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崩铁]我的教授每天都在作死! > 3. 躲我一辈子?
    被那刻夏的枪口瞄准,尤娜的本能反应是防御和反击。

    只是以她对那刻夏有限但确定的了解,她觉得他不会做无的放矢的事情,因此硬是压住躲闪的冲动,缠紧指间欲穿刺攻击的金丝,将自己定在原地。

    而对面的那刻夏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一道璀璨的星芒呼啸而出,擦着尤娜的肩膀飞过,精准地击中了她身后的阴影处。

    “嗬——”

    刺耳的嘶吼响起,一只浑身覆盖着黑色甲胄的怪物从上层破洞处坠落,身体被子弹击中的地方冒着黑烟,挣扎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刚才它正悄无声息地张开利爪,朝着尤娜的后心扑来。

    “黑潮参议,尤其擅长潜伏,树庭本就倚靠瑟希斯的巨型树身而建,枝梢苍郁,倒是给了它可乘之机。”

    那刻夏缓缓放下长枪,气息有些不稳,但很快站直身体,对尤娜点头示意她到自己身边来。

    “好在你还不算笨,没乱动撞到我的枪口上去。”

    “多谢搭救。”

    尤娜有些懊恼,她还是大意了,虽对周围布下戒备,但没想到树庭格局特殊,除了四面还有上面!

    “举手之劳而已,要是被阿格莱雅知道她最得力的助手在救援中出事,树庭才难辞其咎吧。”

    看尤娜站在原地没动,那刻夏一扬下巴,“不信我?”

    “那我收回刚才的话——阿格莱雅这些年怎么养的人?都把你教成傻子了。”

    尤娜:……

    尤娜往那刻夏那边走了两步,靠近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一狠心抬头直视他——

    “不许你这么说阿格莱雅大人!”

    还以为她能酝酿出什么惊天动地大事业的那刻夏:“……呵,出息。”

    倒是对阿格莱雅护得很,怎么没见对他……

    “咳。”眼前有瞬间发黑,那刻夏以手握拳抵唇,没控制住咳嗽了一声。

    “人子呵……”

    见状,始终以人形神体旁观的瑟希斯都看不下去了,不禁摇头出声。

    作为理性之泰坦,瑟希斯最初以一棵参天巨树的形象降临世间,允许人类在它的身旁漫步、醒神和思辨,获取知识。

    不久前树庭遭遇黑潮和盗火行者袭击,一时奈何两者不得,她便将自己的火种分作三份而藏,其中一份就在那刻夏的躯壳中。

    想到这位差点消散的模样,瑟希斯叹息一声。

    “汝的计算纤悉无遗,不惜磔裂灵魂当作础石,藉炼金引发奇迹,将一众黑潮造物困于人造的樊笼之中。”

    “难道就不知晓,以汝如今的身体状况,再折腾两下,就要从容,哦或许也没那么从容就义了么?”

    ——这简直是她带过最能作的一个学者!

    跟在自己身边的好歹是人们认为的神灵,那刻夏倒不怕尤娜看或听见,只低声回了句:

    “怕什么,暂时死不了。”

    瑟希斯摇摇头:“啊呀,汝这说法,吾真不知该怎生是好了。”

    “那刻夏?”

    那刻夏声音放得低,但从咳嗽开始尤娜一直盯着他呢,自然没错过那刻夏刚才的话,闻声更是紧张地扶住他。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那刻夏自然是不会认的,他故意把身体重心往尤娜扶的胳膊倾,旁若无人地笑。

    “上当了?故意吓唬你的。”

    真被吓到了的尤娜:……多大了还来这套?这人幼不幼稚!

    “别生气,生气伤身体。”

    瞥了眼尤娜散下来的长发,他思索的同时手中动作不停,很快递出一个圣枝发冠。

    “条件有限,暂且用这个将就一下,后面再补偿你。”

    全程不过抬手转腕的功夫,仿佛不是用术法创造,而是他袖中本就藏着一截刚折下的春日枝芽,巧妙能拢住散落发丝,成了恰到好处的发冠。

    捧着纯手搓发冠的尤娜傻眼:……

    不是,这人搞炼金都搞成这样了,还始终坚信和宣扬世界没有神谕,真的合理吗?

    “怎么?嫌弃?”

    那刻夏长腿一迈转身欲走:“那你先回你的奥赫玛吧,我去其他地方……”

    坦白说,那刻夏的背部轮廓很漂亮,顺到腰线收紧,但又不是羸弱的那种,发力时腰际流畅,长腿交迈优雅而禁欲。

    “没有没有!说好和你一起行动的。”

    不过尤娜哪有心思欣赏,她连挽发都顾不及,摇头忙跟上他,嗫嚅问。

    “嗯…你们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书籍或者材料吗?我可以帮忙搬点。”

    虽然暴露自己的力气这点很糟糕,但那刻夏又不是没见过!

    而典籍手稿之类的东西,对于这群树庭的学者来讲说不定比命还要重要,能带走一点是一点。

    所以力气大搬得多也是好事,万一被看见……

    大不了,大不了被看见她就说是那刻夏炼金术式的效果!

    许是她的话正中那刻夏心坎,尤娜见他扭头看了自己一眼,哼了声转转手中枪,脚步放慢些许。

    “注意看路。然后跟在我身后——”

    *

    友爱之馆,汇集所有知识的藏书地。

    微光勉强驱散了周遭的昏暗,黑潮留下的黏稠浊气还附着在书架残骸上,指尖划过便能蹭到一层带着腥气的黑灰。

    不带偏见客观看,那刻夏拥有一副精致的好样貌,尤其是如虹的眼眸,红蓝渐变过渡,色彩浓烈又自然。

    “…呵,我还以为你要躲我一辈子。”

    身处书卷之间,他连眉眼都柔和几分,浅绿色长发束起搭在右肩,柔软却不凌乱,几缕碎发随意垂在额前,目光似怀念。

    “……”

    尤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馆内的书柜虽设有术阵防护,但还有很多珍贵的手稿已被溶解成墨色,她在尽量找出还能抢救的部分。

    那刻夏:“怎么,遇见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

    尤娜默默低头,在身侧把已经挑出来的书本垒高,挡住不远处那刻夏的视线,用行动证明自己还能物理逃避。

    那刻夏:……

    行,不仅会沉默还会低头是吧,真是差点给他气笑了。

    于是那刻夏老师长腿一迈,很快用行动向尤娜证明什么叫“山不来见我,我自去见山”。

    不过他也没再逼问尤娜,而是隔着书架在对面整理另一侧的资料,间或和她聊两句天。

    “知道为什么我不害怕别人的眼光吗?”

    尤娜当然不知道。

    她只是听说过那刻夏的诸多事迹,譬如什么“创立学派当天就被押上审判台、和控诉他的学者们舌战群儒”“连身体都拿来当炼金材料、永远不摘下的眼罩就是证明”。

    可那刻夏的声音还在继续,丝毫不受阻碍——

    “因为他们都不敢看我。”

    就像他即使这样被视作异端,也仍在树庭继续自己的研究,无比坦然和高调,最后竟相当享有盛誉和恶名。

    对于尤娜来说,这是她再修炼三百年都不敢想的事情。

    那刻夏试图带她放松语气:“所以,遇见问题没什么大不了的,所有「错误」的尝试,都是更接近「正确」的一步。”

    ……尤娜知道那刻夏是出于一片好心,只是她真的不需要。

    她并非没反抗过。那是离开故乡的第几个月?

    尤娜不记得了,她只知道那是个低矮的、连窗户都没有的昏暗小房间。

    她摔碎从门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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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进来的食碟,胁迫看守的护卫,撞开拦住她的无数双手和门,拼命地向前跑。

    直到被推搡摔倒在地,尤娜慌乱地抬头看,却被捏住下巴,听见带着惋惜的感叹。

    “一尊无目的美人像,该是多么稀奇。怎就偏生长了对眼睛?”

    哦眼睛,她知道自己的眼睛。

    他们说了,绿得难看,尤其是哭的时候,雾蒙蒙的像两块劣质玻璃。

    眨了眨眼,尤娜什么也没说,过去的都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只是把手中的书本递向那刻夏,问他:“这个要带走吗?”

    指尖刚触到微凉的羊皮封面,那刻夏却没松手。

    他看着对面低着头半晌就说了这么句话的尤娜,手上力道不算粗暴,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也对。在你那里,别说我,你自己又算什么呢?连名字都抛弃了,阿尔忒弥……”

    那刻夏的话音传来,尤娜整个人僵住,缓缓抬头,从他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

    ……一个小小的、可怜的、被困住的自己。

    “别说了!”

    不要喊那个名字,不要跟她说过去,不要提那段经历!

    即使现在的生活,也是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尤娜试图去想去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她可以努力地干活,可以再去完成自己不想触碰的任务,可以做很多很多事情!

    但不要再回到曾经……

    仿佛身上的华服连带脸面被扒光,最害怕的事情发生,冷意自天灵盖穿透劈开,她一瞬间如坠冰窟。

    他接书的手仍未松开,视线锐利如刀,尤娜根本躲不过,气急口不择言道:

    “要不是阿格莱雅大人的命令,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足神悟树庭!那刻夏,这么多年了,你还没看清现实吗?还以为是小时候……”

    小时候,小时候的一切早就覆灭在黑潮中了。

    生活教过她最好的课程是忘记,忘记过去,这样才能像个人。

    忘记痛苦,这样才能继续活着。

    逃般放开指尖书籍,尤娜涨红脸攥紧衣襟,大口呼吸,试图让自己平复下来、立刻转身离开,却手指颤抖得连长发都绾不起来。

    “……对不起。”

    那刻夏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引发这么大反应,伸手想接过眼前人手中的发饰却被避开,只能看她颤抖着强迫自己把散发束好。

    但到底心情激荡,鬓边还是有几缕碎发挣脱束缚,软软垂落,后颈发丝也有松垮趋势。

    那刻夏追上尤娜,在距离她半臂远的地方停步。

    “一下就好,我不会再弄乱它了。”

    好在对仪态的重视战胜情感,连带过去类似的记仇都被暂且搁下,这次她没躲。

    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刻夏目光停在尤娜的侧脸和长发上,端详片刻——

    而后向那顶发冠伸手,冷白长指轻轻一触,紧接着,柔软的花苞自枝芽生长绽放,簇拥固定长发的同时起了装点作用,美丽宛如天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先前是我不对,没切实了解你这些年的情况就说了些……”

    “嗯?前面那个声音?难道是那刻夏老……”

    窸窸窣窣的动静从门外传来,那刻夏反应极快,几乎话语响起瞬间,立刻收手站直身体,脸色一沉严肃得能直接毙掉三篇论文。

    而虽靠近时隐隐有猜测,但当看清真是本人的那刻,白厄还是愣在了原地。

    “……老师,刚才那样哄孩子的话语,我似乎从未听你对我说过。”

    “加一。”

    遐蝶默默举手:“我怎么记得您常说的是——”

    “错误的选择要及时修正,而修正错误,就是您作为教师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