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站在破旧的木板门前一言不发。
还是武奎率先开了口。
“里正,咱们确定要进去?”
周存抬头看着破旧的木板,等着里正的下文。
“叫门。”
里正沉声答道。
武奎这就抬手敲上了门。
屋子中有了些动静,很是慌乱,似乎有人带倒了物件儿,发出叮叮铛铛的响声。
“王麻子,王氏,我知道你们在家,开门。”
武奎扯着嗓子叫了一声。
凄厉压抑的孩子哭喊声传来,又有咒骂声传了出来。
武奎砸门的动作更粗暴。
“我听见你们的声音了,赶紧来开门。”
“若是开的晚了,我就进去了。”
木门板在武奎的蛮力下摇摇欲坠。
最终坚持不下去,朝里倒了下去。
木板门落地之后,灰尘瞬间扬起。
周存吃了一鼻子灰,剧烈咳嗽起来。
“天杀的,哪个贼人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进门偷盗。”
出门的是王氏。
浑身的破衣上打满了补丁。
见家中院墙上围了这么多人,她丝毫不怯场。
像是刚看到周存几人一般,王氏快速切换了表情。
这招让周存叹为观止。
与川剧变脸不遑多让。
“哎呦,是里正和火长啊!”
“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她快速来到里正面前,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之势白了周存一眼,并踢了银狐一脚。
若是换成普通狗子,早就叫唤了。
不过,银狐不是普通的狗子。
察觉到王氏的恶意,她在王氏出脚的时候便快速咬住了她的裤腿。
“啊!”
王氏尖叫连连。
她没想到一个模样怪异的狗子,咬人居然这么疼。
周存连忙蹲下身来查看她的伤口。
银狐不伤人,没有什么大碍。
可王氏不是善茬。
“哎呦喂,这个天杀的狗,竟然咬我。”
“周存,你不单推坏我家的门,还放狗咬我,你安的什么心?”
“真是欺人太甚!”
说着,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哭起来。
动作表情一气呵成,让周存叹为观止。
这演技,怎么不去当演员?
王氏不敢得罪里正和武奎,只能捡软柿子捏!
不过,她的算盘终究会落空。
因为周存可不是软柿子!
她明明是榴莲!
“你说我放狗咬你,明明是你踢了狗子,狗子才会咬你。”
“你说我推坏了你家的门,你那时候在屋子里怎么看见我推的门?”
周围人大声哄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咱们都看到是王氏先对狗动的手。”
“这娘们儿竟然在这血口喷人。”
“咳咳,里正在这别浑说。”
武奎憋的面色通红。
门是他推倒的,可眼前景象他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
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晾着。
王氏早就停止了哭闹。
她眼中的恨意涌出天际。
“周存,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这是说不过了,想打感情牌?
周存了然于胸。
“为难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应该知道我们今日为何来你家!”
王氏面色骤变,站起身来状似无意的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我不知道。”
她朝里正看去。
“里正,你们大张旗鼓的到我家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周存松了口气。
她以为王氏还要对自己胡搅蛮缠,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里正这才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今日是狗带我们来的。”
顿时,人群间落针可闻。
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
他们都在等着里正发话。
“前两日发生的事,是咱们军户区的一大耻辱。”
“所幸有狗能问出贼人身上的气味,才能揪出这可恶的贼人。”
王氏神色如常,她拍打着胳膊上的灰尘。
“那里正应当去找贼人,为何来我家?”
“王氏,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武奎是个急性子,他干不来拐弯抹角的事。
“我们今日来这,就是因为狗能闻出你们的气味。”
“说罢,你们是怎么偷的菜?”
“又是怎么偷的禾苗?”
王氏笑出了声。
周存这才发现,王氏面容娇好,只眼睛中藏着看不懂的情绪。
“只凭一条狗,就判了我们的罪状?”
“火长未免太过于武断。”
“既然狗子能闻出我们的气味,物证呢?”
武奎看了眼里正,“这?”
里正看向周存。
“周存,你不是说有办法?”
里正属实没招了,只得将导火索引到周存这里。
王氏一看这架势,好家伙。
还是周存引来的祸事,瞬间将火力朝周存攻去。
“周存,你没有认证、物证,莫要信口雌黄!”
周存早料到她不会承认。
王麻子带着孩子躲在屋中看着院子中的情景不敢吭声。
这种大场面,他可应付不来。
保不齐还会添乱。
周存环视一周,发现了几人的行踪。
她冷笑两声,立即朝王家的茅房走去。
围观的群众定睛一看,这是去干啥?
“周存,茅房里辣眼睛,你去做什么?”
胖婶忍不住喊道。
自从她当了周存的托之后,彻底被周存的人格魅力征服。
主要是被蔬菜种子征服。
现在家里能吃上新鲜菜苗,全是拜周存所赐。
周存朝胖婶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只这一眼,胖婶就知道此事稳了。
周存不光进了茅房,还用漏勺从茅房中挖了一块粪便。
粪便呈青绿色,是新鲜出炉的。
她把漏勺放在院子中央,确保围观的群众每人都可以看到。
“周存,你说你逮人就逮人,怎么还去掏人家的粪便呢?”
周存扯唇一笑,“粪便是粪便,同时也是证据。”
“俗话说的好,吃什么拉什么。”
“若非吃了蔬菜,怎会拉出蔬菜。”
众人闻言,这才将注意力放在粪便上。
粪便同体青黑,甚至还有没有嚼烂的长叶菜。
里正这才明白,为何周存对证据这块有恃无恐,原来早就有所准备。
这时,王氏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粪便中有蔬菜又怎么样?”
“谁能证明这就是从地里偷的?”
“那你说这蔬菜是怎么来的?”
周存反问道。
王氏哑口无言。
该怎么辩解呢?
边关紧邻鞑靼,这里的肉不值钱,之前的是蔬菜。
有时候蔬菜甚至有价无市。
王家是穷人,怎么会有钱买蔬菜?
即使青菜是王家买的,周存肯定会问在哪买的?
菜贩子是谁?
掌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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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王氏明白,这局她输了。
“我是偷了菜不假,可我没有偷完。”
王氏放弃了抵抗。
“我只捡长的稠的地方拔的。”
“菜地里的菜被拔光,跟我无关。”
周存看向里正,这后面还有人捡现成的。
不过,要想揪出后面的小偷并不难。
今日大半个军户区的人都来到了王家看热闹。
其中肯定包括后来的小偷。
柯南说过,真正的凶手还会回到案发现场。
现在这里即使不是案发现场,他肯定不会错过。
“银狐,干活!”
银狐欢呼一声,“您瞧好吧!”
她迈着欢快的步伐,朝院外跑去。
不一会儿,院子外便响起一阵哀嚎声。
其中还夹杂着群众的质疑声。
“张铁匠?”
“你怎么会是贼人?”
约莫半分钟后,银狐便扯着一个壮汉来到了院子中。
此人身高马大,硕大的肱二头肌让人怀疑他能打死一头牛。
众人不禁犯了嘀咕。
银狐这么小的狗子,怎么能扯的动他?
张铁匠还想喊冤,曾娃子已经带着挖来的粪便和巧儿相携而来。
“婶子,你让我去张铁匠家挖的屎,我已经挖来了。”
巧儿跑到周存身边邀功。
“我按照娘说的,挖的都是带菜叶子的屎。”
周存唇角抽动,只得摸了摸她的小脸。
“干的不错!”
饶是张铁匠再想狡辩,铁证摆在面前他却无法开口。
周存事先准备好了。
在军户区各家的粪便都会留着沤肥。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化肥亦或者复合肥,全靠各自家中的粪便才能提高收成。
他们是不会将粪便给处理了。
甚至在农忙时期,还要专门安排一个孩子在家看着粪便以防被偷了去。
这便是周存的底气。
“既然已经查明贼人,那就交给军营处理吧!”
里正还是决定将此事交给军营。
张铁匠被吓的跌坐在地上。
“我就是看有人偷了我才偷的。”
“不过就是些蔬菜而已,何以至将我押送到军营?”
只不过规矩就是规矩,并不会因为他一人而改变。
“里正,求您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王麻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从堂屋中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跪在里正面前。
周存翻了个白眼儿。
这会儿怎么不躲在女人身后了?
王家的几个孩子扑到王氏身上哭喊着。
既然凶手已经查出来了,周存便没有待在这的必要了。
家里还炖着牛腩,她可不能耽误了。
这就牵着巧儿走出院子。
“里正,我们是被逼无奈的。”
王麻子的哭喊声震天响,“我和媳妇是走投无路了。”
“实在是没什么可吃的,只能去偷些菜果腹。”
他的这个说法站不住脚。
军户区的地虽然贫瘠,可吃的粮食却是有的。
夫妻二人并不懒,为何没有粮食吃?
这不是扯犊子吗?
“里正,我们是因为......”
“王麻子,你给老娘闭嘴!”
王氏大吼一声,吓的巧儿一哆嗦。
她成功吸引了周存的注意力。
周存顿住脚步,想听后续。
王麻子心一横,用袖子狠狠擦了把脸上的泪。
“媳妇,你的话我听了一辈子,这次不想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