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阿晓拿到灵石后,立刻回到船舱启动飞舟防护阵法......
不多时,一道巨大的金色天幕自下而上,将整座飞舟拢入其中。
“金罡阵!是金罡阵开启了!”
眼见扒着飞舟的尸鬼都被金光弹开,鬼祟之物再不能靠近飞舟分毫。
众人松了口气,陆陆续续从空中落至甲板,调息打坐。
虞菡萏、温不言、商寒川、尹羲和、柳月璃、明澈、金仙、顾之洲、墨无畏从不同方位,默契地聚到沈多情周围。
几方碰头,浅浅看彼此一眼,都沉默了。
沈多情被围在中间,身体和心灵都十分不适。
她正要开口。
却不想飞舟上空,空气爆鸣。
沈多情下意识抬头。
只见一颗正在燃烧的煤球裹挟着不可阻挡之势,从天而降,砸了过来。
煤球与金罡阵接触的瞬间,一簇簇火焰在众人头顶轰然炸开。
受爆炸影响,飞舟剧烈晃动。
沈多情好不容易稳住脚下,再抬头。
却见厉鬼立于金幕之上,已然化作人形,漆黑如墨的身体不断向周围抖落黑灰。
它眯起双瞳,嘴角弯弯,嘲弄般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金罡阵。
“咔嚓”
“咔嚓”
“咔嚓”
伴随着几声脆响,以那根手指为中心,细密蛛网铺陈开来,金幕被大大小小的裂缝蚕食。
刚修好的金罡阵,正在溃散!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许多修士仍愣在原地,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陆小白脸色煞白,跌坐在地,连滚带爬往后退:“是厉鬼!厉鬼打过来了!”
话音落下,一石惊起千层浪。
整座飞舟,瞬间被恐慌笼罩,人群中惊呼声不断。
“孽畜!”
“金罡阵是上等防护阵,怎么会这么容易就......”
“咦?师兄......怎么办......你的灵剑似乎在发抖。”
“师妹,你看错了......灵剑并无大碍。”
“怎么会无碍......可是我看到了,它在害怕......在发抖呐!”
“唉,傻师妹,害怕、发抖的并非是剑,而是执剑之人的我啊!”
“......”
第一次与厉鬼正面冲突,沈多情也没好到哪里去,浑身战栗不止,别说拿剑了,但凡她性子再软弱些,只怕就要当场跪下了。
“好强的威压,这就是......厉么!”
沈多情不由攥紧手心,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可从前在书中读到过的只言片语,竟不及亲眼所见百分之一。
莫非,两仪宗当年给她看的,是黑教材?
......
人声沸腾。
一片嘈杂、混乱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汇聚到上空。
因金罡阵外的厉鬼浑身包裹在火焰之中,沈多情便暂时称它为火鬼。
火鬼化作人形,周身呼哧呼哧往外喷洒黑灰。
黑灰触及之处,卒然燃起一片火海。
它食指紧贴金幕,保持这个姿势,游刃有余等了一瞬、两瞬、三瞬......
直到它嘴角笑容消失,预想中的毁灭也没到来。
然后,火鬼怒了,疯了一般用手指狂戳金罡阵。
每当它的手指触碰金罡阵,下方人群便发出一片惊呼。
不过几瞬,金罡阵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俨然已经到达极限。
火鬼似乎也厌倦了这无聊的游戏。
它高高举起拳头,猛地砸下来!
“轰!”
“轰!”
“轰!”
......
凝实的拳头与金罡阵相撞,地动山摇,空中荡开波样气浪。
接连不断的爆破声在耳边回响。
沈多情顶着气浪,观察上空。
只见火鬼双拳挥出残影,正不遗余力地轰击着金罡阵。
而金罡阵看上去破破烂烂,却出乎意料,始终未被击破。
细看之下,沈多情才发觉,法阵裂缝处,一条条金色流光,正以肉眼难以企及的速度,在其中穿梭缠绕,修补弥合。
破坏与修补的速度,逐渐同步。
船舱内。
由于金罡阵损坏严重,姚阿晓忙着调整阵盘。
情况好转后,她走出船舱才发现,大家都慌成狗了。
姚阿晓顿时鼓起粉腮,跳脚骂道:“臭道士、臭和尚,你们慌什么!”
“吾辈阵修,行守护之道,人在!灵石在!阵在!”
“金罡阵损坏得再严重,只要有足够的灵力就能恢复。”
“以当前的损耗速度,半个时辰五百上品灵石也挡不住。”
“金罡阵只能护得了我们一时,快想想办法!”
不少修士被姚阿晓骂醒后,纷纷苦笑。
“一只厉鬼都这般厉害,这里不知道有几百只,数都数不过来,我们要如何应对?”
“法修都是孬种,不战一场,怎么知道打不过,修道之人逆天而行,我等不在此刻突破极限更待何时!”
“体修才是粗鄙莽夫!此处凶险,灵气稀薄,只怕你还没机会悟道,就先身死道消了!”
“......”
各宗弟子吵得厉害。
柳月璃看向沈多情:“沈道友,你可有头绪?”
一时间,周遭鸦雀无声。
沈多情回神时,发现人人都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先前夸下海口,属实是一时情急!
她还真没想到什么好法子。
沉吟片刻,沈多情缓缓开口:“我们被困,皆因为此地有聚阴迷踪阵,找到阵眼阵基,毁去此阵,便能脱身。”
“此法简单稳妥,诸位,以为如何?”
“你疯了不成!”
沈多情话音未落,虞菡萏便立刻出言反对。
越是和沈多情相处,虞菡萏心里的疑团就越大。
为什么沈多情此刻会出现在长寿城?
为什么成了邪修!
为什么明明与前世截然不同却又让她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虞菡萏心绪复杂:“阵法一旦被毁,厉鬼也会被放出去,将来定要为祸世间!”
“修道之人,岂能为了自己活命,就不管旁人死活!”
一旁,明澈小僧双手合十,念了多遍“阿弥陀佛”后,自顾自发起牢骚:“小僧自幼进入磐龙寺,出家为僧,被妙善尊者收为弟子。”
“多年来,戒嗔、戒痴、戒骄、戒躁、戒贪、戒色,严于律己,潜心修佛。”
“如今与邪修为伍,已是情非得已,可不能再犯戒害人,徒惹因果。”
“至于沈道友你,一日是邪,终身是邪。凡是邪门歪道,死了一了百了,造福苍生,下辈子说不定还能投个好胎,未尝不是福报。”
沈多情被气笑了,决定暂且不与这迂腐又爱哭的和尚计较。
她依次看向众人,见大多数人都点头认同虞菡萏和明澈的说法,少数人还在犹疑,心中有了底。
柳月璃看出沈多情的顾虑,宽慰道:“沈道友不必试探了,有什么话尽可说出来。”
金仙、墨无畏、顾之洲也跟着点头:“我们既信了你,便不会再轻易疑你。”
沈多情被戳破心思,脸不红心不跳。
第二个法子,有些凶险,主要是怕这些修士以为她要拿他们献祭,又吵着对她喊打喊杀,才稍稍试探众人的心性。
沈多情将一只手掌摊在众人眼前,在手心画了两个圈。
大圈套小圈。
她随即解释道:“大圈是聚阴迷踪阵,小圈是四象阵。”
“你们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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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累及他人,又要逃出生天。”
“那我建议在此地布下阵中阵。”
“鬼物种类繁杂,数量众多,正面迎战不是良策。最省心的办法是将鬼物都聚集在此处,布下四象阵,限制它们的行动范围。”
“之后,再见机行事,毁掉聚阴迷踪阵。”
“飞舟莫名失踪,各宗各派定派了不少人手寻觅踪迹。”
“没了聚阴迷踪阵的干扰,此处闹出这么大动静,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等到支援。”
“在此之前,我们需确保不让一只鬼物逃出四象阵。”
“诸位,以为如何?”
“还能如何!”金仙挤开人群,来到沈多情身边,猛拍沈多情的肩膀,狂笑不止:“沈道友!你们邪修心思果然活络,需要我们怎么做你尽管说!”
沈多情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这世上总有人不知道什么是边界感:“金师兄,我还年轻,还在长身体,你再不停手,我要长不高了。”
金仙听了,猛然收手,不好意思往后退了几步:“这......我宗的断骨重塑秘法,副作用是长高,门内有弟子自断双腿,用秘法恢复后,长高了三寸,了解一下。”
金仙说完,众人脸上都是一言难尽的表情。
沈多情敬谢不敏,继续道:“四象阵简而言之就是,木灵根、金灵根、火灵根、水灵根修士分别坐镇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以自身为基,运转特定心法,引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一缕真魂现世,镇守四方。”
“但神兽搭不搭理诸位,就看运气了,建议多换几个人多试几次。”
柳月璃思忖片刻,眉头紧皱:“此事恐怕不易。”
“先不说四象阵,这里到处都是鬼影行尸,我们要如何把它们都引入阵中,确保没有遗漏?”
沈多情转而看向远方的厉鬼,坦诚道:“以我对鬼的了解,我认为厉鬼之中有鬼王。”
“四象阵阵成之前,需把鬼王找出来,利用它来控制其他小鬼。”
“至于能不能找到,阵能不能成,就看看诸位的运气了。”
☆
头顶的轰击声越发频繁。
众人再次看向厉鬼,眼中没了慌乱,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心。
不少弟子当即将身上带的爱物交由姚阿晓保管。
据说是因为每次打架珍惜之物都会被毁的一干二净,不知不觉养成了这种习惯。
倏尔,一串白色珠串递到沈多情面前。
她愕然抬头。
下一瞬,那串白珠便缠在了腕间。
温不言涨红了脸,从耳朵到尾巴都在发颤,语气跟吃了十斤红辣椒一样暴躁:“看什么看,这是用我的乳牙做的!上面有妖神赐福。”
“每只狼妖一辈子只有这么一串,很珍贵的!比乱七八糟的灵宝珍贵多了!”
“你不能随便乱放!要随时都能看到才行!”
“哦......”
沈多情讷讷答应,这点小忙她还是能帮的:“知道了,这些喝过奶的牙很重要,我先帮你存着。”
沈多情认为自己很仗义。
哪知温不言鼻头微动,凑到她手边嗅了嗅,脸色一变:“你身上......怎么会有尹羲和的气味!你碰他了?!那个贱人!”
“......”沈多情脸色一僵,着实想不明白,只是收了一罐丹药,怎么被说成这样......
温不言正要发作,尹羲和面带假笑将他拖走。
沈多情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只见数十位修士腾空而起,穿过金罡阵。
雷光霹雳,空中骤然划过一道紫色电弧,猛地向火鬼劈去。
火鬼察觉到危险,立刻远离飞舟,窜出去老远。
商寒川墨发飞扬、执剑站在火鬼方才所处之处。
众修士站在他身后,雁字排开,只听他声音冷冽:“诸君,诛邪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