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一听频频回头看向穗时,她身后除了叙白哪有什么村长。
穗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向叙白,“是他说村长快回来了,她让我喊的。”
山神趁机化作一缕白烟。
叙白大声替自己辩解,“不是我,我可没说村长要回来了。你们都被她骗了,她和山神是一伙的,她再替山神拖延时间,不信你们看看身后哪还有什么山神。”
众人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山神呢?”
李猎户瞬间反应过来,“还山神呢,山神肯定是跑了。”
“跑了,那快追啊。”
穗时感到震惊,“你们别追了。”
叙白叹了一口气,一个人在原地说风凉话,“人就是这样,现在碍事的都跑了,轮到你了。”
“滚远,点。”随之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穗时护在自己身后。
“你是什么东西?”
随之没说话,一脸警惕。
叙白默了一下,“原来你也是妖,你难不成也想吃了她飞升成仙?”
随之眼睛一转,漆黑又狠厉,“我不、吃她。”
“给我滚开今日谁也别想阻拦我。”
穗时从背篓里翻出手帕,“你吃我就为了成仙?”
“吃了你就能当神仙,这可是比修行来的更容易。”
她背篓放在身前,强装镇定,“所以你接近李菊又是为了什么?”
叙白一根修长的指尖轻轻戳了一下脸,“妖还能干嘛,你说呢?”
穗时脸色一沉,声音冷淡如二月的雪花片,“你在吸她阳气。”
“能被我吸阳气是她的荣幸,现在轮到你了。”
叙白双瞳变成金黄色,指甲瞬间变长,一个扑身吃了一嘴的灰。
穗时快速掏出草木灰,洒向叙白拉着随之跑下山。
叙白双眼迷灰,拿手背擦拭,“这是什么东西?”
她声音带着几分喜色,“草木灰。”
随之目光落在手腕上,她掌心的温度传过他身上,身上也有了一样的温度,反而更像人了。
穗时一路跑回家,扶着门框不停喘气,“这一跑更热了,浑身都是汗。”
随之眼中闪过一丝波澜,“备水、洗澡。”
“也只能这样了。”
“我去、烧水。”
“那你小心点,别让火星子蹦身上。”
“主人、放心。”
穗时带着空背篓回了家,后背被薄汗打湿,她先是用井水洗了脸,又拿来换洗的衣物。
随之往浴桶加满了水,水正好是温热的,又提着桶离开,“我在、门外、守着。”
随着门掩上,穗时也褪去衣物舒舒服服泡起了澡。
也不知为什么,她对随之很是放心,很是信任。
随之守在门口,里面不断传来水声,不一会儿耳朵便红了。
夜色昏暗,穗时房间一人两妖站在她面前,“小黑要不要告诉李菊叙白接近她是为了吸她阳气?”
小黑摇着尾巴,“没用,我主人就算知道自己被利用。可叙白有法力,我主人又虚伪,在她看来自己可以靠叙白的力量,掌握整个秣陵村。”
“但这样下去李菊会不会被吸干了阳气。”
这种情况小黑不懂,它是第一次遇见。
一人一猫默契抬头看向随之,随之微微低着头,“有可能。”
穗时瞬间失望,又快速转变开心,“随之你能一口气说三个字了。”
“嗯,主人。”
小黑趴在木板上,“你是怎么做到的?都是木头张嘴说话是最难的。”
随之眸子含笑看向穗时,“叙白是、不会放弃,的。”
小黑打了个哈欠,吐槽道:“听你说话真难受。”
她穿着单薄轻纱,手中卷了一截随意把玩,“随之你认识山神吗?”
随之摇头,“不认识。”
小黑整个猫身趴在木板上,“可你们不觉得这个山神很奇怪吗?”
“山神的行为是奇怪了点,可我觉得这么多年都没害过谁。白日她明明可以反击那些村民,但是她没有那么做,就说明她可能不是我们看见的那样。”
小黑翻了身,看向头顶梁木,“管她是不是坏的,反正人分善恶,妖也是一样。”
“人分善恶,我真是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
林婶望向梁木的视线收回,“我因为你寡了多少年,我只是一时没忍住。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要是有用我还用别人做什么。”
林叔从床边的一个小箱子拿出玩具,“我给你做了这么多玩具还不够吗?”
林婶拿起玩具砸在地上,“这种冷冰冰没有温度的东西能有什么用,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林叔双手抓紧衣袍,小心翼翼拾起玩具,“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林叔走后,林婶一个人跌坐在床边自责。
也不知哭了多久,林婶摸干净眼泪,独自一人行走在村子中。
夜色昏暗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林婶拖着沉重的身体,脚踩干土地的声音。
空气中飘满了失望与自责,难过的味道吸引着某种妖。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林婶回头双目放大,瞬间变成了一具苍老的干尸。
村子里的人依旧随着鸡鸣而起,家家户户都飘着饭香,直至大门被推开,一道不合时宜的尖叫声响起。
“啊!!!”
“杀人了杀人了……”
不一会儿消息传遍了整个村子,穗时听见死者后,差点没站稳。
死者是林婶,身体蜷曲瘦小、干扁。皮肤黝黑,整个人瞬间苍老三四十岁。
穗时大颗大颗眼泪落下,她一遍又一遍呼唤,“林婶、林婶……”
围观人被林婶的模样唬住了,都不敢上去,“林家嫂子死的也太惨了,我都没认出这是她。”
赵婶现在脸还在疼,“活该,谁让她偷腥,这下把自己作死了。”
“赵家嫂子你少说点,林家嫂子不明不白的惨死,你嫌疑是最大的。”
赵婶一脸不服气,拼命嚷嚷,“说我嫌疑大,你们有证明吗?再说了你们不是看见了,她死这样哪是人做的,分明是哪个看不惯的地鬼把她给收了。”
穗时仔细查看林婶的皮肤,带着哭腔询问,“随之你告诉我林婶这是怎么了。”
随之黑眸黝深仿佛能一眼望穿,“被吸干、阳气而、死。”
“阳气莫非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突然多了一抹人影。
林叔扑通跪在地上,双眼通红,“怎么就死了呢……”
穗时吸了吸鼻子,“林叔昨晚你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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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顿了许久才道:“昨日我与她争吵,吵完便睡在药房了。我出去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屋子里的,我不知她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林叔鼻子一红,突然哀嚎,“是我对不起她,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和她争吵……”
穗时抿了下唇,“林叔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重要的是要找到凶手。”
林叔拿袖子一抹连带着鼻涕眼泪都擦干净,“你说的对要找到凶手,替你林婶报仇。”
林叔说完开始查看林婶的尸体,没有伤口。
林婶是半爬在地上的,整张脸着地。林叔将林婶翻了个面,“我只能看出死亡时间在丑初左右。”
“等等。”
林婶身下还写着歪歪扭扭两个字,随之眼尖,“这是字?”
闻言穗时凑了过去,“好像是……”
越看她越疑惑。
林叔顺着她的话,“山神。”
指尖深陷肉里,“是山神杀了你,我要替你报仇。”
说完林叔抄起一旁的锄头,独自一人上山。
李菊挽着叙白姗姗来迟,看见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这样太吓人了,还不快埋了。”
穗时直接拒绝,“不能埋,林婶不明不白的死了,凶手还没找到,不能这么草草了事。”
李菊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耐烦,“我说你是不是诚心跟我过不去,人死了要入土为安,你父母没教过你?”
李菊突然掩嘴偷笑,“差点忘了你没有父母,是个没人要的杂种。”
叙白淡淡看了穗时一眼,“阿菊说的对,还是快点埋了吧。天怎么热出不了几个时辰,尸体都臭了,人死了就该早登极乐。”
穗时咬住后槽牙,冷声道:“叙白昨夜丑初你在哪里,都做了什么可有人看见。”
李菊嗤笑,“穗时你莫不是疯了,你不过就是个没人要的杂种,在这扮什么县老爷。”
说完李菊搂着叙白的腰便离开了。
李菊离开后,穗时突然感到眼花头晕,她一只手撑地不停摇头使自己清醒。
随之一脸担忧,“没事吧?”
穗时拉住随之的衣袖,“随之我也要上山。”
“婶子,麻烦你将林婶带到一个凉快的地方,我们很快就回来。”
随之一把抱起穗时直奔山上,那位婶子看了眼林婶,又推攘起其他人,“你来。”
“我不敢。”
“……”
林叔一到山上直接喊叫,“山神你给我滚出来。”
连续叫了好几遍,山神才现身,“原来是你。”
那次幻境山神记清了几人的相貌,“呼唤本神何事?”
“我要你的命。”林叔扛着锄头直冲山神,却被山神一个定身站在原地。
“你一个人还想要我的命?你们秣陵村的人一个个都是哪来的骨气。”
穗时一路上都在担心,不停嘱咐随之,“随之再跑快点。”
随之抱着穗时爬上了山,林叔被定在跟前。
山神打量两人一眼,“你们也是来杀我的?”
穗时先让随之放她下来,“山神你没事吧?”
山神抬高了鼻子,“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这是病了?”
穗时勉强靠随之扶着才能站稳,“我林婶死了被吸干了阳气,在林婶身下看见了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