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斯忱这一举动来的突然,收回手时仿若无事发生。玻璃杯中橙汁微晃,让人险些晕了眼。
周愿与温言对视一眼,他唇线抿的平直,正欲说些什么,却被温言先一步拉住衣角。
“言言……”
他不赞同的捏了捏她的指尖,温言却只对他笑了笑,转而看向易斯忱。
“谢谢,”温言面色不改,将果汁推还给易斯忱,“不过,不用了。”
她语气礼貌的近乎疏离,无视他诧异的目光,接过周愿手里的酒杯:
“周愿,生日快乐。”
她的唇瓣贴上杯壁,浅浅抿了一口浮着气泡的浅金液体,眼睛不受控制的眨了眨。
“……行”
易斯忱终于收了视线,他声音很低,也不知这句话是说给她还是说给自己。
“言言,”
周愿瞳孔有些涣散。他双手捧着温言的脸颊,见她两颊薄红,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眸光愈发温柔:
“不能喝也没关系,不用逞强。”
“没有逞强,”温言摇头,“今天寿星最大。”
周愿眼尾含着笑,他的指腹仍停留在她面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喃喃自语般叫了一声“温言”,下一秒,柔软的触感如柳絮相贴,一个轻柔的吻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眉心。
这一吻来得太过突然,连温言都来不及反应。餐桌上听到动静的人纷纷看过来,带着各怀心思的揶揄与调侃:
“小周总干嘛呢!”
“当着我们的面秀恩爱啊?”
……
“周愿……”
温言尽量不去在意哄闹的众人,耳垂红的像要滴血。她拉下他的手腕,声音带着细微的颤:“你喝醉了。”
“嗯,”周愿将她一缕长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划过她的耳垂,“醉了。”
他看她的眼神太过专注,空气几乎随他暧昧的语气变得更加稀薄。温言下意识避开他的注视,连呼吸都不自觉浅了几分。
她手心出了层薄汗,紧紧攥着衬衫下摆。
周愿是她男朋友,他亲她无可厚非,可他们才刚交往一个月……
脑中一团乱时,包厢门再度被推开,这次进来的,除了管家,还有一名推着餐车的侍者。餐车上摆着一个精致的三层蛋糕,最上层插着数字“22”形状的蜡烛。
“小周总!许个愿吧!”
管家点完蜡烛便退出了包厢,不知是谁关了吊顶主灯。装饰用的小灯昏暗,烛影摇曳,周愿被围在人群中央,他放在桌沿的手机疯狂震动,拿起看了一眼,又将它倒扣在桌上。
“希望,言言能多喜欢我一点。”
周愿许愿时没有闭眼,被吹灭的蜡烛顶端浮起缕缕白烟。他拉起站在人群中、温言的手,似恳求,又像是确认:
“可以吗?”
“我……”
她声音很轻,尚未作答,便被一道粗粝的男声打断:
“亲一个!亲一个!”
“亲一个!”
“亲一个!”
……
起哄声肆意环绕,温言掐着掌心,被周愿拦腰揽在怀中。
他轻轻抵上她的额头,唇瓣渐渐靠近,她也干脆合眼,等着他的吻落下。
可就在二人即将呼吸相融时,却听一阵巨大地玻璃破碎声响起。
这一声惊得全部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声音源头,温言松了一口气,悄悄退出周愿的怀抱。
倒塌的香槟塔旁,被忽略了许久的易斯忱一脸无辜地站在那里。他脚边散落着数不清的玻璃碎片,左手虎口处还在滴血,鎏金液体蜿蜒着淌了满地。
“不好意思啊,手滑。”
包厢里静的出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然而作乱的人眼中毫无歉意,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举起那杯被温言退回来的橙汁。
“周愿!”他勾着唇角,嘴里喊着周愿的名字,眼光却全然落在温言身上,“生日快乐!”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扬起的侧脸下颌清晰,骨相分明。
他将杯中橙汁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轻啧一声,嘀咕了一句“腻死了”。见其余人仍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眉头微挑: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祝你们小周总生日快乐?”
满是嚣张意味的一句话仿佛一滴水落进油锅,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小周总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祝小周总和嫂子永远恩爱!”
……
周愿被人层层围住,一杯接一杯的敬酒。今天来参加生日会的人,或多或少都与他有生意上的往来。他虽笑意不达眼底,但也没有推拒,照单全收。
眼见周愿十几杯酒下肚,温言还没来得及担心,人已经被挤到了一旁。
“温言。”
刻意压低的声音自身侧传来,她揉了揉太阳穴,偏头看去:
“请问有什么事吗?”
“有啊。”
易斯忱晃了晃手机,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语气,甚至连他嘴角扬起的弧度都与篮球赛那天别无二致。
“联系方式。”
“我不方——”
“你不给,我就去找周愿要。”
他眼皮浅淡的折痕下藏着狡黠,像是笃定了温言会顾忌周愿的想法。偏偏温言从小就是个就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她嘴上硬着:
“好啊,你去和他要,看他会不会给你。”
“行,”易斯忱双眼弯起,靠近她一些,“到时候我就和他说,‘我喜欢你女朋友,我要追她’。”
“……你要不要脸?”
“我脸皮厚。”
他回的坦荡,温言险些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她震惊于他的无耻,却又不好当场发脾气,最后只闷闷骂了一声“无赖”。
“你怎么知道我小名叫‘无赖’?”他笑的更欢,“给我个微信,我就不烦你了。”
“真的?”
“不骗你。”
易斯忱说的足够诚恳,指甲却无意识敲着手机边缘。温言转头看了看仍与人饮酒的周愿,迟疑着掏出手机,打开了扫码界面。
“滴!”的一声,两人正式成为微信好友。他盯着她的卡通头像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宝贝似的把手机揣进夹克内袋。
“请不要随便给我发消息。”
温言只留一句话就坐到了角落,她长出一口气,心里憋屈得很。
如果不是因为顾虑到周愿最近忙着接手公司事务,不想让他因为自己分心,她连理都不想理他一句。
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愈发鲜亮,复古挂钟的指针指向凌晨一点,生日会也随着几人的陆续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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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了场。
周愿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上半身瘫倒在沙发上。他双眼紧闭,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温言摘下他的眼镜,
“周愿?醒醒,回家了。”她温声细语,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回家再睡好不好?”
他含含糊糊的“嗯”了一声,拉着她的手蹭了蹭,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
偌大的包厢此刻只剩三人,易斯忱尚未离开。他环着臂,靠站在墙边,单腿屈起,意味不明的看着二人交握的手。
“你知道他家在哪?”
易斯忱随口问了一句,见温言摇头,压下嘴角,转了圈手里的车钥匙:
“我送你们。”
“你送周愿就行,我自己打车。”
温言果断推拒,可他只撂下一句“不安全”,扛起周愿就往出走,温言忙提包跟了出去。
“易斯忱!”
他步子迈得大,温言一路小跑才勉强追上他的步伐:“我真的不用你送。”
“用,”易斯忱歪头看她一眼,“兄弟喝醉了,我得保证他女朋友的安全,不然他明天找我茬怎么办?”
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无法反驳。温言捏紧了背包肩带,见他执意要送她,干脆给自己洗脑,把他当成免费出租车司机。
“……谢谢。”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
三人一道下电梯进了车库,黑色宾利就停在离电梯最近的车位。易斯忱先一步将周愿塞进汽车后座,随后打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他单手扶着车门,眼瞳亮的像两颗浸水的黑曜石,看向她时,眼底升起一股毫不掩饰的灼热。
“我坐后排——”
“你把我当司机?”
戏谑的话语夹杂着几分认真,他仍维持着扶车门的姿势,温言心里叹了口气,认命的坐上副驾。
“先送我。”
“一秒都不想和我多待啊?”
他一句话戳穿她的心思,温言红了耳根,好在天黑看不真切。
“不是……”
她否认的有些心虚,悄悄侧头看了易斯忱一眼,却冷不丁与他四目相对。
“……看我干嘛?”
“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他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欢愉,只留温言一人独自尴尬。她清了清嗓,若无其事的系好安全带。
“清大海晏,我去那里,谢谢。”
“好。”
他话里带笑,甚至心情颇好地哼起一首粤语老歌。
汽车均速行驶在高架桥上,不远处写字楼灯火闪烁,车内乌龙茶调熏香萦绕。温言额角抵着车窗,昏昏欲睡。
易斯忱早透过后视镜看了她几次,见她眼睛差点睁不开还偏要强撑的模样,忍不住开口:“睡一会,到了叫你。”
“嗯……谢谢。”
她呢喃一句,抱着背包,紧贴车门睡了过去。
“怎么这么听话,”他见她安心睡着,将空调温度调高一些,“也不怕我把你卖了……”
被随手丢进后座的周愿大抵是觉得不舒服,闭着眼动了几下,身子又往旁边栽倒几分。
他看着玻璃窗上周愿的倒影,心里只抱歉了三秒。
“对不住了,兄弟。”
我要和你抢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