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平稳进入中序列后,贝尔纳黛加入了那个她一直向往的隐秘组织:圣许德拉会。
她信赖的伟大存在亲自为她打开知识殿堂的大门,接引她进入,从此即使面对最隐秘的历史,她也不会失控彷徨。
“从不追奉,只是研究;为所欲为,但勿伤害。”
贝尔纳黛低声诵念圣许德拉教团唯一的规则,这四句话伴随她度过了低序列,与她心目中的“窥秘人”完美契合,也正是因为时刻记住这四句话,贝尔纳黛从未面临过失控的风险。
她低下头,看着面前桌子上的一张纸,纸上用紫色墨水画着一条蛇,而不同寻常的是,这条蛇有着九个脑袋——这是“圣许德拉会”的标志。
贝尔纳黛还记得【司书】对此的解释。
【每一个蛇头即为一重历史,一重历史死去,下一重历史复生。】
她回忆这句话,仔细端详着这张纸,双眼发亮,认真将九头蛇刻入脑海,然后把纸夹在笔记本里,小心地锁进抽屉。
贝尔纳黛不能不激动。
因为【司书】的话就意味着:当前的历史,并不是所有历史!
……
玩家招募了[熟人贝尔纳黛]为信徒。
“我们的‘窥秘人’浓度太高了……”玩家碎碎念。
不过,好歹是信徒,而且还是从小看到大的信徒,这还要什么自行车?
他满意地看着桌面上的教团卡牌[圣许德拉会]和两张信徒卡牌([信徒尼尔]、[信徒贝尔纳黛])。
“不错不错,事业终于建立起来了。”
玩家接着看自己的角色卡[歌颂者莱特]。
[学徒诺克]走到十八岁就时间线对齐了,莱特这边都三十几岁了还没对齐,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结束。
算一算时间,等莱特到达希科里特同一时间线,莱特都成百岁老人了。幸好莱特与希科里特的时间流逝不一样,莱特这边过去几年了,希科里特那边的体感也才过去几天。
玩家点击角色卡[歌颂者莱特],性相显示莱特的[灯]已经有七级,心灵世界点燃了七盏灯,正好对应“歌颂者”途径的序列3“正义导师”。
剩下的五盏灯一直没点亮,不是玩家不想点,而是因为每次他想给莱特的灯相升个级时,系统都会提示“我等待一个时机,或者一场未来的仪式”。
但玩家把桌面的文案看了个遍也没找到提示线索,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是提示时机未到的意思?”玩家思索。
除此之外,他还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自从[熟人罗塞尔]升级,拥有[性相:序列2]之后,[熟人罗塞尔]下方的描述里就时不时闪过各种其他密传性相的图标,有时是[心],有时是[蛾],有时又成了[杯]。
玩家对此感到疑惑,但是鉴于[熟人罗塞尔]没有其他变化,玩家将其归于游戏设计的一部分。
玩家摸摸下巴:“没看出来啊,难道这浓眉大眼的家伙还是个杯心蛾的好苗子?”
玩家还没思考明白熟人朋友罗塞尔到底适合哪个性相的密传,桌面又刷新出事件。
【神授:博诺瓦·古斯塔夫此后的前途光明无比,一眼望得到头。】
……
“祂怎么敢?!”
罗塞尔在莱特的办公室大发脾气。
执政官阁下背着手走来走去,把文件摔得到处都是,他的眼中浮现出红血丝,胸膛不住起伏。
在他背后,莱特正在批阅文件,对罗塞尔当下狂躁的表现没有丝毫大惊小怪的反应。他浅金的双眼是一面镜子,照到什么就是什么,客观而诚实,从不会给予扭曲的反馈。
不过,这也正是为什么罗塞尔会选择来找莱特抱怨,发泄心中的不满与愤怒。
小儿子博诺瓦被蒸汽之神影响成为神眷者,摆明了未来前途大好,只要按部就班服下魔药,未来就会是板上钉钉的天使。
——狗屎的天使!
罗塞尔又想起查拉图那个老家伙在博诺瓦出生时的预言,越想越怀疑对方的笑容不怀好意。
还夸博诺瓦是“可爱的天使”,狗屁“可爱的天使”,真就字面意义上的天使是吧?
淦,以后占卜家老子见一个揍一个!
罗塞尔越想越气,拿起待客沙发上的抱枕往地上摔。
塞满柔软填充物的抱枕在地毯上弹了两下,罗塞尔没好气地把抱枕捡起来,拍一拍扔回沙发。
罗塞尔不能在任何其他人面前表现出他的不悦,因为在这个时代,一个信仰虔诚的年轻人得到所信仰之神的直接影响成为神眷者,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即使博诺瓦的性格因此发生了改变。
这段时间,有时候罗塞尔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小儿子是个天生的神话生物,可他明知道不是这样,他还记得小儿子小时候是怎么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后面牙牙学语、是怎么咿咿呀呀拆开他送的礼物的。
成立因蒂斯共和国后,罗塞尔很长一段时间志得意满,他如今已经是高序列强者、因蒂斯执政官,家庭幸福,事业有成。对内,得力助手莱特衷心辅佐他,因蒂斯在他罗塞尔执政官的领导下蒸蒸日上;对外,鲁恩王国、费内波特、弗萨克帝国等北大陆帝国面对他的军队都不得不低头示弱。
就连教会,甚至教会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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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神明,罗塞尔都只当祂们是合作者,怎么能容忍对方替自己做决定、甚至试图控制自己?
罗塞尔在博诺瓦的生日宴上憋了一肚子火,又不能发作出来,只能憋着等回到白枫宫,在莱特的办公室里撒泼。
他一屁股坐到莱特对面的椅子上,向自己最好的学生、朋友与臣子抱怨:“我的孩子都被教会蒙骗了!尤其是博诺瓦这个傻小子,他不应该是这样的。”
莱特终于停下笔抬头看他,适时地给予反馈:“那你认为博诺瓦应该是怎样的?”
“博诺瓦天真、诚实、善良,小时候还有些多愁善感,最喜欢黏着家人,他应该有更多……”
他应该有更多自己的感情。
罗塞尔说到这里却噎住了,因为坐在他对面的莱特恰恰是个反例,随着序列的增长,莱特的感情越发淡薄,这一点远胜过尚且青涩的博诺瓦。
“……应该有更多的选择,更像自己,而非神灵的信徒。”罗塞尔若无其事地接自己的话,“他是我的儿子,他有这么多选择。凭什么蒸汽就能自以为是地‘给予’博诺瓦‘眷顾’,然后规定博诺瓦的未来人生只能这么走?”
祂以为祂是谁?
罗塞尔很久没这么吃瘪了,蒸汽与机械之神的举动无疑给了他一耳光,把他打清醒了。
穿越几十年,罗塞尔本以为他已经有了足够的成就,现在他猛然发现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在乎的人,他的亲人、朋友,不管是因为途径特殊性不得不承受隐匿贤者呓语的贝尔纳黛、被蒸汽直接影响丧失自我的博诺瓦,还是被某个恶趣味存在影响而逐渐失去感情的莱特……
他已经做到了一个普通人所能做到的极致,但人之上还有神明!当他在乎的人被神明影响,他无能为力!
蒸汽,这就是你对我的防备吗?
这就是你试图控制我的办法吗?
不,你大概无法理解我内心的骄傲,在我看来,神灵又如何?我可取而代之!①
“莱特,”罗塞尔缓缓开口,语气已没有最初的愤怒与狂躁,只剩深沉的野心,“我要成为神。”
什么狗屁“蒸汽之子”?我要做蒸汽祂爸爸!
莱特一直坐在罗塞尔对面,双手交叉于桌面,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即使罗塞尔说了这样一句在这个时代能被扔进审判庭的、大逆不道的话。
那双浅金的眼睛是诚实的镜子,罗塞尔从中诚实地看见了自己的不甘与野心,这诚实的镜面不会反馈给他任何负面的答案——怀疑、恐惧、犹豫——都不会有。
莱特就这样看着他,没有一丝波澜:“当然,我会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