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府离皇宫不远,二人很快便到了地方。
东华门门口,二人一下马车,就见一个太监候在那里,林观月没有见过对方便没有贸然向前,而祁云羡则是一脸惊喜,快步走上前道:“陈公公,你怎么亲自来了?”
陈公公名为陈福海,是皇帝身边的心腹大太监,之前他们二人的赐婚圣旨,便是他带人去宣的,只是因为林观月不在京城,故而没有见到对方。
陈福海见到祁云羡,同样是一脸欣喜,“诶呦”一声便道:“我的二公子啊,你可来了!太后娘娘从早晨就开始念叨您,这不,陛下这就让我来接您了。”
祁云羡意外,“皇伯父和皇祖母在一起?”
“可不是嘛,此刻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在慈宁宫,就等着你们了!”陈福海解释一番,随后目光又落在祁云羡身后的林观月身上,“诶呦”一声,用那种夸张的语气夸赞道:“这位想必就是二少夫人了吧?真是玉容雪靥、皎月凝容,跟那天上的仙女儿似的!”
林观月也不是不识趣的人,她主动上前几步,微微颔首笑道:“陈公公谬赞。”
陈福海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一番,脸上的笑又真切了几分,他看向祁云羡道:“二公子,这时辰也不早了,陛下太后还在等着呢,咱就走吧?”
祁云羡果断点头,“行,那咱们赶紧走啊!”
说着,祁云羡就大步走在前面,陈公公在后面吆喝一声:“二公子,慢些,别走岔了!”
祁云羡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但步伐也慢了些,二人见此皆是无奈。
陈福海侧过身给林观月让出道来,微微抬手指引,“二少夫人,这边请。”
林观月微微含笑致意,“麻烦陈公公了。”
“不敢。”
……
此刻的慈宁宫,天底下最尊贵的三人皆在其中——最上首的皇帝正拿着一卷书翻看,身侧的茶从未凉过,时不时端起来轻啄一口,便又将视线落回书页上;皇后坐在下首,手中拿着把扇子轻轻摇着,神情宁静自若;而同样坐在上首,在皇帝旁边的太后则是一脸焦急,时不时往外探看,这不,当下又急了。
“这怎么还不来……春芳,你再去看看。”
一旁的春芳姑姑刚要应是,就听一旁的皇帝轻叹一声,放下书册看向太后,无奈道:“这不是刚出去看过?再说了,朕不是让陈福海去迎人了吗?”
太后一听这就不乐意了,轻哼一声说道:“你懂什么?羡儿本就不满这桩婚事,这么久不来看我,也不知是不是生气了……”
说到这而,太后就又瞪了皇帝一眼,语气微微埋怨:“都怪皇帝你,好端端的,非要赐婚!赐婚也就罢了,还不让羡儿进宫,也不知他是不是在心底怪我这皇祖母呢……”
听着太后这一番话,皇帝无奈叹气,眼神落在下方的皇后身上,只见她扇着扇子四处瞟,就是不忘他们这边看,一整个心虚模样!看的皇帝又叹了口气。
他看向太后说:“母后,这阿羡年岁也不小了,迟早是要成婚的,再说这西平侯府二房嫡女……”
皇帝声音拖了拖,眼神看向皇后,才又说完后半句,“性格娴雅、端庄大方,同阿羡多配?”
这话说的有些奇怪,像是在模仿别人的话。皇后听闻后,身体僵了下,也不好继续当没听见,心虚地朝皇帝看了一眼,透着些可怜。
皇帝摇摇头,再次看向太后道:“更何况,又不是我不让阿羡进宫,那分明是珩弟不想让他见您!”
“那你也是包庇!”太后并不接受他这个说法,毕竟这是皇帝亲自赐的婚。更何况,她压根不认识那什么林观月,在她眼里,一个落魄侯府的嫡小姐,还不是大房的,哪里配得上她的羡儿?
“也不知皇帝你是怎么想的,给羡儿赐婚还不找个世家贵女!”太后的语气中尽是不满,皇帝对此也只是叹气。
当今太后并非先皇后,而是一介婕妤,只因先皇在世时,皇后与宸妃斗的太过,导致后宫子嗣凋零,不然最后这皇位,也落不到祁骁身上。
不过要说这上一辈的事,那也是一摊烂账——先皇在时,偏宠宸妃,养大了她的野心,害得先太子早逝。自此,皇后与宸妃二人开始了长达十多年的争斗,直到先皇临终之际,才突然发觉,这皇位人选已经没什么人了。然悔时晚已,只得草草传位。故而祁骁登基时,还收拾了好一番烂摊子。
若要祁骁说,他觉得自己是该感谢这个宸妃的,毕竟若是没有她,这个皇位也轮不到自己,但……先皇临传位前让他善待宸妃,并留下旨意要和宸妃合葬。可他在先皇头七还没过的时候,就设计让宸妃病逝,而后按照先皇旨意,将二人公葬。
若有朝一日,先皇的棺椁被打开,或许能够看到亲密的帝妃二人,只是棺椁中,或许会有些吓人。
至于先皇后,祁骁对她没什么恶意,好好将人以皇后之礼葬在了离先皇有一定距离之地,又亲自写了墓志铭,也算是全了她的体面。
而这些事,连太后都不清楚。
祁骁之所以这么恨宸妃,不仅是因为她惑乱后宫,欺辱过他们母子,更因为,当初若不是她对他下毒,珩弟也不会因为误食本该给他的糕点,而一条腿留下问题,成了跛子!
他的珩弟文采斐然,本该是翩翩如玉佳公子,可如今却落得个“跛腿王爷”的恶名,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祁骁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也因为这个原因,皇帝和太后都十分宠爱宣王,而祁云羡身为宣王唯一的嫡子,长得还像极了宣王,又走丢那么些年,更是让太后心疼不已。故而若问当今太后最宠爱哪一个小辈,必定是祁云羡无疑。
但这些都是往事了,知道的人不多,而皇帝作为其中最清楚一切的人,对于祁云羡,也是有几分爱屋及乌之情,故而,当皇后提议让他给祁云羡和林观月赐婚时,略微思索了一番,便答应了。
虽说这桩婚事牵扯了许多利益算计,可于这二人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祁骁希望他们能够从其中得到的,不只是算计。
说远了,话说这边太后正又催促着春芳姑姑去看看,就听见祁云羡的声音从外面远远传来——“皇祖母!皇祖母!我来了,你想我没有啊?!”
听见这熟悉的叫声,刚刚还一脸不乐意的太后瞬间眉开眼笑,看着祁云羡的身影走进来,就忙着叫人:“我的羡儿啊~你可算来了,快来让皇祖母看看。”
祁云羡先是站定,拱手行了个略显潦草的礼,“宥之拜见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阿羡快起吧,要不然,你皇祖母真要跟我生气了。”陛下摇头轻笑道。
祁云羡笑嘻嘻直起身,“陛下分明也是心疼我,何必拿皇祖母作伐!”说完,就来到太后面前蹲下,像个小狗一样撒娇,“皇祖母,这么久没见,你想不想我啊?”
他这张嘴向来无拘,哪怕在皇帝面前,也是那副模样,不过好在在场几位主子都算他长辈,故而对他也是宠溺居多,皇帝笑着摇摇头,也没说什么。
“当然想。皇祖母快想死你了。”太后抚摸着他的头道。
“皇祖母骗人!你都不让我进宫,分明就是骗人!”祁云羡嘟着嘴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让太后连忙解释:“这可不怪我,分明是你皇伯父不让你进宫。”
话音落下,祁云羡幽怨的眼神就看向了皇帝,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皇帝被他看到心虚,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皇后,谁知皇后又拿起了她那把扇子开始看天看地,总之就是不看他,把他气的够呛。
一群不靠谱的,什么事都让他背锅。他心累地叹了口气,随即看了看门口,转移话题问道:“阿羡,你的夫人呢?还有陈福海,他不是去接你们了吗,没遇到?”
祁云羡看了他一眼也乖乖回答:“在后面呢,陈公公带着林观月走得慢,我想皇祖母了,所以跑得快,他们跟不上。”
这话又让太后心花怒放,眼角的皱纹已经挤成一团,却也毫不在意,“真是哀家的好孙子!”
正说着,陈福海的都声音就传了过来——“二少夫人,这边请。”
随后,陈福海走进来,而他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位竖着妇人髻的女子。
大殿一时安静下来,几位主子都将目光投向进门的女子身上,皆是一番打量。
林观月能感觉到殿内的目光都向她看来,但她并没有放任自己的好奇心抬头,而是恪守礼仪,微低着头走到大殿中央,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臣妇林氏,拜见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陛下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帝没有及时让她起身,大殿一时便安静了下来,来自各方打量的目光皆看向殿中央跪拜的女子。
林观月进宫前特意换了一身装扮,此时的她身穿一身绣着绿竹的松绿色长褙子,搭配浅青色长裙。这一身虽然看上去清雅,若但仔细看,便能看出这衣服料子用的乃是软烟罗——连后宫都嫔妃一年都不见的能得到一匹的御供布料。
林观月虽然在样式力求低调素雅,连头上的银丝缠纹团冠和玉簪子看上去也毫不起眼,只有识货的才能看出其中的价值,但好巧不巧,在场的三个主子都是天底下极其尊贵的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自然也就练就了一双眼力。
皇帝表情平淡,仔细看倒像是在发呆,而皇后也面色如常,唯有太后,轻轻蹙了蹙眉,眼底略微带上了些不满。
其实太后倒不是对她的穿搭不满,而是这些东西提醒了太后林观月的身份,这才是令太后不满地原因——在太后心里,祁云羡配得上世上最好的女子,然而林观月却只是一个落魄侯府的二房嫡女,舅家还是行商的,站在祁云羡身边,难免有些不够看了。
然而这些,祁云羡毫不知情,他也不知道大殿里为何气氛怪怪的,只是看着依旧跪着的林观月,轻轻张嘴提醒了一句皇帝,“皇伯父!”
皇帝收回思绪,先是看了一眼祁云羡,触及对方眼底的催促之意时,微不可察的弯了弯唇角。他将目光再次落回大殿中央的女子身上——即使半天没让起身,她依旧动作完美,毫无差错,甚至没有丝毫抖动的痕迹。
确实是个不简单是丫头……皇帝收回心中思绪,清了清嗓子抬手说:“起来吧。陈福海,看座。”
“谢陛下。”
林观月起身坐在另一边,这才抬眸悄悄打量了一番这世间最尊贵的三个人——当今大胤皇帝祁骁是个略显清瘦的中年男人,他的长相同宣王很像,但却没宣王那般儒雅隽秀,气质上也多了些威严;
坐在皇帝身旁的是太后,保养还算得当,即使五十多岁了脸上也没有很多皱纹,只是看她的眼神略微带了些不满;
坐在皇帝下首,也就是林观月斜前方的便是当今皇后楚明姝。听名字也能听出来,当今皇后和宣王妃是嫡亲姐妹,只是这二人长得并不相似,就连气质也截然相反——楚明姝的脸偏圆,看上去可爱娇憨,但她身上却有一种英气,而楚明媛虽然长相更加英气,却十分恪守规矩,有些死板沉闷。故而楚明姝明明是姐姐,看上去却比楚明媛要年轻几分。
林观月快速扫过一边,在心底有了大致判断。
“林氏。”
太后突然叫人,林观月连忙抬眸看向太后,做出一番虚心听教的姿态。
“听说陈公公去西平侯府宣旨的时候,没有见到你,此话可真?”
太后话音刚落,祁云羡就拉了拉太后的衣袖,低声说:“皇祖母!”
太后不为所动,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却依旧把视线落在林观月身上,他只得将目光投向另外二人。
只能说这帝后不愧是夫妻,一个喝茶一个扇扇子,如出一辙的姿态,就是不看他,气的祁云羡够呛。
他“哼”了一声,随后有些担忧地看向林观月,心中默念这:林观月,你行不行啊?既然你能应付王爷王妃,那应该也能应付的了皇祖母吧……
林观月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只是不急不缓地起身行礼,“回太后娘娘的话,此话当真。”
太后轻轻挑眉,眼神紧紧盯着林观月问:“是吗?那你那时在何处?”
林观月微微弯了唇角,说:“刚才在路上我还同二公子说,接到赐婚圣旨的时候,我正在江南的茶楼里点茶。”
“哦?”这次接话的是皇后,她装了半天“空气”,听闻这话终于忍不住接话问道:“你在江南干什么?”
林观月笑嫣嫣地朝皇后也福了福身子,“回皇后娘娘的话,我自十岁起,便时常跟随我舅舅四处行商,故而一年到头,不常在京城。”
皇后闻言稍稍惊讶了一番,但也很快便接受了,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然而皇后接受,不代表太后也接受了。她蹙着眉道:“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呆在闺阁,还到处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这话有些严厉了,连皇后听了这话,脸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毕竟她当姑娘的时候,也是跟着老将军在西边长大的,每天骑马打架,何止是抛头露面。
然而太后没想到这一层,她只是表达着对林观月的不满。皇帝安抚的朝皇后看了一眼,随后无奈出声,“母后,这话有些重了,就是个小姑娘罢了,爱玩实属人之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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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祁云羡也连忙在一旁缓解气氛,“对啊祖母,不是每一个人都想您一样雍容娴雅的,不然岂不人人都是太后了?!”
太后怎会不知他的意思,可听了这话依然忍不住完了眼角,无奈的伸出食指点了点祁云羡的额头,“你啊~”
她摇摇头,打算揭过这件事,却没想到林观月出声了。
“回太后娘娘,臣妇不觉得自己有失体统。”
此话一出,刚刚被皇帝和祁云羡缓和的气氛再次冷了下来。太后瞬间板了脸,眼神冷冷地看向林观月,说:“哦?那你说说,你自己有何合乎体统的?”
祁云羡一脸焦急地看着她,但林观月依旧是那副模样,嘴角带笑,不失礼仪。
“回太后娘娘的话,民女刚刚听太后娘娘的意思,是民女出门抛头露面了,故而有失体统。但自前朝起,便有女子行商的先例,我朝太祖皇帝更是大力鼓励女子走出闺阁,行商务农,尽自己的一份力。故而臣妇认为,臣妇的行为,算不上‘有失体统’。”
林观月的话音落下,大殿已是一片安静,尤其是一旁伺候的婢女们,一个个都低着头,恨不得把头给埋在地上。
皇帝抬手拿着茶盏,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林观月,同一旁焦躁的祁云羡形成鲜明对比。
他瞥了一眼自己已经黑了脸的母后,刮了刮浮沫,抬手遮住自己微扬的唇角——第一次进宫就跟太后顶嘴,这一点气都不受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
“林氏。”出声的是皇后,她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呵斥:“你这番话,是觉得太后娘娘说的不对吗?”
“臣妇不敢。”林观月态度恭谨,垂眸低头像是惶恐,只有从她的语气中透露些她真实的平静,“臣妇只是认为,太后娘娘居于后宫之中,见到的都是世家贵女,礼仪才艺无不精通,但是在大胤,还有许许多多的女子,她们可上街行商,她们也可下地耕田,若太后娘娘因为那些世家贵女们,便认为天下女子都该如此,那么对于那些凭借自己的本事谋生的女子们,该是多么可怜。一言之褒,荣于华衮;一言之贬,严于斧钺。①这世间若是连太后娘娘都不认可她们,她们又该何去何从?故而臣妇斗胆,替那些如我一般不愿困于闺阁之中的女子争辩一番。”
林观月再次跪下,双手合十跪拜在地,“臣妇大胆妄言,还请太后娘娘责罚。”
大殿中又是一阵安静,祁云羡看着匍匐在地的女子,眼神复杂。他一时,竟有些搞不懂她了……明明在马车上还同他争辩,到了这慈宁宫,却敢直面太后,说出这么一番话!真真是……找死啊……
皇后楚明姝这次也没再开口,她望着大殿中的林观月,又是欣赏又是感慨,想当年,她也敢在这大殿内说出这么一番话,可……从何时开始,她也成为了她们需要说服的人呢?
她一时间,心情很复杂……
皇帝放松了身子,抬手直着头,兴致盎然地看着大殿内的这一番场景。他的嘴角微微勾着,看不出是什么想法。
太后松开拉着祁云羡的手,收回腿上端坐,冷冷看着林观月道:“你的胆子很大。”
林观月头也不抬,依旧跪拜在地,“轻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看着她,祁云羡紧张地拉了拉她的袖子,成功让一向宠他的太后瞪了他一眼。
太后轻哼一声,但也没再扯回袖子。她看向底下的林观月,声音不咸不淡道:“你的胆子确实很大,也很敢说,但……”
太后呼出一口气补充完后半句,“你说的有道理。”
祁云羡刚紧张兮兮呢,突然,诶?没事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呢,林观月的声音便从下方传来,“臣妇叩谢太后娘娘宽恕,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太后看着跪拜的女人,心中还是有些郁闷,可更多的,是疑惑——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敢在慈宁宫大殿上对她说出这么一番话,面对她的喜怒始终平静的女子,一看就是心眼多的,皇帝皇后非要给羡儿安排一个这样的妻子,这……真是不配啊……
太后轻轻摇头,挥散脑中的思绪,抬手道:“起来吧。”
林观月这才起身,但不等太后再说什么,大殿门口就又传来一道琅然的声音:“可算是能进来了,皇祖母再不消气,我就要跑了。”
来人一身紫色锦袍,长相与祁骁有七分相似,但又多了几分儒雅,此刻笑着走进大殿。此人,就是当今大胤太子祁煜。
而与他一道的,还有一位端庄大气的女子,身着一身绣有折枝海棠的月白色长褙,里面搭配一条荷青色长裙,行走间裙摆浮动轻微。她梳就一头垂云髻,几根簪子点缀其间,端庄又不失优雅。此人便是太子妃,当朝礼部尚书之女——时晴雪。
夫妻二人相携进门,在大殿站定,同时行礼。
“拜见父皇、母后,拜见皇祖母。”
“拜见父皇、母后,拜见皇祖母。”
祁骁抬手示意二人起身,“起来吧。”
待二人起身后,祁煜就看向祁云羡招呼道:“阿羡,好久不见。”
祁云羡同样笑着拱手一礼,笑嘻嘻说:“太子哥哥,好久不见啊,你最近忙什么呢?都不找我玩?”
祁煜无奈摇头,“你都成亲了,怎的还想着玩?”
祁云羡吐了吐舌头,随后又转向时晴雪,微微颔首,嘴甜夸赞道:“嫂嫂好久不见,你又漂亮了。”把时晴雪逗得捂嘴轻笑。
“还是阿羡嘴甜。”时晴雪说完又转向林观月,上前拉着人的手,一脸亲切道:“相比这就是阿羡的新媳妇,林二小姐吧?长得真好,同阿羡站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
林观月不动神色地轻轻抽出手,朝祁煜和时晴雪行了一礼,“拜见太子殿下,太子妃。”
“弟妹不必客气,我们今后也算是一家人。”祁煜道。
时晴雪也连忙把人拉起来,跟着附和,“太子殿下说的对,阿羡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我今后也算是一家人了,就不要这般客气了。”
林观月含笑微微颔首,不语,像是默认。
“行了,来了就坐下吧。”祁骁大手一挥,让几人都坐下,“一个个站着也不嫌累。”
“是。”
祁云羡也趁此机会,跟太后说:“那皇祖母我也下去坐了。”
太后还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并肩的太子夫妇,再看看一旁独自垂首端坐的林观月,最后还是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祁云羡便笑嘻嘻回到了林观月身旁,路过她面前时,还冲她眨了眨眼。林观月心中微叹,却只当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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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出自晋代葛洪《抱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