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驯狼手札 > 7. 第 7 章
    念棠以养伤为借口,在自己的房间里躲了数日,就算是脚伤已经好了,她也不想面对江逐夜。

    每次吃完饭她就跑回房间继续睡觉,只是今日有些不同,她吃过早饭才躺下,院门就被人敲响。她爬到窗户边往外瞧,是林榆。

    江逐夜开了门,林榆站在门外拱了拱手:“江兄,我是来找念棠的,她可在家?”

    江逐夜眉头微蹙,淡声道:“她今日不适,不方便见客。林兄请回吧。”

    林榆望向念棠那间屋子的窗户,面露担忧:“她怎么了?可是生病了?”

    “阿榆!”

    念棠从屋里探出脑袋唤了一声,随即跑了出来。她见到林榆,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灿烂,“阿榆,你怎么来了?”

    “念棠。”林榆被她的笑容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上下打量她,关切道:“江兄说你身子不适,你现在可还好?”

    “哦,我已经好多了。你找我何事呀?”

    江逐夜脸色黑了下来,原来在房间躲了这么些日子不是养伤,是在躲他,见到林榆,她就又活蹦乱跳了。

    林榆笑道:“你没事便好。今日阿牛哥成亲,我是来邀你去喝喜酒的,不知你可愿同我一道前去?”

    “自然愿意,我也想去沾沾喜气呢。”念棠爽快应道,“走吧,我已经梳洗好,也吃过饭了,我们现在就去。”

    林榆笑着点点头,又看向江逐夜:“江兄,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也去。”江逐夜淡淡道。

    林榆微讶:“江兄也要去?”

    “怎么?”江逐夜挑眉,“难不成村里还有规矩,一家只能去一个代表?”

    “自然没有这规矩。”

    “那便无妨。”江逐夜说完便迈步率先走在了前面。

    念棠在心中默默长叹一口气,照他这些日子的言行来看还算正常,对她也一如既往,想必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最重要的是江逐夜非要去,她也拦不住。

    江逐夜紧挨着念棠,林榆则在她的另一侧,她想跟林榆说些什么,但江逐夜身上隐隐散发着压迫感让她浑身不自在,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三人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到了刘婶家门口,林榆引着念棠上前同刘婶问好。刘婶今日穿了一身喜庆红袄,鬓边别着小红花,满眼都是办喜事的欢喜。

    念棠眉眼弯弯,张口便是几句妥帖的吉祥话:“恭喜刘婶,令郎大婚,阖家美满,就等着早生贵子啦!”

    刘婶听得心花怒放,笑得眉眼都挤到一处,“念姑娘的嘴可真甜,不光生得模样俏,性子又乖顺,真是讨人喜欢得紧。”

    刘婶看到江逐夜时,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念棠迟疑道:“他是……我的仆从。”

    刘婶细细打量了江逐夜一番,见他身姿挺拔,眉目清俊,半点没有仆从该有的卑微拘谨,不由得面露讶异,“这后生生得这般俊朗挺拔,可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仆从。我还以为他是你的夫君呢。”

    念棠惊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他可是个魔啊,她怎么可能会跟魔在一起。

    刘婶笑了笑,又压低声音凑过来:“那念姑娘可有上心人?”

    念棠摇了摇头。

    刘婶看了眼不远处正跟人打招呼的林榆,对她道:“那你看我们阿榆如何?他是村长独子,知书达理,性子温厚。你若是打算在石桥村长住,阿榆便是极好的倚靠。这孩子读书写字样样拔尖,人更是个靠谱的。”

    念棠根本没想过跟林榆有那方面的瓜葛,连忙撇清:“刘婶,我和阿榆只是朋友而已。”

    刘婶却不放弃,笑意不减:“无妨无妨,日子久了慢慢相处,说不定哪天就动心了。”

    念棠只好扯着嘴角淡淡一笑,没有再接话。

    一旁的江逐夜将这番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冷笑了声。

    刘婶叮嘱林榆好生照看好她,便转身去迎接陆续赶来的宾客了。

    念棠摸出怀里的钱袋,打算拿两份礼金,给自己和江逐夜随礼。林榆见状抬手拦下,笑道:“不必了,我方才已经替你们二人交过了。”

    “那怎么行?这钱该我们自己出。”念棠不肯,执意把钱塞进他手里。

    “你无需这样跟我见外。”

    “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要是不收,下回我可不来了。”

    “好吧。”林榆无奈收下,“那要不要先入席?”

    念棠刚要点头,远处忽然传来阵阵锣鼓唢呐声,是迎亲的队伍回来了。

    队伍由远及近,敲锣打鼓、唢呐齐鸣,声声热闹喜庆。新郎一身大红喜服,骑着高头大马,意气风发。院里已经入席的宾客纷纷起身涌到门口看热闹,人群顿时喧闹拥挤起来。

    眼看有人踉跄着就要撞上念棠,江逐夜脚步微错,不动声色地换到人群涌来的一侧,将人潮挡下。原本站在念棠身侧的林榆也被他一同挡了出去。

    念棠的注意力全在迎亲队伍上,待队伍走近,她才注意到身侧的林榆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江逐夜。

    抬头望去,恰好与江逐夜的视线对上。他目光安静,就好像看了她许久。也仅是对视了一眼,她便又转回头去看热闹了,只是这回心思未能全然放在热闹上。

    看她做什么?怪怪的。

    待到宾客陆续归位,念棠和林榆也坐了下来,却没有江逐夜的席位。

    林榆面露几分歉疚,看向江逐夜:“实在抱歉江兄,刘婶只邀了念棠一人,所以没准备你的位子。”

    江逐夜轻笑:“无妨,刘婶不知道念棠家里有两个人。我站着便好。”

    他身形高大挺拔,直直站在席间格外惹眼,刘婶一眼瞧见,连忙快步走上前,“哪有让客人站着的道理!这张桌子满了,你随我来,坐我那一桌便是。”

    江逐夜看向念棠,念棠点头道:“就听刘婶的安排吧。”

    江逐夜没再多言,跟着刘婶走了。

    他走后,林榆给念棠夹了一个鸡腿:“尝尝这鸡腿,是咱们村宴席师傅的拿手菜。”

    念棠晨间吃得很饱,并不饿,但为了凑热闹,还是弯眼道了谢。

    念棠吃了起来,林榆却放下了筷子只看着她吃,念棠奇怪地问:“阿榆,你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林榆神色迟疑,低声道:“我……看得出来,江兄他好像很在意你。”

    “在意我?”念棠轻笑一声。

    江逐夜寸步不离跟着她,分明是怕她逃跑,怕她背叛,“他那可不是在意我,他是来讨债的,是怕我这个债主跑了。”

    林榆轻轻摇头,目光格外认真:“不是的,我觉得……江兄是喜欢你。”

    念棠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真的误会了,我们只是主仆罢了。”哪里谈得上喜欢。

    更何况,她其实知道江逐夜心里藏着的人是他的师父清瑶长老。

    清瑶长老清冷绝尘,宛若月下天仙,沧澜宗不知有多少弟子心生倾慕。她时常听见旁人闲谈,说清瑶座下那位天赋卓绝的弟子唯独黏着师父一人,引得同辈暗自嫉妒,相关种种闲话她听得太多太多。

    她和清瑶长老比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江逐夜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林榆见她态度笃定,语气也松快了几分:“看来是我误会了,你们当真只是主仆。”

    没过片刻,席间几人轮番上前给林榆敬酒,一人起头,便接连涌来好几拨人。不少人目光暧昧,在她和林榆之间来回打量,意味深长,“阿榆,你的好事,怕是也近了吧?”

    其中一个喝得半醉的汉子,直接端着酒杯凑到念棠跟前,大着舌头高声笑道:“我们阿榆可是村里顶好的儿郎,姑娘若是与他成了亲,往后日子定然安稳舒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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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太有福气了!”

    方才刘婶还只是私下撮合,此刻众人当着二人的面直言不讳,念棠脸颊瞬间烧得滚烫,一路红到耳根,垂着头攥紧袖口,恨不得将整张脸埋进碗里。

    又有人端着酒杯上前:“欢迎姑娘搬来我们石桥村。”

    念棠不好驳了村民的好意,只能客气地抿了一口。这是她头一回沾酒,辛辣灼热的酒液滑过喉咙,呛得她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她刚放下酒杯,又一人端着酒凑上前来。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忽然横空伸出,抵住对方的酒杯。

    “我替她喝。”

    江逐夜不知何时走到近旁,念棠怔怔抬眸望向他。

    江逐夜仰头一饮而尽,垂眸看向她:“吃饱了?该回去了。”

    这话正中念棠下怀。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她实在招架不住。她立刻起身:“那我们先告辞了。”

    林榆也跟着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周遭宾客见状,顿时响起一阵起哄的唏嘘打趣声。

    念棠脸颊红得更甚,垂着头快步走在最前头,仓皇逃出喧闹的喜宴。

    “念棠,等等我。”出了门,林榆快步追上念棠。

    望着林榆急切的模样,江逐夜唇角冷冷一撇。

    林榆道:“念棠,我有话想跟你说。”

    念棠满心不自在,垂着眉眼不愿抬眼瞧他,“你……你想说什么?”

    林榆目光越过念棠,落在一旁的江逐夜身上:“我有些话想单独同念棠说,江兄可否暂且回避片刻?”

    江逐夜半步未挪,冷冷道:“你要说便说。若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不说也罢。”

    林榆面露难色,望向念棠:“念棠……”

    念棠犹豫了片刻,轻声道:“江逐夜,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我跟阿榆说几句话。”

    江逐夜面露不悦,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看到念棠眼里对他的几分畏惧,到底没有开口,只是沉着脸转过身去。

    二人往前走了几步,林榆歉然开口:“方才席间众人只是随口打趣,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会同他们解释清楚,不会让你为此为难,你不必放在心上。”

    听他这样说,念棠才感到释然,“嗯,我们本就是朋友,怎么会那样。”

    林榆望着她放松下来的眉眼,唇角牵起一抹极轻的笑意,缓声道:“其实……他们说的,也不全是假话。”

    “……?”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心里便喜欢你了。”林榆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念棠整个人都懵住了,回过神,她赶忙道:“阿榆,我只是暂时住在石桥村,不会久留的,我还要去清溪镇寻找亲人呢。”

    “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知晓我的心意。若能得到你一星半点的回应,于我而言……便是奢望。若是……若是你要动身寻亲,我……我愿意抛下这里的一切,陪你一同前去。”

    念棠只当他是冲动之言,他们才认识没多久,平日又少有交集,仅凭第一面就喜欢上她,甚至还要抛下从小长大的家乡随她漂泊寻亲,未免太过轻率。更何况他可是村长的独子,村长怎么可能答应?

    她轻轻摇头,“这……不合适。”

    林榆黯然垂眸,默了默,他又抬眸道:“你不愿我随行也无妨,那我便留在石桥村等着你。若是寻亲无果,或是在外漂泊累了,你随时可以回来。我愿意做你的港湾,我愿意等着你。”

    这般深情又执拗的告白,令念棠心头发软,竟隐隐生出几分动摇。万一她真的找不到亲人,总是要有个去处的,她对未来的生活设想很简单,只要免去颠簸流离,能安稳度日,便满足了。

    阿榆对她很好,或许……也未尝不可。

    念棠正吱吱唔唔不知说什么好,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挡在了她与林榆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