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廷根北区法尼亚街。
莫雷蒂一家受邀参加梅丽莎朋友赛琳娜的生日晚宴。
楼下,成年人们在享用丰盛的晚宴菜品、打牌以及聊天,气氛和谐;楼上,小姑娘们在说着姑娘间的玩笑话,嘻嘻哈哈地做着游戏,玩着镜子占卜。
所有的一切都和谐美好,热闹又融洽——除了克莱恩,他在汗流浃背地布置仪式,准备驱逐神秘学爱好者赛琳娜无意间招来的邪恶存在。
哦,还除了伊丽莎白,被专业神秘学爱好者莫雷蒂先生告知了真相的她正汗流浃背地思考,思考自己过一会儿怎么自然地把出问题的赛琳娜引出去,配合莫雷蒂先生解决问题。
由于来不及去黑荆棘安保公司报告情况了,克莱恩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头脑,在赛琳娜的卧室里布置出一个简单的仪式,通过仪式魔法的力量驱逐影响赛琳娜的邪恶存在。
赛琳娜这里的东西还挺齐全,应该是资深的神秘学爱好者……克莱恩边布置仪式边想。
“不过,如果不是资深神秘学爱好者,也不会捅出这么大篓子。”克莱恩苦笑。
一群小朋友好好的玩什么镜子占卜,看看书听听音乐不好吗?
克莱恩不得不庆幸,幸好妹妹梅丽莎崇尚理性与机械,对神秘学不感兴趣。
“妹啊,一定要继续保持你的科学思维……”
克莱恩布置完仪式,只等伊丽莎白按照计划把赛琳娜引来。他犹豫片刻,用舒缓的精油在左手掌心画了一个小符号。
一个圆形围住三个雪花星点和一条波浪线,状似一个飘着雪的水晶球。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仪式符号具体是什么作用,不过克莱恩从老尼尔和维恩特的使用中猜测出,它很可能有舒缓、宁静、安神的功效。
而这些也正是黑夜女神的领域……克莱恩若有所思地合上掌心,或许一会儿,它可以帮助他让赛琳娜镇静一些。
早知道应该问问这个符号有什么具体作用的,我的神秘学知识储备还是太少了。克莱恩想着些有的没的,缓解内心的紧张。
……
片刻后。
室内一片狼藉,空气中有一股什么东西被烧焦的味道,酒红色长发的赛琳娜昏迷在地,镀银的镜子摔碎在她手边。
克莱恩喘着粗气,谨慎地用灵视确认屋内再没有任何异常。
他感觉眉心一阵尖锐的刺痛,但是很快,左手掌心处传来一道凉意,驱散了痛苦,克莱恩顿时感觉自己像在大热天喝了一杯甜冰茶那样畅快,他缓缓呼吸,摊开手掌。
掌心,用精油画下的符号正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芒,不断舒缓持有者的精神。
虽然对赛琳娜没用上,但是真的有效,竟然还能缓解灵性枯竭的痛苦……克莱恩合拢掌心。
舒服很多后,克莱恩还有余韵检查自己的衣服。
幸好幸好,衣服也没脏,不用花钱再买一套了,这可没办法报销……克莱恩松了一口气。
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自行动,大获成功!
不知不觉间,我也算是一个比较合格的值夜者了……
……
赛琳娜卧室的窗户并没有合严,微凉的晚风从窗户缝隙吹入,掀起窗帘的一角。
窗外的树上,一只有着冰蓝色眼瞳的白鸽静静看着室内发生的一切。
“咕咕咕。”维恩特拍拍翅膀,蹲在树枝上,看见了克莱恩手掌上的符号。
虽然诧异克莱恩竟然会向[冬]祈求力量,不过反正是熟人,维恩特大大方方地给了。
[冬]的力量从不温和,但作为如今唯一的[冬]相人,维恩特当然可以给克莱恩开特殊权限,就像司书给老尼尔开的特殊权限一样,允许他们使用[冬]的正面力量而不受恐惧的侵蚀。
也正是察觉到有老尼尔之外的人在向自己祈求力量,维恩特才出现在了这里。
夜风吹拂白鸽蓬松的羽毛,远远看去像个堆在树上的雪球,树枝一颤一颤的,维恩特蹲在树枝上,眯着眼享受凉爽的夏日夜风。
克莱恩真聪明,嗯,反应力、行动力和责任心都很棒,肯定会是一个合格的值夜者……变化会发生在他身上吗?
维恩特思考着。
他被从贝克兰德调来廷根是有理由的,一切都源于女神前不久降下的一则神谕,据说廷根会发生一场大变化,需要有人在暗中随时关注。
于是,吃白食的鸽子被教会高层麻溜打包扔了过来。
鸽子:咕咕咕?
维恩特来廷根也不是全在摸鱼,总之,经过他缜密的观察,如果廷根一定要发生什么事情,那么这件事大概率就发生在他的同事克莱恩·莫雷蒂身上。
倒不是因为什么偏见,实在是他这位同事太倒霉了……
而且,初见时克莱恩身上的高级[冬]影响也值得关注,这或许就是某种线索。
哦,可怜的克莱恩。维恩特想着。
值夜者们休闲时间也是会打牌的,至于克莱恩的胜率嘛……呃,聊胜于无吧。
由于莫斯那边的遭遇,维恩特此时对倒霉蛋产生了浓浓的同情之心。
“放心吧,克莱恩,我会看着你的。”维恩特拍拍翅膀,换了根树枝蹲着。
这么厉害的克莱恩说不定过不了几年就能升红手套了,如果他去的话,我要不要申请调回贝克兰德继续跟他做同事呢?不过,说不定他更喜欢廷根的生活呢,他的家人还在这里。
而且我也舍不得值夜者小队的所有人还有白面包……
凉风习习,屋内,与伊丽莎白交谈完的克莱恩正准备离开,却忽然似有所感,向窗外望去。
透过被风吹起的窗帘,他什么也没看见——神灵级别的“隐秘”正笼罩着树上的白鸽。
……
廷根北区,豪尔斯街。
莫斯刚刚结束一场教学,此人做老师的时候还是比较认真负责的——如果忽略他教习的内容:千术、窃术以及诈骗话术的话,比起这些,最“正常”的反而是理发师从业技巧。
但阿德米索尔没有展现出任何抗拒,认认真真地学习了每一项要点,虽然他的手依旧很笨拙,口齿依旧不伶俐。
莫斯“好心”安慰:“没关系,至少你死前总能学会点什么吧。”
阿德米索尔总直觉这不是好话,但又想不明白,只能点点头:“老师,我会努力的。”
莫斯叼着烟,双手抱臂靠着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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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白衬衫黑长裤,但衬衫扣子最顶端的几颗没有系好,下摆也只有一半塞在裤腰里。
“你不需要着急。”莫斯的安慰是真心的,在千百命运线里教了这么多次,他早知道阿德米索尔手口不伶俐——不过,这只是最初的表现。就像命运告诉他们的,阿德米索尔是天生的“怪物”,也是天生的“蛾”。
他拍拍手,好像才想起什么:“先把魔药喝了吧。”
“魔药?”阿德米索尔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经过莫斯的教学,初入非凡世界的阿德米索尔当然知道“魔药”代表了什么。
莫斯声明:“在入门时,我会在你面前制作一次魔药。但在那之后,所有魔药都需要你自己来制作,材料也要由你自己收集,我只会提供魔药配方和一定的帮助,明白了吗?”
阿德米索尔跟着严肃地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于是莫斯拿出一个箱子,将其打开,里面是他提前收集的“怪物”魔药配方:彩色鲤鱼的尾巴,银色四叶草一朵,浑浊的河水一百毫升,普通四叶草三朵,沟酸浆纯露十滴,他亲手制作的幸运符一块……①
莫斯低着头整理材料,伸出另一只手,勾勾手指:“手。”
阿德米索尔赶紧将手放上去,莫斯捏住他的一根手指,用细针扎破指尖。
阿德米索尔抖了一下。
“这点疼都怕?”莫斯笑着问。
阿德米索尔生怕老师嫌弃自己,赶紧摇头。
莫斯挤压伤口,取了阿德米索尔九滴血液:“好了,材料齐了。”
他一边讲述制作魔药的要点,一边有条理地将魔药材料一份份放入锅中,直到最后,所有材料化作蕴藏着七彩极光的透明液体。
莫斯将这些液体转移入玻璃瓶中,递给阿德米索尔:“准备好了吗?”
阿德米索尔点点头,接过玻璃瓶,一饮而尽。
他最先感受到的是脑中强烈的疼痛,耳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停歇地絮语着,引诱他听清楚话语内容。
阿德米索尔痛苦地跪倒在地,抱着头呻吟。
“还记得我教了你什么吗?冥想。”痛苦挣扎中,老师莫斯的声音忽然响起。
阿德米索尔宛如抓到救命稻草般,立刻按照莫斯教导的内容开始冥想,收敛自身狂乱的精神。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簌簌声,有什么生物在他耳畔拍打着翅膀。
……
阿德米索尔初步适应了魔药后,莫斯打开门,送他离开。
“嗯,总是从码头区跑到这里也不方便。”莫斯摸着下巴思考,“明天我就对外招雇工,你来应聘,然后住在我这。”
阿德米索尔无条件接受老师的一切安排,连忙点头。
“但是老师……”他犹豫着开口,“我感觉安东尼先生不像是好人。”
那个因为莫斯编造的悲惨身世而拿着手帕抹眼泪、并为莫斯提供居所的多情绅士,阿德米索尔总感觉他的眼光不怀好意。
“哦,没关系。”莫斯抱臂靠着门,口吻淡然,“我也不是。”
……好吧,老师永远是最厉害的。阿德米索尔放宽心,告别老师,坐上出租马车,离开了豪尔斯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