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离卦。”
离火？乾枫一愣。
巫月催促：“去其他位置。”
乾枫回过神来，语气微妙：“你还能撑啊？额……我是说，不行就别硬撑，这里我都探过了，没什么危险，也没别人……”
发现自己话里暗示意味的乾枫住了嘴。
“别废话了。”巫月同时开口，整体效果像是她打断了乾枫的话。
怎么反倒衬得他急不可耐了？乾枫一时不爽，下意识道：“你不废话我也知道。”
这说的什么东西？话一出口乾枫就更不爽了，觉得自己语言能力退化了，下意识的顶嘴竟然比他家门房七岁儿子阿牛说的还幼稚。
乾枫正要重整旗鼓，琢磨出一段话来挫挫巫月的锐气。脸上突然一暖，温热的手掌捂住了他的嘴和下巴。
“快走吧。”巫月脑子一跳一跳地疼，维持清醒和理智已是不易，再分析处理乾枫的话使她很有些烦躁。
乾枫一惊，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要干什么，只觉得脸上哪哪儿都不自在。他想叫巫月把手拿开，才刚张嘴，指节就嵌了进来。乾枫瞳孔一震，赶紧闭嘴，却只把那节手指细细吮了一回。
脑子里轰隆隆地炸开，炸得他眼前白茫茫一片，心跳快得让人难受。
乾枫眼花缭乱地把巫月的手拽开，呼吸困难地张嘴喘气，身上热得不像话。
乾枫机械地往前走，脑子和心情都乱糟糟的。
疯了疯了，简直疯了，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真是太没出息了，简直丢脸。乾枫尴尬地在心里尖叫，又难为情又气闷不已，他恨不得摔自己两巴掌，好让自己正常一点清醒一点。
好在巫月没有说话，乾枫收拾了糟糕的情绪，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脚下的阵法上。
“这下面是什么？”
等了一会儿，才听巫月道：“坎卦。”
走了一圈，剩余的两个卦象分别是坎、兑。南离火、北坎水、东震木、西兑金……是用五行基础常识设置的阵法？倒是不难，只是这人为何把线索藏在石砖下面？而最奇怪的是，巫月竟然能看出石砖下面的提示。
乾枫一边胡乱想着，一边按“西、北、东、南”的顺序依次踩过排列混乱的石砖。脚下齿轮咬合的声音顿时清晰不少，好一阵响动过后，才响起一道步入正轨的落槽声。
乾枫松了口气，抬脚往前。
走了一阵，乾枫停下脚步，疑惑地环视一圈。
面前是一处环形的山壁，并无别的通道。
怎么是个死胡同？
乾枫想了想，没轻易迈步进去，侧头问巫月：“你还醒着么，看看这儿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巫月疲倦极了，她现在反应很慢，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乾枫在说什么，按了按眉心，稍微撑起脑袋往前看去。
巫月眼中的景象和乾枫看到的大不一样。这里像是一处祭坛，八个方向各竖着一道颜色迥异的门，她们此时就正从其中一扇门里出来。
巫月眼睛眯了眯，直觉这布阵之人很不简单。
想了一会儿，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她把自己的发现转述给乾枫：“八个方向，生门应该就是其中之一。我们所在的方位是西南。”
“我有一种直觉，这个生门虽然安全，但通向的并不是真正的出口。”
乾枫听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似乎还逻辑清楚，有些惊讶：“你没事了？”
“……”巫月。
她接着道：“这里应该还有一条隐秘的通道，可以直接脱离阵法的影响，回到真正的地道里。”
“不过我不清楚解法，你可以试着解一解，解不了就还是走生门。”
“生门之外还有生门？有点意思啊。”乾枫想摸摸下巴，但腾不出手，又感觉巫月有点往下滑的趋势，他便下意识将人往上颠了颠。
温热的触感贴上脖颈，乾枫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麻了半边。
乾枫脸一下就红了，赶紧松了松手，让巫月滑回之前的位置。
等那股懊丧劲儿过去，乾枫才意识到巫月没什么反应。回头一看，发现人已经彻底昏死过去了。
乾枫赶紧探了探巫月的脉搏，松了口气。
“跟说遗言似的，吓我一跳。”
随后表情一肃，走进了视野之中的死胡同。
乾枫专心听了一下，果然在进来之后、踩实地面的刹那，有轻微的机括声响，像是启动了什么机关。
乾枫没敢乱动，背着巫月一边打量周围环境，一边思索解决之法。
“这里有八扇门……我怎么什么也看不到？若能看见，解起来想必要容易很多。”乾枫嘀咕一句，他自小听过的怪事不少，一向宁可信其有，惊讶归惊讶，倒也没多意外，只打算等巫月好了再问问怎么回事。
“八扇门，以五行相生相克来解有点不合适啊……
考虑八卦的话，进来的门是西南位，后天八卦中对应为坤……”
乾枫站在原地，皱眉思索半晌，不得其法。抬眼四顾时，扫到正中心那块大地盘，眼睛突地一亮。
“我真是个呆子，这不明显的洛书嘛。还好没忘，还好没忘。”
“天五生土，地十成之，土德圆满。”
“阳正阴隅……”
“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①
“也就是说第一行是震、巽、兑，第二行是离、艮、坎，第三行是乾、坤、变。”
“用此九宫排六仪三奇，可得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位置，也就是说大吉大利之生门，在艮宫，也就是东北方向。”
他现在就站在西南位，东北位就在对着的正前方。
得出结论，乾枫心下一松。
“完全没难度啊。”他很想摊摊手，仰首讥讽老天。然而双手正固定在巫月膝弯，遂作罢。
正抬腿要走，他突然想起刚进来时，踩在地板上后那咔咔的机括运转声。
不对劲啊，很不对劲。
乾枫又把脚收了回来。
若单只是设一个奇门遁甲阵，那这配置有点多余啊。是阵中阵，套中套？
很有可能。乾枫嘴角微抽：“真阴啊。”
略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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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一番，乾枫走到正中间的圆台，凝神细听之下，果然听见西南位传来机括声响。
机关重置了。
乾枫松了口气。随即按洛书数序，依次走“137924685”对应的先天卦位，等机括声彻底停止之后，再小心地走到东北位，原本死胡同一条的地方居然真显出一条通道来。
乾枫惊奇不已，多次观察仍不得其法后，放弃追溯源头的想法，背着巫月走进通道。
尽头处有光，未觉察出危险气息的乾枫加快脚步，然而越走近，那光便越发亮得惊人，走到最后乾枫简直睁不开眼。
“这什么鬼地方……”怎么好像一辈子也走不到头？
乾枫心里憋得慌，很想破口大骂。
刚这么一想，那强光似乎就消失了。乾枫被自己噎了一下，试探性地睁开一条缝，发现自己站到了一道房门前。
两边都是土墙，身后一条地道并无火把照耀，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看着眼前的木门，乾枫喉咙滚了滚，随即心一横，将巫月往上颠了颠，一手将其固定住，另一手高高抬起，响亮地敲上了木门。
吱——
门竟然没栓，只轻微用力便开了。生锈的活页发出刺耳的尖鸣，激得乾枫两条手臂立满了鸡皮疙瘩。
屋里没有焰火，却也不是一片漆黑，靠近木桌的墙上镶嵌着一颗不知什么宝石，散发着冷白的光芒。
空气中一股尘土的腐朽气味，肉眼看见的物体表面都灰蒙蒙的，落了不少尘埃，显然是许久未曾住人了。
屋里并无阵法痕迹，空间还算大，有一个独立的卧室。
乾枫走进去四处踩了踩，没听见有机括声，稍稍松了口气，背着巫月往卧室里走。
卧室里同样嵌着颗宝石，不怎么亮，只不至于让人伸手不见五指。
在这灰扑扑的环境里，乾枫反而放松下来。
太亮了反倒不好，他可不想将有些东西看得太清楚，公事就该公办，哪怕多看一眼多说一嘴多听一耳朵，都容易坏事。
将积了灰的破布床垫掀开扔掉，乾枫把巫月放到床上。
乾枫又摸了把脉，发现她状态还不错，比上次好了不知多少倍。
于是，原本打算立刻开始的念头就有些动摇。
“巫月？你醒着吗？”乾枫拍了拍巫月的胳膊。
数次试探都没人理，乾枫拍拍脸给自己提神，呼出一口气，再睁眼表情已变得十分严肃。
手刚伸出去，还没摸到腰带，他又收回来，俯身贴到巫月脸边，紧盯着她：“……你没醒着吧？”
“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呢，像被谁盯着似的。”
“你不会虽死犹活吧，哦不对，是虽活犹死……”乾枫抬头看看天花板，小声嘀咕，“你是不是魂飘出来了，在天上看着我呢？”
说完叹息一声：“这鬼地方真能把人给逼疯，我今儿说话做事都已经有些神神叨叨的了……”
“早完事早走，不能再犹豫了。”
“……我是从上面开始，还是从下面开始？欸，你真的没在醒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