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章
萧明瑄…
这个名字她听过，那萧家皇室史上出的那位昙花一现般的天之骄子不就唤这名吗？四方剑墟史上最年轻的掌门，萧家祖坟冒青烟堆在一起才出的这么一位。
她一直觉得史书上写的人都离她很远，那种如同观别人故事的局外感使她没有真实感。
现在说这位就坐在她面前，是那个天天喝着闲茶，举笔画字的散人？
萧明瑄这三个字于他而言可能没什么反应，但要是放在洛阳城里，那就是一定能掀起大风波的事情。
在当年是能够做形容词的程度，若是现代类子如孙仲谋，那在这里就是萧明瑄，他的威信甚至不比洛无裳在仙盟弱。
甚至当时有“千金洛神桥一舞寄天，只求萧太子一见，了愿。”的说法，民间话本子更是多到出奇，只可惜天才天妒，实在惋惜。
千枫愣的狭长的眼都睁圆了，被白木递了盘葡萄才回过神，呆呆的揪了个吃，边嚼边回神。
“那你如果是萧明瑄，怎会在此当个国师…而且相传萧明瑄已经死了的。”
“是啊，萧明瑄已经死了的…”白木像是回忆着一件遥远的往事，遥远到恍若隔世…
世人皆看萧太子名头高缀，万民爱之，看不到萧家深宫的肮脏腐败。
萧明瑄和萧林夕先后隔一年出生，可以母妃是个不受宠的，只是寻常富家千金，世代只不过靠着科举入朝，做的中规中矩，也算是洛阳皇城里不错的背景了。
可这是一个修仙世界，天下崇的可不是文人墨客，人才将相，是神是仙，是挥手便可动九州的修士。
君权神授稳保萧家百世太平，也是因为如此才无人夺权，萧式成了洛阳城皇姓。
所以萧家先祖是纯血的人族，是女娲造的第一批人的血脉，也是后来仙灵之气下发没有侵染的一脉。
神龙认为他做人族的皇正好，可人皇的后代不这么觉得。
仙多自在，多逍遥，人？人会什么？终究是生老病死。
所以历代皇帝都爱找些出过修士家的人当妃子。至于萧明瑄的母妃…一个普通的才女，但出众的美貌和才识硬生生的在京城破了那修士高人一等的说法，入了圣上的眼。
也是悲剧的开始，最深莫过宫廷深处，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萧明瑄自小没展现出他的优秀，甚至灵根都觉醒的比常人晚不少，所有人都默认这美人估计生的和她一样是个凡人，也就在这时，他母亲失了宠。
各方打压接踵而至，他小时候过的不算太好，尤其是妹妹出生之后。
一个凡人如何斗得过那些修士？哪怕只有炼气。
说起来皇权哪里抵的上化神修士地位？可实际上呢？人族里谁仰望的到那些人的高度，在人的眼里，柴米油盐不缺才是王道。
不得不说神龙当面是做了个好决定，在管人族安定方面也只有人可以，修士大多清高这方面不行。
她母亲在他们五六岁那年郁郁不得衷死了，深宫讨饭是日常，尤其寻常七岁便可探查灵根开始引气入体了，观大千微界，判断灵根属性，可他什么都观察不到。
这种水深火热还算过的下去可他不甘心，日日遭人打压，是谁都能过来踩一脚的日子他受够了。
不知道是上天听到了还是怎么样，有天晚上做梦梦有一龙悠长吟，像叹息。
醒时他便第一次见识到了那种微小灵子漂浮于眼前的感觉，视野开阔，耳目一新，淡蓝色的光点往身体不自觉钻的神奇画面，一夜觉醒水系单灵根，一夜引气入体达大部分人百年难成之事。
只不过改命得机缘只有他一人，萧林夕依旧是个凡人，但有了他的庇护，至少无人可窥视。
他的身份也从废皇子一跃到了太子，先后拜入四方剑墟掌门门下学习修道。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但又好像没有。
人的劣根性，多面性在这一刻显露无遗，他们肆意挥霍那些恶劣的心思却不必为此付出什么代价，不像修道之人，道错一步，如天堑之坠，走火入魔是常事。
元末二十三年，宫廷政变，萧明瑄遭人暗算，趁他在四方剑墟时，对他妹妹下手，萧林夕命悬一线，两人不得不逃离洛阳城，即使是逃离也依旧遭到不知道谁的兵追杀，硬要赶尽杀绝。
路上萧林夕昏迷差一口气时，萧明瑄做了个决定，也就在这时，来了人。
……
“你把神赐都给了她，你会死的。这样你也甘心？”洛无裳瞧着地上那个断了条胳膊加腿，跌坐在地上给怀里的少女输送灵力的人。
少年处境实在说不上好，七窍流血，唇紫面白，修为的极度锐减反噬让他整个人都在发着缠，血液在周身淌了一汪谭。
他开始不能视物，模糊的天地晃动，然后是失听，直到五感尽失，一瞬白头。
人身沧桑老态在他身上体现了个全部。
恍惚有人在和他说话，但听不见了，他只剩那点意识了，只想着林夕得活下去。
“唉。”悠悠长叹。
“可愿拜我为师？我救你百年不死。随后如何只能看你造化了。”
少年轻眨眼，血液淌进浊目，红意染了一片。
随后怎么样他记不太清了，醒来时就见洛无裳谱棋，手边放了个蛋。
“你和那小姑娘都很好，只不过她因为接受了庞大不属于她本源的灵气和印记，神龙并不那么认可他她，为了防止她遭到反噬，只能返璞归真到幼年时期了，至于哪天能醒…我也说不准。”
萧明瑄捂着胸口起身，白发垂前，颤颤巍巍的走到跟前嘴里念叨：“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至于你…好在恰好有互补神赐印记可稳住那流失的供位，保你不死，但不是适合你终究只是一时之计而已，私自剥夺印记转赠是有违天道的，容易遭到反噬，但你居然做到了，这倒是稀奇。但你体内依旧还留有一些同源气息，加上神赐印记不可离源地太久，你必须和你妹妹分别一段时间了，至于她的归处就让我这个做师父的替你做了吧，记得好生养着，这昆仑可是个好地方。”
少年轻跪：“多谢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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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裳摆摆手道：“我也不过遵天道罢了，天道说你命不该绝于此就好好活下去吧。”
“此后人间杂事皆与你无关，就留在这竹间山林悟道吧，虽说你因为断臂之事伤及本源，所以白发也暂时恢复不了了，就算是有白虎神力也救不下你这毁坏的身子，估计最高就只能元婴修为…不过也好，道之深浅，观乎世间参透多少不在乎修为高低。”
洛无裳走出去时忽见一鲤鱼跃起，他忽停驻。
“说起来，你也该改个名字了，萧明瑄太过于招目。”
“唔…木也，朴华之；水也，鱼思之。你以后就叫白木思鱼好了，闲散淡世甚好。”
……
白木…哦不，应该是萧明瑄，短短陈述概括了个奉神为尊的时代，即使现在也未曾脱离但至少比那时好太多。
“我说到这里你估计已经自己想明白了很多吧，我再次回到洛阳城只是因果未了，我必须回来。”
“所以你几年消失就是为了来认回萧林夕吗？你的妹妹。”
萧明瑄沉吟片刻，他总这样，数百年的昆仑山隐居养就了他这副淡漠气质，举手投足间都是随性和淡然。
“比你想象的要早，她不记得我了，那段记忆都是我口述给她的，忽然多个哥哥谁来都不相信的，所以早了些，当然也不止为了这些，比如我国师名号的由来。”
他扯了扯衣摆，透过窗户能看到外边萧林夕和钟于辰站在那桂花树下不知道再聊些啥。
“现在的萧家说变了也可以说没变，人想长生，皇帝尤其想。”
千枫乍一下想到了那些被猎杀的妖。
“吸收妖丹的灵力？普通人顶多加几年寿程罢了，有违天道之事这世间怎会存在？”
萧明瑄闻言莫不然的对上外面少年的视线，那人对他轻眨眼。
他想到了那朵花…
偏眼：“或许吧，世间之大，无奇不有。”
“确实，近日听到那位太子殿下悟道净身之事，不会和你一样是梦里梦到了条龙才变成那样的吧。”千枫猜测问。
萧明瑄这时也露出了点严肃：“不是，我梦里的那条龙是上古之战中仙界降下的四灵之一青龙苍衡。”
“不如珀言那样本身便是白虎的化身，无印传承，获供奉信仰之力存活。”
“他没有实体，或者说为了洛阳城百世安定早早就散了仙力，盘窝于此护洛阳万世太平，也是如此这里灵力才如此深厚。”
“见我那个也只是一缕神识罢了，传了他的印记也就是化身，此类人可以在他庇护之地得气运加身，未来必是一代大能，只不过需要跟他一样护此地直到身死。”
“至于萧厉，他很奇怪身上有股很不弱的气息，但说跟神龙的气息比差一些，但我能感受到不是。”
千枫轻笑：“那你还说人家，得机缘相助，造化助他。”
萧明瑄微垂眼：“我不过将计就计，引出他背后那人罢了。”
“与虎谋皮，怎可不入虎穴？只是牵扯上你倒是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