所及便是眼下。”

    “又和真正的事实不一样,而是带着点回忆或幻想余温的、被美化的现实。”

    她还没猜出个所以然,话被祁照打断了:“别啰嗦了,进去看看。”

    额角青筋凸起,沈梨眯眼笑。

    忍耐,对,要对队友有十足的包容心。

    在心里催眠完自己后,她翻了个白眼,率先按下门把手,等轻微的转动声响起的时候,沈梨才把门往前推,缓缓移动一段距离。

    吱呀——

    在空旷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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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骤然响起门轴转动的声音,即使沈梨再就小心翼翼也没法避免,身子侧歪着,僵硬地准备接受接下来可能受到的审判。

    ……这什么破门?

    脑子机械地转动,慢吞吞只有这一个念头,多余的思绪都用来害怕门后未知的一切。

    无事发生。

    她松了口气,走了进来。

    进来后的景象竟然与外面的长廊几乎一模一样,焦味里掺杂淡淡的木香,不过远处没有拐弯,尽头的地方只有一面普普通通的木墙。

    挨着木墙的两侧各有一扇门,和他们进来时碰见的一样,甚至和三人一起进来的那扇门一模一样,粗略看过去没有任何区别。

    搞不准是同一家装修公司的杰作,沈梨在心里腹诽。

    突然,她心里升起了个不好的预感。

    后面声音不知何时停了,沈梨转头一看,果然,祁照人不见了。

    空空的地板被门投下的光影切成两半,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影子孤零零临着分割线。

    通讯打过去,一下子便接通了。

    “喂?”

    喂你个头,你以为打电话呢。

    有些话不好怼出口,沈梨在心上转了一圈,嘴上说得却心平气和:“你在哪?”

    完了,怎么还是电话腔。

    祁照的声音在耳边:“我前面是一条走廊,尽头有两扇门,各在两边,门的样子跟之前见到的差不多。”

    他说得很明白,沈梨一下子明白两人所见到的场景应该一样:“我也是。”

    沈梨提议:“我们,分头走?”

    随便走,等于分头自己走,

    爱怎么走怎么走。

    祁照没有意见,沉默地结束对话。

    没关通讯,沈梨走到尽头,准备随便选扇门进去,对她来说没什么区别,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和祁照沟通一下。

    “你走哪个?”

    传来的却不是对方的声音,而是许之渐死气沉沉又要死不死的心声:“喻嫣,你吃饺子蘸醋吗?”

    沈梨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这是被假喻嫣逼疯了吧,“你问这个干嘛?”

    许之渐催促:“你快说。”

    她莫名其妙,还是跟他说了。

    —

    通讯一直连着,许之渐用有点抖的手摸了摸冰凉的耳垂,指腹摩挲着软肉,笑得有点僵。

    一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喻嫣在被他某个话题触动后,突然就打开了话匣子,总爱问关于自己的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美名其曰增进团队之间的感情。

    刚开始许之渐没觉得不对劲,直到她无意识提到祁照,讲的是“长得帅但话少”,他才惊觉不对劲。

    什么?!

    真喻嫣可不会对祁照用这种褒大于贬的话来形容。

    假喻嫣要是有二人互骂的记忆,脑子有点逻辑的就不会作出这种评价,还是在亲眼目睹二人完整吵架过程的许之渐面前。

    许之渐猜测,她和真假难分的苏良不同,既没有模仿的能力,也没有记忆。

    不,这么说不对。

    拥有相同容貌的假货,不应该对真货一无所知,或许有记忆,但没有足够的储备来支撑随时可能被戳破的谎言。

    模模糊糊,若隐若现,空白的纸上画着潦草的他们,属于经不起推敲的画作。

    于是她急于给自己找一个身为“喻嫣”,所应该做到的真实模板。

    许之渐,一个看起来与沈梨足够亲密的人,能以问他作为借口,从这方面下手,从而套出喻嫣的真正个性。

    但她不知道。

    许之渐跟喻嫣也不熟。

    他抽了抽嘴角,思绪骤然被打断。

    “你在想什么呢?”抬起头,对上那双戏谑含笑的眼,许之渐刚软下来的脊背再次绷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