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阿曼妮西斯]的谈话结束,场面上多了许多[秘氛]与[邪名]。
玩家现在对此已经能淡然处之,他熟练地把这两叠卡牌拖到桌角等它们自己倒计时结束后消失。
“探索出一本书籍卡牌,这能算今天的收获吗?”
玩家摸了摸下巴,选择再次【探索】。
……
希科里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
他绕过被定格的邮差,走进那个引起他注意的小巷,小巷里没什么光线,在这昏暗的环境内,巷内一侧墙壁滴着水,厚重的苔藓顺着水迹生长,地上的泥土有些泥泞,还有什么东西散发着潮湿发霉的气味。
希科里特路过巷口几个脸上带着哄笑表情、举着石头树枝的男人,慢慢走进巷子里去,直到双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希科里特蹲下身,在垃圾堆边看见一团黑乎乎的生物。
在时间暂停的作用下,这个生物宛若一具标本,它瞪大的双目没有什么光彩,骨瘦嶙峋、长毛杂乱,身上沾着树枝、树叶和泥土,还有不知道哪里蹭上的油污,像一个大号脏拖把。
[流浪狗:茫然,害怕,饥肠辘辘。]①
——九九成,稀罕物!
希科里特精神一振。
没错了,这就是他穿着加幸运值的衣服才会遇上的奇遇!
什么?你问一只流浪狗有什么用?
玩家喜欢的就是最有用的!
希科里特脱下外套的黑色丝绸长袍,弯腰包住狗,哼着歌抱起这一趟探索中他最满意的战利品。在时间暂停中,这只兽类不会挣扎,他抱狗抱得轻轻松松。
希科里特怀里抱着狗走出巷子,路过街边的邮差时,他忽然问:“会洗宠物吗?”
话音刚落,上一秒还在时间暂停中呆滞的中年邮差忽然“活”过来,他从邮差制服胸前的口袋里掏出一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戴在右眼,微微一笑:“不会,不过听上去很有趣。”
“走吧,帮我洗狗。”希科里特完全不客气,使唤npc的事顺手就干了。
玩家将[熟人阿蒙]卡牌放入【谈话】,然后选择话题为[流浪狗]。
……
莫兰书店。
阿蒙好奇地打量这个小书店。
平日里,在黑夜女神“隐秘”与司书“秘史”的双重作用下,这家书店是诸神也无法窥探的黑洞。
阿蒙不是没有好奇过,于是全蒙公投出一个分身,寄生了一个东区工人想进来看看。但被寄生的人刚迈过书店那扇挂着铃铛和蓝色干花花束的玻璃门,下一瞬阿蒙的寄生状态就会被解除,阿蒙本体与分身的联系也被切断。
而被寄生者对此过程一无所知,只会迷茫自己怎么忽然主动走进书店看书了。
后续阿蒙又试探过几次,除了给希科里特的小书店增加了客源外,没有任何进展。
阿蒙怀疑希科里特是故意的,祂站在门口向内打量。
希科里特双手抱着狗,奇怪地回头看他:“愣着干嘛,帮我推开门啊。”
阿蒙顿了顿,脸上微笑如初,祂推开玻璃门,缓缓踏进书店内。
——没有任何异常,分身阿蒙还好好以一个邮差的身份站在这里。祂试着寄生一个漂浮在书店空气中的细菌,但是失败了。
原来如此,进入书店需要希科里特本人的邀请……阿蒙明白了。
希科里特抱着狗上楼去盥洗室,阿蒙扫了一眼一楼的普通书架与普通读物,对此兴致缺缺,跟着希科里特上楼。
与最初造物主同一位格的存在,祂的居所会是什么样的呢?
阿蒙对此感到好奇。
但楼上似乎就是个普通单身青年的住处,除了工作室的门紧紧关闭之外,盥洗室和卧室都小得可怜,当然,往好听了说,那叫空间利用率极高。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位伟大存在住在这种穷地方是挺有戏剧性效果的。不过阿蒙很想知道,希科里特·赫斯忒瑞斯真的会睡觉吗?
希科里特如果知道祂的疑惑,一定会回答:会,不仅睡,还一天睡二十个小时。
阿蒙环顾四周,扶了扶右眼的水晶单片眼镜,语气意味不明:“厉害。”
希科里特的书店空间不足,盥洗室也小,至少是容不下两个成年男性和一条狗的。
希科里特转身都费劲,把流浪狗放进浴缸,将淋浴喷头递给阿蒙:“来吧。”
阿蒙长这么大就没干过这种事,祂接过淋浴喷头,思考片刻,微笑道:“等一下。”
……
十几分钟后,邮差离开,一个右眼戴着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的男仆敲响莫兰书店的玻璃门,他的雇主是一位中产阶级绅士,雇主家里养了一条长毛牧羊犬做宠物,而这位男仆负责照顾牧羊犬的生活起居。
【男仆■■:此人有自己的名字,不过,由于某种潜藏的bug,我们或可暂时称呼此人为“阿蒙”。】
玩家对此只有一句感叹:这年头的游戏真会整活,出bug竟然不修,还直接放给玩家看。
默默感叹完,希科里特冲楼下喊了一声:“进来。”
换了身衣服的阿蒙走上书店二楼,给某个人性过于充沛的伟大存在洗狗。
……
玩家注意到【谈话】进度条转了一圈,洗狗完成,文案提示“付出报酬”。
【付出报酬:阿蒙想知道如何读取你的一段记忆,祂声称,此行为完全是为了一场更有趣的恶作剧。】
……
“你想要什么?”
原来的白色丝绸睡衣已经在抱狗的时候报废了,希科里特换了一身纯棉的睡衣长袍,上面画着一些吹泡泡的黄方块和粉色五角星。他满意地抱着洗香香的流浪狗,和颜悦色地询问他的临时雇工。
阿蒙擦干手上的水,扶了扶右眼的单片眼镜:“我想知道怎么读取我从你这里获得的记忆。”上次祂从希科里特这里偷走的记忆,祂完全没办法看其中的内容。
阿蒙认为,希科里特既然能放任自己窃取记忆,应该也不在乎自己读取。
祂补充:“完全是为了一场有趣的游戏,这能丰富游戏性。”
……
一说到“丰富游戏性”,玩家就不困了。
那必须安排上啊。
他点击【谈话】的空白框,查看出现的文字提示。
【一瞬追忆:我的记忆即为多重历史,记忆的一瞬是书中的残篇。但目前它不能为人所读,我需要编写。(使用[赞助人]提出的[委托],对[一瞬追忆]进行作业可编写历史残篇。)】
赞助人的委托?编写?作业?
玩家恍然大悟,那不就是另类的写论文吗?
但【谈话】紧接着提示。
【此人不具备[赞助人]性相,无法向我提出委托。([赞助人]需要至少0级序列。)】
……
由于楼上空间太窄,希科里特抱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宠物狗呆在楼下。他靠在躺椅上,膝头的暗色长毛大狗在时间停止的作用下维持着蜷缩的动作,仿佛睡着了。
“你需要至少序列0.”他回答阿蒙的疑问。
阿蒙坐在他对面,毫不见外地享用希科里特的茶水与甜点:“位格不足的情况下,看你的记忆会发生什么?”
希科里特歪着脑袋想了想:“我的记忆是历史的一角。位格不足的情况下看,什么也不会发生,你只是无法看其中内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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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蒙扶着单片眼镜思索:“有意思。”
这意味着只要历史存在,希科里特的记忆就永远无法被真正意义上窃取,阿蒙能取走的只是其复制品;而换个角度说,如果希科里特的记忆发生改变,那么历史也会相应发生变化。
阿蒙本人或许暂时没办法解开[一瞬追忆]上的谜题,但祂相信,总会有那么几个存在愿意同祂合作。
呵呵,现在都时间暂停了,除了确认希科里特状态的黑夜来过一趟,其祂存在还远远躲在屏障处观望,不就是怕一不小心又惹希科里特高兴吗。被全神公投出来趟雷的阿蒙恶趣味地想。
有所收获的阿蒙转而问:“你准备就这么一直抱着一只不会动的狗吗?”时间暂停不知何时结束,但祂已经迫不及待去执行新计划(搞事)了。
希科里特摸摸狗耳朵,这是一只老抽色的长毛猎犬,此时蜷缩在他膝头,仿佛睡着了。
听到阿蒙的话,他若有所思:“你说得有道理。”狗当然还是适当运动一下更好。
但是只有具有唯一性的存在才能不受剧情线时间暂停的控制……
……
“简单,给它唯一性不就是了?”玩家歪嘴一笑。
“让我看看我有什么途径的唯一性,哦,‘窥秘人’、‘通识者’,还有……”
[暗影世界]已经结束研究,返回了[异种]和[罪犯]两条途径的相关密传知识。
玩家左看右看,最后在已有的四个完整途径里选择了[异种],他从[异种]相关的一叠卡牌里抽出一张[异种唯一性]。
[异种唯一性]:“以节制挣脱束缚,以欲望绑缚痛苦。”(“唯一性”在一重历史中唯一,但我们都知道,历史不唯一。)
……
阿蒙看见躺椅上的希科里特思考片刻后伸出一只手。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书店内凭空响起,阿蒙调整单片眼镜,淡紫书籍的巨大虚影在半空中一闪而过,希科里特的掌心出现一张虚幻的卡牌。
他掌心向下抚摸狗头,虚幻的卡牌化作细碎光芒洒在狗的头顶,下一瞬,本在时间暂停中呆滞的狗眨了眨眼。
“汪汪!”
原本骨瘦嶙峋的身材变得健壮有力,长毛顺滑又柔软,双眼炯炯有神。
大狗从希科里特的膝头跳下来,发出“咚”的一声,它抖一抖毛,转了几圈追自己的尾巴,适应这新的强健身体,然后抬起头嗅闻希科里特的手指,尾巴兴奋地摇晃着,喉中发出水壶烧开的声音。
[忠诚的狗:散步对换取他那不渝的忠贞而言无疑只是小小的代价。]②
希科里特的双手狠狠揉搓狗头:“我想想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就叫你‘多格’好了。”
狗兴奋地接受了自己的名字,用湿润的鼻头顶希科里特的手心。
全程旁观希科里特把唯一性给了一条流浪狗的阿蒙:“厉害。”
“唯一性不是‘唯一’的吗?”祂饶有兴致地问。
希科里特微笑道:“在一重历史中当然是这样,但历史又不止一重。”
“有趣,所以你还能从另一重历史中拉出第二个我?”
“理论上来说似乎可以,”希科里特道,“但是一个你就在贝克兰德无限增值出这么多了,两个你还得了。”他可不想每天出门都是bug,适度的bug叫彩蛋,数量太多那他就要给游戏打差评了。
阿蒙本应该继续挑逗两句,但就连祂也怕一不小心惹希科里特高兴了,希科里特真能干出从多重历史里拉一个“阿蒙”出来的事,到时候他说不定还得和另外一个自己抢成神仪式。
阿蒙喜欢恶作剧别人,但恶作剧自己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