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的神情有些不解，眉头间仍是轻轻蹙着的。
显然没听懂他在问什么。
陈星原敛了敛眉，左手指腹不自觉轻点着方向盘，思忖着该如何问出口。他以前是知道陈垣喜欢许昭的，但是现在如何他并不清楚。
这是他们的感情私事，他本不该过多问，可今天不知怎么了。
“方才等你的人是？”他不着痕迹地将方向盘回了些，余光里却不自觉观察着副驾驶位上的人的表情变化。
“陈垣这个点没空，他酒吧客人多。”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淡淡地解释道，随后又抱着手靠向了椅背。虽然是很平常的话语，可却处处透露着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们依旧熟络，甚至比他想象的要发展得更深入。
心里莫名有种微妙的不快感，他自嘲般扯了扯唇角，不自觉冷哼一声，随后咬牙吐出一句：“好。”
所以这些年她疏远的只有他。
甚至他连原因都不知道。
海面被风吹起一些微小的涟漪，轻轻荡漾着，吹拂着她的脸。
许昭的指尖不自觉攥紧，觉得这涟漪像是在她的心口荡开了。久违的心跳加速让她有些不习惯，于是又咽了咽嗓子。
可又害怕这是她的错觉，毕竟他曾经给了她那么多的幻想。
但她还是忍不住想，他刚才应该是在关心她的...感情状态。
回家的这段路程似乎比平常都要更快一些。
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将车在地下车库停好，却迟迟没有熄火。陈星原握了握拳，抬眼看向她。
她正低头解着安全带，细密而乌黑的眼睫低垂着，脸庞很恬静。这一幕让他有些恍惚间看到多年前她的影子，一时有些失神。
他叹了口气，还是说：“许昭，我想知道原因。当年为什么突然连杀青聚餐都不来呢？”
“你的电话也打不通，最后是陈垣说以后有关于你的事情都通过他来转达。”
黑夜中男人的喉结轻滚了下，漆黑的瞳孔紧紧盯着她，眼里都是困惑和不解，甚至像是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沮丧。
他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双手掩着面，像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神色。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副模样的陈星原。
颓丧、落败，背微微弓起。
一时间这个密闭的空间里似乎充斥了悲伤的因子。
他们在白天是正常的人类，在这样的黑夜里是潜伏起来的困兽。怀着各自无法开口的过往，只有在同类面前才暴露脆弱的一面。
命运的荒诞性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她的指尖不自觉蜷了下，看着他这副颓废的模样，只觉得一时间按有些呼吸困难，像是比他要更难受。
现在看来，当年的事情似乎不像她以为的那样，他的话也许不是对她说的。这本是值得高兴的事情，但......
但同时，她更不能开口向他解释不辞而别的原因。
因为那是她的罪名。
如果喜欢他是一种罪的话。
许昭尽力保持着平静，可说出口的时候还是很难避免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是的，是我有了一个绝对不能说的秘密，所以不得不离开。”
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沉默了一瞬，他抬眼看向她，发觉她眼尾微微发红，水汽不知何时涌入她的眼底。方才平静的眼神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经意流露出的哀伤和痛楚。
心里莫名也跟着她的这副模样而一沉。陈星原不自觉蹙起眉，低声问道：“是谁让你这么难过？陈垣？”
他从侧边抽出纸巾递给她。而许昭只是不停地摇头，矢口否认，接过纸巾之后就匆匆转身去开车门：“今天谢谢陈导，我先上楼了。”
又是疏离客气的语气。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陈星原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失神，她眼尾红红的样子反复出现在脑海里，让他心里很不好受。
只觉得往事如同一团乱麻，叫他的心绪不得安宁。
他不自觉用食指轻敲着方向盘，又再一次回忆起六年前的事情。
事情的开始是，不怎么亲近他的弟弟突然和他倾诉有了喜欢的人。而那个人是自己最好的朋友，问他该怎么办......
一个荒诞的猜想突然冒出，他却不敢肯定。
——
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没等许昭按完密码，门就从里面开了。
开门的人是她的经纪人李雪，笑眯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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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她：“不是说不去吗？”
许昭无语，不想解释更多了，只是低头沉默地换着鞋。
而李雪见许昭没有回话，似乎也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她想了一下，然后又猜测道：“陆远那边要你配合？”
“不是。”
许昭低声答，面无表情。
情绪却很明显的很低落，与李雪错身进门。
这是李雪第一次看到许昭这样落寞。
她在这个行业里二十年，带过好几个一线。明星也都是普通人，他们私底下也会有喜怒哀乐，有时也会因为私事拒绝安排。
可许昭是她见过最听话、最刻苦的艺人。
许昭甚至连过年都在剧组里，全年几乎无休。她不是科班出身，就主动找李雪约了长期的表演课。她的生活两点一线，剧组，表演班。
当年许昭主动到公司里点名要找她，还把她吓了一跳。
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没有预约，就直接带着自己的参演片段，在会客室说：“我需要经纪人，我不会让你失望。”
李雪看到她身上毫不掩饰的野心、坚定。加上她的确是个好苗子，长得很有辨识度，一看就是青春片的女主的样子。于是决定签下她。
而许昭也没有让她失望，出道第三年的时候就拿下了金马奖的最佳女配角，又陆续获得各大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圈内的人都和李雪说你真是慧眼识珠，可李雪清楚另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许昭比别人都要刻苦。
甚至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许昭几乎没什么属于自己的私生活。
而这是许昭第一次和她吵架，原因是不想接下《初恋》的本子。
李雪想不通，又跟上去许昭的步伐：“你不想和陆远绑定，我们可以商量，这一次剧宣完我们就刻意保持距离。”
“和陆远无关。”许昭抿抿唇，又定了定心神，最后还是抬眼看向李雪，与她急切的眼神对上，真诚道：“对不起，李姐。之前是我无理取闹，接下来我会好好演的。”
“……”
李雪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愣了一瞬间。
她突然有一个不好的预感，她看着许昭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尖声说：“你该不会恋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