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安听到她的问题,自己都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越发勾起了苏稔禾的好奇心。

    她轻轻扯了一下陆时安的衬衫:“说说嘛。”

    声音还带着一点慵懒的余韵,像一片轻若无物的羽毛,俏皮地扫在陆时安心上,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心尖的颤动。

    “我在海鲜市场,买了一份代吵服务。”

    “上面说了,代吵人是八十多岁的本地老太太,素质不详但热心肠,吵架从无败绩,遇到攻击可以自行倒地…”

    还没说完,陆时安就听到身后银铃般的笑声,混着晚风吹过梧桐树叶发出的沙沙声,在陆时安耳边回荡。

    苏稔禾听到一半就已经想笑了。

    她完全想象不到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陆时安会有这么妙的操作。

    惊讶程度不亚于看到余华老师凌晨四点在小地瓜和年轻人聊天。

    反差太大,她完全被戳中笑穴,笑得前仰后合,让陆时安心里痒痒,很想回过头看看她肆意的笑脸。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确认前方没有车辆和行人后,他快速回头,如愿以偿看到了苏稔禾灿烂的笑颜。

    只是他只看到了前方,却没看到脚下。

    在他回头的瞬间,车子无助地碾过一条高耸的减速带,然后失去平衡,开始左右摇动。

    陆时安反应过来,连忙用力控制住车头,苏稔禾却是毫无心理准备,轻呼一声,身子有些失控,险些栽下去。

    慌乱中,她的大脑来不及反应,手臂下意识圈住她认为最结实的东西——陆时安的腰。

    她两只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环住陆时安的腰,用力过猛,几乎整个上半身都要贴在陆时安的后背上。

    陆时安刚刚控制住车头,就感受到了腰间陌生的温度,感受到后背被覆盖的温度,以及苏稔禾身上的甜香。

    他腰间一紧,大脑空白一瞬,整个人越发僵硬,却又舍不得挪动。

    苏稔禾在坐稳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她飞速撤回胳膊,坐直身体,和陆时安保持距离,装作无事发生,脸却微微有些发热。

    熟悉的甜香忽然从身后撤离,只留下些许余温,陆时安身体放松了些许,却又感受到一阵空虚。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两人都有些不自在,明明坐在同一辆自行车上,却又像是两个正襟危坐的社恐路人,看起来不太熟的样子。

    苏稔禾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在土拨鼠尖叫。

    她疯了吗?!

    她刚才干什么了?!

    对着陆时安来了一个考拉抱?!

    现在跳下去会摔断腿吗?

    越想越抓狂,偏偏又不能做什么,免得动作过大,再对陆时安投怀送抱。

    两人默默无言,又享受又痛苦地绕了一个大圈,直到陆时安将单车骑回原处。

    苏稔禾从车上轻轻跳下,随后整个人僵住。

    屁股好麻。

    走不动路了。

    后半程她坐得笔直,一动不动,哪怕单车颠簸,腿都不会晃动一下。

    猛地从车上跳下来,盆骨感觉被铁钉钉住了。

    偶像剧里男主骑车带女主兜风的画面那么唯美,没人说过屁股会那么酸啊。

    平面的后座尚且如此,那么倒三角形状的骑车位…

    苏稔禾不受控制地瞄上了陆时安的…

    与此同时,胳膊上的肌肉不合时宜地开始回忆方才的触感。

    她忍不住感慨,陆时安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天天泡在办公室,腹部依旧紧实,还能保持翘臀。

    陆时安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一味地以为她还在因为刚才的肢体接触而尴尬。

    两人回到车里,他看着苏稔禾一步步拉出安全带、扣上安全带,然后安安静静坐好等他发动车子,右手摩挲着手刹,犹豫不决,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确定场合是否合适。

    他纠结的时间太久,连苏稔禾都看出不对劲来,疑惑地询问:“想什么呢?”

    这话问出口的同时,陆时安心中也做出了决定。

    他在心中深吸一口气,手伸向手刹旁的暗格。

    伸出手的那一刻,车内响起了突兀的铃声。

    苏稔禾撤身查看,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开,陆时安咬了咬牙。

    看到来电人是林宴,苏稔禾不由惊讶。

    仔细想来,最近确实没有怎么听到林宴的消息。

    陆时安看到来电提醒,眼神越发危险,他狠狠顶了顶腮,难得想说脏话。

    苏稔禾没注意到旁边已经悄悄燃起来的陆时安,她以为林宴的日料店又出新菜单了,所以接电话的语调也比较轻松。

    “怎么了林老板,我又有新菜单可以品尝了吗?”

    出乎意料,电话那头,林宴的语气低沉,声音也带了点雾气。

    “你能…陪我喝会儿酒吗?”

    苏稔禾面色一凝。

    在她的印象里,林宴说话的语调向来温和又轻松,像个标准的富家子弟,有修养没压力,听起来就不缺钱。

    今天电话里的他却语气低沉,听上去已经喝了不少酒了,按照她对林宴的了解,一定是遇到了很严重的事情。

    她没有犹豫,直接要来了地址。

    陆时安闭了闭眼睛,从未感到如此无力。

    他很想把苏稔禾留在这里,告诉她,他不想让她去,但是没有立场。

    世俗意义上来讲,他现在和苏稔禾的关系还没有林宴亲密。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一个又一个成语在脑海里闪过,他在暗处握紧了拳头。

    思索半晌,他终于开口:“我陪你一起去吧。”

    话音刚落,又一阵铃声响起,是洛栈宁。

    陆时安看到来电提醒的那一刻,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甚至想关机。

    苏稔禾指了指他的手机屏幕,满眼清澈:“你不接吗?这个时间打来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陆时安:……

    他还是接通了电话。

    不出意外,平台出了bug,需要紧急修复。

    陆时安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堵在嗓子眼儿,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好事儿被搅和就算了,还要加班。

    他气得完全不想说话。

    两人一路无言,苏稔禾满心担忧,陆时安一肚子闷气,车很快便开到林宴所在的酒馆。

    苏稔禾下车后,陆时安并没有立刻将车开走,而是停在路边,打开了手刹下的暗格。

    暗格里,是一个黑色丝绒布包裹的戒指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盖子,两枚特殊定制的情侣对戒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熠熠生辉。

    对戒的样式非常特别简约大方又不失设计感,不同于寻常的圆环戒圈,这两枚对戒的戒圈由流畅的细圆柱形线条组成,线条走向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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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末端尖细,仔细观察才能看出,是化形的蒜苔。

    陆时安也是花了不少功夫才设计好这枚戒指。

    原因很简单,将蒜苔作为重要元素融入戒指的想法实在是太雷霆,很难做出漂亮的设计,他辗转多家店铺才敲定图纸。

    他静静地看向两枚并排放置的对戒,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用力合上盖子,力气过大,吓得戒指盒发出清脆的闭合声。

    他呼出一口浊气,将戒指收回暗格,正准备掉头离开,车窗却被敲响。

    是苏稔禾去而复返。

    她笑眯眯地示意陆时安摇下车窗:“辛苦啦陆老板,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哦。”

    说完,也不等陆时安回复,就迈着轻盈的步伐离去,还潇洒地举起胳膊,对着背后的陆时安挥了挥手。

    陆时安终于笑了。

    虽然不痛快,但并不影响他为苏稔禾感到心动。

    他觉得胸口没有那么憋闷了,手机再度响起,传来同事的催促,他没有再拖延,直接掉头离开。

    然而到了公司楼下,看着工作室所在楼层灯火通明,他那口气又上来了。

    到底是谁开启了霸总爱加班的不正之风。

    牛马不爱加班,难道老班就喜欢加班了吗。

    简直是危言耸听。

    他叹了口气,熟练地在楼下打包了几杯咖啡,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工作室。

    刚刚进门,就有同事迎上来:“老板,程序有些小毛病,需要尽快更新。”

    不知怎的,陆时安突然想起大学陪苏稔禾追剧时看到过的一句台词,他脱口而出。

    “有毛病就去找CodeX,我又不会治病。”

    在员工呆楞的目光中,他又叹了口气,黑着脸,认命地走向办公室。

    路过洛栈宁的办公区,没有看到洛栈宁,反而看到了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的顾知安。

    加班都有成双成对的。

    他更烦了,浑身冒着黑气,那股子怨气四处弥漫,路过的人都能察觉,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屋子里的白炽灯好像都没有那么亮了。

    员工一脸莫名,只有洛栈宁看着陆时安不爽的表情,玩味一笑。

    “你对着他笑什么呢,他有我长得帅吗?”顾知安凑了过来,含水的狗狗眼带着些委屈遮挡洛栈宁的视线。

    这下好了,不耐烦的人又多了一个。

    洛栈宁面无表情地推开面前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内心毫无波澜:“赶紧滚。”

    这边工作室紧急加班,那边的苏稔禾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林宴给的地址是一家清吧,没有令人眼花缭乱的灯光,甚至称得上安静。

    她刚推门而入,就看到了撑着脑袋倚在吧台,正往嗓子里倒烈酒的林宴。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叫自己来,苏稔禾还是一把夺过了他的酒杯:“少喝点,这酒后劲太大。”

    林宴从见到苏稔禾的那一刻起,眼睛就紧紧地钉在她的脸上,闪烁着带有苦涩的笑意。

    见他难得这副模样,自己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喝酒,苏稔禾满腹疑惑:“怎么想起来这么远的地方喝酒?”

    听到她的话,林宴目光闪烁,还没开口就又灌下一盅洋酒:“我搬家了,搬到了隔壁的小公寓。”

    这下轮到苏稔禾吃惊了。

    林宴在苏市是有房产的,大少爷这是来体恤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