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假千金何时掉马[无限] > 20. 阿尔勒医院的病房
    听见另一边消停下来,微弱的气喘声在天灵盖起伏,许之渐猜测她暂时脱离险境了。

    心里也放下了些。

    “那个贱人扔过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他一手银线一手剪刀,被迫得涨红了脸。

    “为什么,威力这么大?”

    扔东西过来的一定是人,他们打斗中没法时刻关注周围情况,但好歹瞥见两个慌乱的黑影。

    这里所有镜子都碎了,两边都是黑洞,连脚下都好几块黑压压的,稍有不慎就要去见喻嫣了。

    祁照:“估计是他们的技能,或者什么道具,要是没猜错的话,两个人应该是从西区过来,与我们的轨迹并不冲突,同时也少些了解。”

    技能也好,行事风格也好,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逮住他们的风险可比挑战怪物高多了。

    许之渐:“呵呵,天道有轮回。”

    尹司淮还是干的漂亮。

    许之渐还是不服:“他们就是贱!尽耍些阴招,早知道先去西区把他们全炸了。”

    镜子怪物一个又一个从远方涌来,重重亮光相互折射,耀眼夺目,很大程度限制了二人的视线,手脚难以伸展。

    所幸只要保证自己不掉进黑洞,同时引诱或用蛮力让它们进去,需要对付的数量便大大减少了。

    祁照左脚踏前,手上多了柄镰刀,单手横握,刀刃锋利闪着光,朝着最近的怪物腰部切去——

    镜子怪物随之分成两半,分别掉向两侧的黑洞。

    “可以啊。”

    他虚空挡住从祁照身后袭来的怪物,毫不吝啬赞美:“你刀耍得真不错,不过下次可以换个好用点的,这个很容易伤到自己。”

    奄奄一息的沈梨都听不下去了:“许之渐你别婆婆妈妈的,管好自己就行。”

    “哟,你以后不是婆婆妈妈吗?”

    他随口打趣:“没死也不吱个声,搞半天还得钓你才出来。”

    “……”

    她选择继续装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二人再次背贴背,银线重新把他们缠绕在一起,将彼此的力道相连。

    许之渐咬牙:“我们会耗死的。”

    祁照绷着一张脸,脑子清醒地把所有得到的线索串联起来,高速运转着。

    须臾,他突然问:“你没感觉到不对劲吗?”

    话音刚落,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怪物们便蜂拥而上。

    前面一些体积小的被后来者撞到一旁,浑身折射的彩光碎裂,掉入深暗黑洞后,形体转瞬消失,连个响都没听见。

    “什么?”

    祁照:“上次喻嫣打坏玻璃后,立刻就复原了,尽管后来被炸弹破坏得很严重,花费了一些时间,但依然能变成原样。”

    与现在的情况截然相反。

    他眉头拧成两个麻花,后知后觉:“他们是不是还变弱了,刚才你一个没技能的人,竟然能伤到它们。”

    “而且我之前一直没用钝剪防卫,是因为一二技能一起用,消耗体力太快,很容易撑不住。但不知不觉间,现在的我基本能随便用。”

    他挠了挠头,矮了祁照一小截的个头下压,不好意思:“还以为我变强了呢。”

    后者抬手拍他的背,他下意识地挺直身体,同时肩背立刻绷紧。

    他疑惑:“怎么了?”

    祁照不耐烦地摆摆手。

    “没事,以后跟我绑着的时候尽量不要弯腰,太低了我受不了。”

    他活动了几下肩臂,语气里尽是嫌弃:“勒得慌。”

    被祁照一个炸弹轰走的怪物们,再次摇摇欲坠地站起身,肢体活动时发出玻璃挤压的碰撞声。

    仍然不死心,碎掉的残渣融合,能飞的、能爬的、能跳的,又一轮向着二人猛扑过来。

    钝剪倏然变大,以排山倒海之势碾碎它们。

    仿佛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十分刺耳,祁照偏过头,表情一言难尽。

    “滚!”

    也不知道谁在骂谁。

    —

    另一边。

    “复原能力削弱了吗?”

    沈梨喃喃自语。

    身体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嫌破洞里吹进来的风过于冷冽,她大度地给自己换套衣服,顺便买了条毛毯。

    它就像一只威风凛凛的野兽。

    第一次见时,用弯弯绕绕的地形和打不死的能力,初步告诉了他们自己的强大,以至于没有人会想要挑战权威。

    第二次,当沈梨进入它的体内,在里面发现重要信息之后,便听闻它的衰败和无力。

    重要的线索由重要的npc来守护。

    难道是她发现线索之后,因为没有了价值,这个npc就开始变得普通、弱小了?

    不,不对。

    镜子迷宫不是npc,没有线索的加持,它顶多属于众多究极异化体的结合。

    线索在镜子里面,凯瑟琳这种的就算不是常规npc,也是关键npc。

    再一次听到爆炸声后,良久,她又听见镜子怪物在融合,祁照烦躁的嗔责尤为刺耳。

    “喂,你们那边怎么样?”

    “喻嫣,你想出去吗?”

    没回答她,祁照突兀地把话题折返到她的身上。

    废话,要是你们靠得住,我早就下场休息去了。

    沈梨觉得祁照脑子有毛病。

    见她不回答,他又自顾自开口:“规则在看得见的地方最公平,你觉得什么算公平呢?”

    啪嗒。

    通讯的时间到了。

    什么鬼?

    沈梨正要拨通过去,不知为何,她停下来了。

    窗外的黑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时常挡住月光倾泻的轨迹,寒夜在孤零零的天空更加冰冷。

    微光照在她的侧脸,晦暗不清。

    什么叫“规则在看得见的地方是公平的”?

    规则明明是绝对的不公平。

    像平时玩的规则游戏,背后不都有一个大团队在出谋划策。

    他们要钱,玩家要快乐。

    他们所编写的游戏设定以及游戏规则,为的就是让玩家上瘾,然后再狠狠圈一波钱。

    归根结底,他们才是真正的玩家,而且还是能揉捏规则的玩家。

    如果她是掌权人,在一个可以任何操纵的世界,如何界定规则呢?

    她一定想让逐律者们的故事精彩绝伦,但又要在私心的放纵下,“眼睛”的注视下,让规则显得不那么崩坏。

    该如何呢?

    指尖随意地敲地板,一下又一下。

    十个人分两组的对决游戏,最抓人眼球的部分,一定是不同阵营的人之间的对决。

    所以即使有东区和西区,这两个不同的地方,她也会选择把人打乱,让其狭路相逢。

    资源终究会有偏移,比如被分到东区的四个人,便得不到西区的有效线索。

    但胜在人多,刚开始就把敌人弄死了。

    那么“公平”在哪呢?

    星币可以换取胜利和敌人性命,后者虽然阴险了一些,未必不可,但性价比却不高。

    二星游戏的难度里,得到足够的星币已经很难了,比起死磕对手,还不如装备装备自己。

    她有种预感,等队里所有人都拥有技能之后,系统会下死命令,不允许把星币花在这种地方。

    毕竟这样会严重减少戏剧效果,竞技游戏的娱乐性将大大降低。

    “你怎么突然断网了?”

    许之渐的声音传过来,语气里的急迫感没那么强,开始变得游刃有余。

    沈梨:“时间到了,我有点困。”

    懒得打过去。

    “……我感觉你说不定有救。”

    她:“你指哪方面?脑子还是人身自由。”

    许之渐想了想:“都可以吧。”

    随着时间过去,镜子怪物的复生能力也不复从前,被打在地板上好一会儿,才能继续融合,攻击。

    无边迷宫像被笼罩进深渊,漆黑的气息随时能浸透这里,包裹住他们。

    二人的影子流淌在不断剥落的地面上,光滑的镜子上布满了碎镜残渣。

    此时此刻,镜子地板只剩下原本的三分之一了。

    稍不留神,一脚就会踏进黑洞。

    “都怪你。”

    幽怨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祁照偏头听他讲:“你的破炸弹把路堵死了。”

    都快给炸穿了。

    祁照懒得理他。

    沈梨:“之前我不是说过星币可以兑换胜利吗?你们觉得大概要多少才可以。”

    祁照:“假设这个世界所有的星币有十份,我们至少要有其中的一半以上。”

    而且要让每个世界每队的星币清零,才能避免两个队伍同时兑换胜利的情况。

    在他的假设里,巨额星币被分成十份,金额参差不平,平时所能得到的少量星币可以弥补每份的差距。

    寒风还在孜孜不倦地灌进来,她的侧腰躺得有些麻木,于是换了个姿势。

    “你觉得许之渐拿到的那部分是十分之一?”

    祁照点头,但想到她看不见,又很不情愿地嗯了一声:“是肯定。”

    有只复活的小飞怪振着亮晶晶的小翅膀,摇摇晃晃,如蜻蜓般飞到他面前。

    他伸出一根手指,把它远远弹飞。

    “我直接问了系统。”

    他冷冽的声音从通讯另一头传来,语气平铺直述:“获胜需要的星币和许之渐拿到的一对比,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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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刚好是五倍左右。”

    “……”

    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个服务?

    果然实践派永远高于理论派。

    “那我直说了。”

    那边零星的打斗声还在继续,沈梨清了清嗓音。

    “虽然在东区和西区,两个队伍的人数分配得不合理,但是规则在明面上多少需要一点公平,至少在其他方面得做到。”

    “每份星币的小支线,也就是守护重要线索的重要npc的数量,大概率会与人数挂钩。”

    许之渐一场对话听下来,勉强明白了他们的逻辑。

    “比如东区应该有六份,西区两份,莉莉谷怎么着也得有个两份。”

    这样才能在Y-7小队线索落后的情况下,确保他们队有一定优势。

    比如说,直接拿到六份中的五份,提前杀死比赛。

    当然,很难。

    “没错。”

    对是对的,但是貌似,现在想清楚这些也没什么用。

    许之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双手机械地摆弄着线和剪刀。

    只能用死前的挣扎来麻痹自己。

    几人没再说话了。

    —

    沈梨把毛毯掀开,露出朴素的冬季厚毛衣,枣红色衬得人肤白胜雪,她站起身。

    蹲到塌陷的洞口边上,深深地往下俯视,秾丽小脸窝在领口处哈气。

    小块小块的热气刚一冒出头,便被冷风打碎了。

    豹子精不认识路吗,怎么还没回来。

    即使让沈梨再一次面对它,单凭这个蠢货的脑子,也有信心重新拿下。

    当然她不是受虐狂,只是单纯困惑罢了。

    为了调整状态,她一直在休息,想着豹子精生前是这个庄园的女主人,对这里应该是了如指掌。

    就算真的失去了大部分身为人时的本能记忆,用野兽的嗅觉也能重新找到沈梨。

    除非仅仅只在速度上碰瓷豹子,其他方面根本比不了,倒也能解释它回不来的原因。

    蹲得腿有些麻了,沈梨搓了搓手,捂住微热的双颊,手肘抵住膝盖直起身,整个人轻飘飘地靠在身后的墙上。

    她随口问:“你们收集多少星币了?”

    那边传来的声音模模糊糊,像某人在含糊地计算,嘴里念念有词:“十只,十三只,十九……”

    最后终于敲定了最终数目:“二十只,你走之前我们三个人大概杀了二十只,4000星币。”

    沈梨疑惑:“我走之后呢?”

    这次他倒是回答得很果断:“五只左右,我记得很清楚。”

    她拧眉:“为什么这么少?”

    “自从你打碎镜子之后,那些怪物我们根本打不死,估计是体积变大之后,生命力也变强了……”

    后背的墙壁硌得她发慌。

    摇摇欲坠的坏掉的壁灯,墙壁残骸零散地倒在地板上,砸出了好几个深浅不一的坑洼,扬起的灰土变成了平静的尘埃。

    黑云略过月亮,被遮挡已久的微光终于倾洒下来,透过缺口,为一切盖上了平和的轻纱。

    “原以为最差的结果就是这样了,但是我发现,有些体积小的,都被我们打成渣了,结果还是拿不到应有的星币……”

    不安侵蚀着许之渐,喜欢絮絮叨叨地说些话,像在瘙痒处轻挠,不顶用,但是至少能缓解一点。

    他不知道,沈梨现在手心冰凉,仿佛在握一块冻了很久的冰,寒意渗透骨缝。

    她像陷入了梦魇,身体被噩梦擒住,叫嚣着逃离却无人理会,被困在生门另一端的遥远之处,隔着朦胧的恐惧,隐约窥见些什么。

    他讲着讲着发现了不对劲,迟疑道:“那,莉莉谷除去敌方拿走的,剩下的星币——”

    “在哪?”

    沈梨倏然惊醒,只见手上银线发紧,在腕部隐隐勒出一条淡色红晕。

    皮肤浅浅下弯,刺痛钻进心尖,一颤一颤的,

    通讯那头倏然安静。

    他呼吸一滞,紧接着用瑟然战栗的声线喊她的名字,听得沈梨喘不上气。

    “喻嫣。”

    “有人踩了我的线。”

    线被踩了。

    谁踩的?

    许之渐在怪自己踩到他的线吗?

    她突然很想回头看看。

    门开的时候扬起一阵风。

    癞皮狗似的老脸在风打到她身上前,很快便和她面对面,上面没有五官,仿佛被人恶意地用马赛克遮盖住。

    肠子拖到地板,浓稠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的头顶上有个深深的,被笔戳出来的口子。

    干瘪的唇瓣一张一合,沈梨能看见上面的纹理,正丝丝渗血。

    他咧嘴:“父亲,我的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