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以学渣之名召唤你 > 4. 史前最贵豆角
    第二天早上,俞小鹿惊喜的发现,花盆里多了一颗芽。很小,从土面中央钻出来,茎是嫩白色的,顶着两片还没完全张开的子叶,像一只合拢的手掌。

    她俯下身,凑近了看。“……还真能长出来?”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个小芽。它很软,轻轻晃了一下,又弹回原位。她看了它好一会儿,才转身去拿水壶——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那儿。不是做梦。

    俞小鹿给它浇了点水。水流渗进干裂的土里,那个小芽在阳光下亮晶晶的。它看起来小小的、刚从土里探出头来,还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子。

    “那你好好长。”俞小鹿对它说。

    第二天,它的茎长高了些,离开了土面,就像一个细小的脖上顶着个大脑瓜。

    第三天,它又长高了些。

    第四天,那个大脑瓜像两片小叶子似的向两边长去,这可能就是植物的子叶吧。

    总之它每天都在偷偷的长大,一天一个样。再后来它的子夜脱落了,长出了真正的叶子,叶子从浅绿过度到深绿,而且越长越大,形状似心形,边缘光滑。

    它的茎又向上拔了拔,又长出三片嫩绿的叶子,形状却与下面的叶子形状不同,它是椭圆形的,目前茎上又长出了一个小茎,上面也长了小小的叶子,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形状。

    “假期是有植物观察的作业吗?”吃晚饭时,这俞枫随口问了句。

    “没有啊,怎么了?”俞小鹿说着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我看到你窗台上养的那盆豆角,还以为你要写观察日记呢。”

    “爸爸的饭庄有不少好看的花草,喜欢哪个搬回家,那株豆角就扔了吧。”

    “豆角?”

    “爸,你说那是豆角?”

    “对呀,爷爷家的园子里种了好多呢。”

    俞小鹿瞬间觉得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俞小鹿躺在床上,她看着摆在桌上的藤蔓,目前还没接出豆角。

    “一百块的豆角,应该是史前最贵的吧?”

    她可得好好养着,万一是真能结出豆角,炖土豆吃也算没白养它。要是死了那成本可就太高了。

    得给它去个名字,凡是她俞小鹿的东西都得有名字。叫什么名好呢?

    豆豆?豆豆怎么样?不错,就它了。

    每天早上的那一眼,成了俞小鹿整个假期里最固定的动作。

    她会和它说话。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句——“你今天好像又高了”“叶子怎么歪了”。

    有一次,她把脸凑得很近,小声说了一句:“豆豆,你要是能说话就好了。”叶子晃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它自己动了一下。她不确定,但她没有追问。

    白天她把花盆搬到书房,晚上搬回卧室。

    “晚安,豆豆。”俞小鹿用手指轻抚一下它的叶子,然后关灯。

    “豆豆”是个忠实的听众。她喜欢对着它背英语课文,给它讲历史故事,也会跟它说起关于李昊城的事。青春的懵懂心动,总是让人难以忘怀。“豆豆”没有回应,但她在说话的时候,总觉得它那片最高的叶子会朝她这边偏一点点。可能是风,可能是光,她不确定。

    在一次翻开数学作业时,满眼的鬼画符让她略显头疼。于是轻车熟路的在网络上找到了答案。她刚准备抄,忽然觉得像有双眼睛在看她。

    俞小鹿抬起头,刚好看到“豆豆”站在书桌上,叶子朝向她。她盯着它看了两秒:“你看什么看。”转回去,笔尖抵在答案第一行——停住了。她想了想,把手机扣在桌上,端着花盆去了阳台。“你去那边待着吧,你在这儿我写不了。”

    她回到书桌前坐下,又站起来,走到阳台门口看了一眼。那盆豆角在阳光下安安静静地站着,最上面那片叶子朝里歪着,像在找一个角度看她。“……算了。”她又把它端了回来。“那你待这儿吧。别看我写就行。”

    她重新坐下,拿起笔,在作业本上写了一个“解”字,然后画了一个问号。“豆豆”在桌上安静地站着,叶子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那个问号留在纸上,她没有擦掉。那个天她没抄答案,也没有做出那道题,但她在问号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小人,蹲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这天,丁玲突然发了张截图给她。

    点开一看,是李欣悦的朋友圈。图片上是一块草莓蛋糕,白色的奶油顶,草莓切成两半摆成一圈。配文写的是:“不愧是‘三杰’里的颜值担当,就连选的蛋糕都这么好看。”

    俞小鹿盯着那句话看了两遍。

    什么意思,是官宣了吗?

    丁玲又发来一句文字。

    “李昊城也不过如此,还真是高看他了。”

    看来丁玲和自己的反应一样。

    俞小鹿把手机反扣在沙发垫上,拿起了茶几上的遥控器。

    丁玲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暗恋李昊城的事,否则她是不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的。

    她看了几秒电视,把遥控器放下,又拿起手机,把那张截图放大看了一眼。虽然早就决定不在喜欢了,但眼角还是有点酸酸的。她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回沙发上。

    “……随便吧。”

    假期转瞬即逝,俞小鹿的数学没什么长进,“豆豆”却真的长出了豆角,还多长了好几片叶子。它的藤蔓更长了,爸爸给它做了个小架子,插在花盆里,它的藤蔓就顺着架子往上爬。像是一种无声的、成功的对比。

    它不需要上辅导班,不需要刷题,只要每天浇水、晒太阳,它就能按部就班地长大。没有天赋焦虑,没有“为什么我做不到”的内心戏。俞小鹿觉得它比自己更懂得如何活着。

    当天晚上,俞小鹿做了个怪梦。梦里一团白雾,看不清是什么,只有一个声音在问她——如果上天派一个守护神给你,你希望是男生还是女生。她没有回答。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窗台上的花盆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绿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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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它一眼,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窗外有风吹过,整个藤蔓向俞小鹿的床边倾了倾。距离虽远,但足够它看清她的睡颜。

    她睡着了,呼吸轻且均匀。

    它的根须埋在土里的时候,这小丫头就喜欢絮絮叨叨的和自己说话。只是那时它还不太明白外面那个声音是什么。

    一开始只是振动。从土面上方传下来,穿过土层,落在它的胚芽上——像水珠在叶面上,轻轻颤一下就不见了。后来它学会了分辨那些振动的差别,每一层都有它自己的节奏:急促的时候像一根被拉紧的线,平缓的时候像有东西在往下沉。再后来它终于听懂了那是人声,一个女孩的声音,是从它头顶上方的某个位置传下来的。

    自己经常听到她说,数学、物理那是它想象不出来的东西。但她说那些词的时候,声音会变薄、变脆,像一片叶子从高处掉下来,边缘在风里打着卷儿。

    自己唯一一次听懂的话是,“害虫、拉低班级平均分。”

    ——它是从土壤里长大的,害虫是人类给别的生物贴的标签。在它理解的世界里,虫子吃叶子,叶子会长新的,一切都在循环。但它注意到她的声音变紧了,像一根被拉得太长的藤蔓,快要断了。他好想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袖口,但它做不到。

    外面的那个人,好像还很脆弱,很爱哭。有时哭声是湿的,像雨水打在地面上,一下就渗下去了。有的哭声是干的,像一颗种子卡在石头缝里,她说完之后很久,土里还留着那层振动,像一层没有收走的气压。

    它会把自己的根须朝她说话的方向伸过去,但它的根须太细了,穿过土层的时候只能推动几颗比米粒还小的土粒——它们可能永远也不会被看见,但它已经用尽了力气。

    直到那天,她站在花盆前站了很久。然后有东西落进土里了。很轻,很快就被土吸收了。但那个东西落在土里的时候,她的声音是它听过的最完整的一次——像是在替别人转述一段她希望自己并不记得的过去。那是她第一次把一些东西完整地放在土里,没有留下任何一部分给自己。她知道它听不懂。但她还是说了。

    那天之后,它长得比之前快了很多。它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只是有一种说不清的催促感。像土里有什么东西在推着它往上走,让它比预想中更早地开始考虑:如果有一天它能开口说话,它要对她说些什么。

    她有一个本子。每次打开那个本子的时候,她的呼吸会变深。铅笔在纸上移动的声音很轻,她画画的时候,整个身体会朝本子的方向微微前倾,像一棵植物向光弯曲一样,她向着纸面倾斜。它不知道那些画是什么样的,但它能感觉到她画出那些线条之后,身体会松开一小截,像有人替她把一个很紧的结解开了一点点。

    它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第二天一早上,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它的茎比昨天又高了一截——这大概是它唯一能给她的回应。它说不出口,但它会让自己的生长方向一直朝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