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诱他解蛊 > 13. 不愿(十三)
    看清了那个口型,巫月整个人都僵住了,后背一阵发冷。

    乾枫见她停下,自然也跟着停下,顺着巫月的视线望了望,见那是个无论长相还是气质都无比妖孽的男人,不由一愣,又回头看看巫月,再看看那男人,确认这两人是在对视,于是狐疑问道:“你们认识?”

    巫月霎时如梦中惊醒,额上冷汗直流,连腹痛都感受不到了。

    她紧拽着乾枫胳膊,将他一把扛在肩上,往右一转进了地道,在复杂的地形里左拐右绕,时不时扔点蛊虫,全然一副逃命的姿态。

    “你们有仇啊?”顾不上颠簸和羞耻,乾枫牢牢环住巫月的肩,一边问道。

    那边阿泠见到巫月后,便果断舍弃了杂碎秋杀,长笑着冲巫月而去。

    “阿月,怎么见了我就跑,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这样怕我?”

    他嘻笑一声,声音越发近了:“这么多年不见,还用着我教你的手段,阿月果然念着我。这些虫子虽看着恶心,但到底是你的贴身之物,我定会好好保管的。”

    巫月后背一阵发凉,她不再用真气压制蛊虫,调动全部修为竭力往前跑。

    “何止是有仇……还有毒药没有,往后面多撒点。”

    巫月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乾枫还是头一回见她情绪波动这么大。我还以为你天生就是淡定姐呢。乾枫咕哝一句。

    他调整着换了个姿势,趴到巫月背上,顿时觉得胸膛舒服多了。

    “你多吃些饭多长点肉吧,骨头硌得我胸口疼。”

    ?

    巫月很想问问他是不是有病。

    乾枫意识到这句话有些不合时宜,赶紧清了清嗓子道:“还有瓶压箱底的……咳,要用吗?”声音有些纠结和尴尬,又带着点期待。

    巫月越发觉得他莫名其妙了,“废什么话?不想死就赶紧的。”

    “那好吧、”乾枫耳尖微红,摸出一只奇形怪状、活像是被人一掌压扁了的药瓶。

    他不自在地把瓶子塞进巫月手里,“你往后扔出去,用真气引爆。”

    巫月垂眸看了一眼,只觉得这瓶子真是丑极,一入手就让人起了层鸡皮疙瘩。她嘴角一抽,顺手就抛了出去,随即一个长跃,跨出去三五米远。

    药瓶清脆炸开,后方通道顿时蒙了一层白色烟雾。

    阿泠听到动静,微微一笑:“找到你了。”

    他未做遮掩,亦未动用真气扫清前路,迎着那片略有些消散的白雾就往前冲,丝毫不避锋芒。

    乾枫回头一看,就见这人一脸一头的白色粉末,顿时人都麻了。

    巫月头皮发麻:“不说是压箱底的宝贝吗,怎么没用?”

    “不是宝贝、”乾枫条件反射性地反驳,而后连忙把脑子里的联想晃出去。怎么这紧要关头还有心思想那些,他也是服了自己。

    没等他回答为什么没用,那个叫阿泠的已经轻松跟上来,与巫月并排而行。

    阿泠笑着对巫月说:“普通的药和蛊对我没用。你为什么要驮着这么个丑东西?”

    他视线下移,停在巫月的小腹处,“你中蛊啦,菱香那狗女人干的?”

    阿泠啧一声,无情嘲笑道:“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她怎么为了圣女的位置就对你下此毒手?”

    阿泠轻易看出来,巫月身上的蛊乃是调用“灵”改良过后的绝命蛊,哪怕菱香刻意以情蛊的逻辑做了掩饰,但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这种蛊,只有以命换命一种解法。

    而巫月体内蛊虫,明显已经开始暴动了。

    那狗女人莫不是以为自己看不出这一层,想用巫月除掉自己?真是痴心妄想。

    阿泠对俏脸紧绷、眸中难掩怒气的巫月笑道:“有什么好生气的,我难道说的不对?你就是太过单纯,才会上了那恶毒女人的当……不过经此事变,你倒也有了一分长进。”

    见巫月并不理他,只是一味逃跑,不由叹息一声。

    “你对我的误解实在太多了。”

    说完像是知道巫月不会搭理自己般,阿泠漫不经心偏过头,扫了眼乾枫,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带微笑却眼神冰冷地道:“那就拜托你救救我家阿月啦。”

    语毕便停下脚步,任由二人远去,然后和追上来的秋杀对峙。

    阿泠上下打量他,眼神轻蔑,语带嘲讽:“毫无天资的废物,也妄想走灵媒这条路。瞧你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啧,真是令人恶心啊。就让我发发善心,帮你结束这痛苦的一生吧。”

    -

    乾枫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男人越来越远,手一抹,便把脸上的黑斑扯了下来,露出光滑匀称的脸颊。

    丑东西……

    乾枫咬咬牙,在心里暗骂:一个大男人长这么妖孽到底是要干什么?活该被抓去献给那劳什子山神。

    从来觉得自己风度翩翩、芝兰玉树的乾枫被骂得有点子破防。主要是对方真有资格居高临下。真**憋屈啊。

    不过这男人强虽强,乾枫却并未像巫月那样紧张。这人眼里没有杀气,显然没打算杀掉巫月,额,还有被巫月保护的他。

    不过那男人看他如看一具尸体是什么意思?

    巫月身上的蛊,不就是一种稍有些变异了的情蛊吗,看那男人的样子怎么感觉不太像……难道他遗漏了什么细节?

    对了,是蛊虫分泌的毒素。那是剧毒物。也就是他原本就身中剧毒才能与之周旋一二。

    也不对。巫月扔出去的药瓶里面的药粉,就是由那蛊虫分泌的毒素组成,那男人根本丝毫不惧嘛。

    乾枫一时不解其中深意,只能再次告诫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让那东西进嘴。

    说到这个,他这两天倒是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他在配药时发现,那蛊虫分泌的毒素居然能通过皮肤浸入身体,只是不知单是结晶状态会如此,还是流动状态也可以。

    下次可以不戴手套试试。

    或许也不是非得进嘴这一种办法。

    刚想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埋头往前的巫月,突然脚下一个踉跄,稍有松懈、没能环紧巫月肩膀的乾枫便被摔飞出去。

    他毫无防备地摔了个狗啃泥,从地上爬起来人还有点懵。

    却见巫月倒在地上没动静,乾枫心里咯噔一下,走上前拍了拍,“欸,你没事吧?”

    巫月没有反应,乾枫赶紧把人翻过来,果然见其已经闭上眼昏了过去。

    抄过巫月手腕一探脉搏,乾枫也不知该笑该哭了。

    他只说是有机会再试试,没说现在就来啊。

    认命将人背到背上,乾枫边走边摇头。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啊。

    眼下己方战斗力已失,只剩下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乾枫没敢耽搁,背着人跑步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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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枫也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远,总之身后的嘈杂声是再也没听见了。

    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乾枫停在一块斜凸出来的大石块前,这他已经是第三次路过这里了。

    阵法?

    他怎会毫无所觉?

    将巫月往上颠了颠,乾枫打量四周环境,越发确定自己是误入了一处已经开启的阵法,才会在同一处通道中循环往复。

    若无法找到机关出去,怕是要一辈子都在这里打转了。

    乾枫额上见汗,一边暗骂自己大意,一边又庆幸此处通道并未设置各种凶险陷阱。

    他转身回退,逆走一圈,又回到了原位置。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踏在某些地方时,他听到较远的地方传来些许沉闷的机括声。

    再次顺走一圈,乾枫大致清楚了此处原理。

    只要走在地面,就会触发机关,这长长的通道每一节发生轻微的旋转,足以构成一个时而闭合时而不闭合的圆,让他始终陷入其中。要出去,得想办法让发生旋转的机关停下来。

    可惜巫月昏迷了,否则让她一顿飞檐走壁,说不定可以直接抵达缺口,回到阵中心。乾枫心下叹息,知道自己在痴心妄想。

    这里的机关已经被他启动了两三轮了,哪怕脚不沾地,在对面等着的也只是另一条更复杂的通道,说不定还会让人有生命危险。

    眼下只能利用设置有机关的那几块地板,逐一尝试,来让通道重新通往阵中心了。

    乾枫试了几遍,小声嘀咕道:“不对啊,像这种不是死门的通道,应该会留有提示啊,我怎么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巫月迷迷糊糊感觉自己时不时就要被抛起来一下,偶尔还要头朝下,或者整个身子侧向一边。一种即将滑落深渊的恐惧感,令她下意识缠紧了怀中的浮木。

    浮木?

    她这是在河里还是海上?

    这木头有点软啊,真承受得住她吗?

    乾枫惊喘了一声,被自己吓了一跳。他连忙清清嗓子,把巫月的手拉出来,声音刻意粗噶道:“你干什么啊?”

    “……你醒了?”

    巫月头昏沉沉的,好一会儿才道:“……怎么不走了?”

    乾枫知道她蛊虫发作,多半不清楚之前发生的事,也就没在意,拣重点把当前情况说了。

    “我觉得出去的关键就在这几块石板上,按理说这些石板或者周围的墙上应该刻着些提示的,比如我应该分别踩这些地板多少次,以及先踩谁后踩谁。可我把这地儿都找遍了,也没发现类似的提示。

    难道这其实就是死路,让人在希望破碎后死去?这设计机关的未免太阴损了。”

    巫月没有回答。

    空气静默一阵,乾枫长叹一声。

    他知道巫月半昏半醒着,本来也没对她抱多大希望,毕竟从十里观下来的经历清晰表示,巫月在阵法上的造诣远不如他。

    “短时间内出不去了。要不先开始你的阶段性治疗?”

    乾枫没有等她的回答,正要把人放下时,听见巫月小声说了句:“……下面。”

    乾枫脑子宕了下,自动把她这话和自己的前一句给联系上了,一时有些尴尬和茫然。

    她知道过程,她上次没有彻底昏过去?

    她的意思是在这里,就这样?

    难度有点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