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山城城主虽强势,但并非任何势力都敢惹。

    多宝阁高级包房中,燕逢春正哗啦啦倒着灵石。

    对面的剑宗弟子看了看自己破旧的法衣和空荡荡的储物袋,流下来羡慕的泪水。

    众所周知,修真界中剑宗弟子是最穷的。

    元御之轻咳两声,强行将自己的视线移到别处,商量着营救元缘的方法。

    “城主府侍卫众多,再加上那些强悍的黑衣人,强闯不是个好方法。”

    “元缘被抓我也有一部分责任。”燕逢春神色落寞,将灵石山往剑宗弟子方向推了推,“我只有筑基恐怕帮不上什么大忙,这些灵石你们拿去买法器吧。”

    他修为不高,但曾经在某个秘境中发现一座灵矿山,灵石是他拥有最多的东西了。

    先前剑宗的人帮忙在客栈拖延时间,如今送灵石,也算是因果两清。

    他不想再和旁人有太多纠缠。

    “强攻不可取,但我们可以声东击西。我和燕二吸引侍卫们注意,你们趁机潜入城中营救。”

    燕逢春脑子转得很快,三言两语分析了如今的局面,向其他人提议道。

    “你倒是把我也安排进去了,我可没说要帮忙。”燕南陌冷哼一声,“我是来看你什么时候死,好心替你收尸。”

    “不帮忙就滚蛋。”燕逢春不咸不淡看他一眼,继续和剑宗弟子商量。

    “不行,吸引火力这种事太危险了,不能让你们去。”

    元御之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担忧和不赞同。

    “燕道友,你们二人去过城主府,对路线应当更加了解。不如你们去救元缘,我和剑宗弟子去拖住侍卫们。”

    他咬破指尖,混着灵力绘制出一个复杂的法阵,随后掏出一只纸鹤,将指尖血轻点在鹤头。

    “元缘是我未婚道侣,我们订婚时签订了契约,此秘法可追踪他的去处。燕道友,拜托你们了。”

    在元御之百般劝说之下,燕逢春终究还是妥协,再次偷偷溜进了城主府。

    当然,身后依旧跟着据说是想替他收尸的燕南陌。

    他们当初被侍卫追着跑了快大半个城主府,阿渡又带着绕了一圈,路线相对来说还算熟悉。

    元御之他们重造旧业,买了大把的法器在另一边炸着阵法。

    两人一路走来畅通无阻,几乎没遇见任何人。

    纸鹤轻巧地飞在前面,燕逢春看着周围的环境,感觉越来越眼熟。

    它在阿渡屋前的假山上停住了。

    又是这里。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燕南陌的呼吸擦过燕逢春耳边,不知何时贴近了他的身后。

    确实,人太少了。

    若说侍卫少,那应当是被剑宗弟子引走了。可这一路连一个小厮丫鬟都没见着,更不用提徐丕掳来的莺莺燕燕了。

    “是有些奇怪。”带着几分侵略性的吐息灼烧着他的颈侧,燕逢春皱了皱眉,不适地转头,想看看燕南陌又在整什么幺蛾子。

    嘴唇擦过对方的鼻尖,两人的距离太近了。

    燕逢春看着面色潮红的燕南陌,脸色铁青,往后大退一步。

    “你干什么,欲毒还有半个月才发作吧!”

    凉凉的东西离开了。

    燕南陌眼神有些迷离,下意识追随眼前的人,试图再次汲取那丝清凉。

    两人一退一进,直至燕逢春的背抵在了假山上。

    “燕逢春,我有点难受。”燕南陌语气有些闷,将头埋在对方颈侧,贪恋地蹭着。

    啪——

    燕逢春冷笑一声,揪着对方的头发迫使他抬头,毫不含糊地给了他一巴掌。

    燕南陌眼神瞬间清醒了。

    “我真不明白,怎么会分裂出你这样一个胡乱发情的野狗。”

    “你以为我多中意你?”燕南陌强压下身上的不适,羞耻与恼意涌上心头,咬牙切齿道,“这地方不对劲,欲毒被别的东西勾起来了。”

    “我怎么没事,半天没见到一个人影,难道这还有什么密室?”

    燕逢春想起还有正事要办,不想多做纠缠,恨不得离燕南陌八百丈远。

    怎料他刚往后退一步,不知踩到了什么,脚下的地便突然陷了一寸。

    轰隆两声,面前的假山往一旁移了些许距离,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暗道来。

    竟然还真有密室。

    “走的什么狗屎运。”燕逢春喃喃,他有些震惊地抬脚,那陷下去的地又缓缓升了起来,肉眼看不出任何异常。

    “好香的味道……”燕南陌的呼吸再次粗重起来,那密道仿佛对了有种不可抗拒的吸引,毫不犹豫抬脚便向里走去。

    燕逢春还没缓过神来,燕南陌整个人就已经完全进入了密道。

    “等等,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吗就闯进去!”

    方才停住的纸鹤晃了晃,竟也跟着往里飞。

    他咬咬牙,给元御之发了个传讯,深吸一口气抬脚追了上去。

    这密道看着就诡异,他想救元缘,可他也很自私,并不想把自己的命也搭上。

    都怪燕南陌!

    待到二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中,假山缓缓合上,遮住了最后一丝光亮。

    嘀嗒——嘀嗒——

    有东西碰到了他的头。

    燕逢春仿佛回到了当初摘藏凌花的那个山洞,生怕下一秒又窜出来几条蛇。

    “燕南陌,你等等我!”

    他咽了咽口水,快步追上了前面那个身影。

    手刚抓上对方的胳膊,便感受到一阵滚烫和粘腻。

    “燕逢春……燕逢春……”

    对方语气急促,翻来覆去念着他的名字,强硬地握上了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将指头一根一根塞进指间空隙。

    嘀嗒——

    又有东西落到了两人的头顶。

    燕逢春似是从二人十指相扣中汲取到些许勇气,大着胆子燃起一抹灵火,抬头向上看去。

    一张人脸赫然对上他的眼睛!

    是个死人。

    尸体被吊在半空,一根极粗的管子塞入他的口中,另一端伸向暗道深处。

    方才滴落的东西,正是那死尸嘴中淌出来的血。

    巨大的惊恐漫上心头,他僵住原地。

    “看我,燕逢春,看着我……”

    正巧在此时,燕南陌神志不清地掰过他的头,炽热的呼吸洒在脸上,似乎在纠结要往哪儿下嘴。

    呼——

    熟悉的面容怼在他眼前,燕逢春终于缓过神来。

    勉强抬手挡住了对方的嘴。

    纸鹤在两人身边绕了几圈,似乎催促着他们前进。

    燕逢春将灵火燃地更大了些。

    眼前的一幕堪称地狱。

    数不清的人被吊在半空,嘴中皆连着粗管,向里汇入。

    他扫过那些尸体的面容,发现好几个眼熟的,正是昨日看到的服侍徐丕的人。

    这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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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简单的好色了,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燕逢春后知后觉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开始担心起元缘。

    身旁的人已经完全失了理智,燕逢春不得不将他打晕,继续向前走着。

    不过多远,隐隐约约有交谈声传来。

    “爹,咱们运气真好,昨晚刚抓的那个,竟是我们苦觅不得的天生剑骨!”

    “蛊虫成熟还需数日……可惜我们时间不够,不然还有更好的法子……好了,最近风头紧,那些剑宗弟子还在闹腾,你好好待在这里,莫要再惹事!”

    “爹,您放心,别再让神念留着这了,我听话得很!”

    遭了,他们口中的天生剑骨恐怕就是元缘。

    燕逢春心下一紧,疯狂向元御之传讯。

    幸好只有城主的一抹神念,若是他本人在这,他们肯定就要暴露了!

    直到那股恐怖的化神威压散去,燕逢春才惊觉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此时再带着昏迷的燕南陌恐怕不太方便,他将人放下,布了好几层隔绝法阵将人围住,抬脚继续向前。

    暗道尽头是一片空地。

    空地正中,一只巨大的虫子身上插满了粗管,在血池中不停扭动着肥胖的身躯。

    而元缘双眼紧闭,被绳索吊起垂在血池另一侧。

    看到他胸膛仍在起伏,燕逢春大大松了口气。

    还活着,幸好。

    徐丕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整个地方只有他一人。

    燕逢春从储物袋掏出一个龟壳,注入灵力仔细探查着。

    此处貌似没有其他阵法,徐丕一个筑基初期不成气候。

    就怕他还留有什么后手,可能伤到元缘。

    “你去控制那死胖子,我来救元缘。”

    熟悉的声音突然向他传讯,燕南陌醒了。

    “你的欲毒……”燕逢春有些不信任,怕他兽性大发对元缘做什么。

    燕南陌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显然意识到他在想些什么,不由得冷笑一声,咬牙切齿道。

    “你,放,心!我只对你的身体感兴趣,不会伤害到你的好!朋!友!”

    燕逢春勉勉强强点了点头。

    “什么剑宗,什么云起宗,等到噬情蛊吸收完天生剑骨完全成熟,都将是老子的垫脚石……”

    徐丕沉浸在自己的幻想当中,却丝毫没意识到危险悄然降临。

    等到冰冷的剑刃再次抵上自己的喉头,他才大叫一声,后知后觉。

    “谁?哪个贱民敢这样对我,等我一步登上化神,第一个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别动,你们对那个剑宗弟子做了什么?”

    燕逢春不理解徐丕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他没听说过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人从筑基直接升到化神期,只当他在放屁。

    “是你,是你!等我爹来了,老子一定糙烂你的……”

    “闭嘴!”

    燕逢春还未有所动作,不远处救人的燕南陌倒是猛地回头,手中的剑掷向徐丕,将他狠狠钉在墙上。

    “再说一句,我就撕烂你的嘴!”

    燕逢春乐得有人为自己出头,见徐丕还挣扎着想要掐诀喊人,果断卸了他的胳膊。

    “嚇嚇,晚了!”

    徐丕不知什么时候踩破了脚下的东西,恶毒的目光扫过二人。

    下一秒,巨大的威压骤然降临。

    燕逢春措不及防受了个正着,猛然吐出一口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