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在他心弦上 > 28.第二十八根弦
    此话一出,爱热闹的众人纷纷炸开锅。

    “什么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这也太俗了!”

    “你懂什么?这叫经典游戏,常玩常新,懂不懂?”

    领头的那个站起身,将手机屏幕点亮,在空中挥了挥:“群里摇骰子,最大点数的人,问最小点数的人一个问题,答不上来的,做真心话大冒险,如何?”

    这规则刺激了,既能“刁难”别人,也能听八卦。

    一遇到这种游戏,大家头也不疼了,也不累了,个个振作精神,希望抛出最大的点数,吃到最香甜的瓜。

    宋桥在心底默念一句“天灵灵地灵灵”,然后将骰子表情包丢出去——

    骰子悬着转了半天,显示出个“6”。

    “YES!”她心中暗喜,一拍桌子,“谁?谁是最小的?”

    不远处,兰予安默默举起手。

    这个发现,让宋桥双眼放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她摩挲着下巴,思考片刻,提问道:“请听题——请说出晓秋的三样忌口。”

    现场“轰”一声炸开了锅,路晓秋脸像是熟透了的大虾,在桌子下面狠狠地掐了一把宋桥的大腿。

    这死丫头,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

    宋桥“嗷呜”了一声,回敬她一个肘击。

    “香菜、辣椒和芹菜。”兰予安流畅地报出三个菜名。

    “OK,算兰老师过关。这么小的细节都知道,肯定是私下没少约饭……哎哟!”

    宋桥话音未落,又被某位损友踩了一脚。

    游戏进行一轮,众人逐渐玩得气氛火热,最惨的一人因为回答不上对方太奶奶的名字,被迫沿着沙滩一边跑一边学狗叫。

    宋桥夹在他们中间,笑得简直快要喘不过气来,左手顺势搭在了旁边那人肩膀上。

    气氛冷却下来后,她将头一抬,对上双幽深的眼睛。

    “趁乱刷流氓?”看着自己肩膀上的手,程渡舟挑挑眉。

    “自恋狂!”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宋桥一秒抽回手,还冲他凶巴巴挥拳头,“一会儿落在我手里,你就死定了!我会让你倒立绕沙滩一圈!”

    “凭你啊?”程渡舟靠在椅子上,十分不屑地分她个眼神。

    ?

    这样瞧不起人?

    新的一轮开始,宋桥又开始在心里默念“天灵灵地灵灵”。

    两秒后,她睁开眼睛,“腾”一声站起身,仰天大笑:“怎么说?某人现在跪地求饶,我还能饶你一命。”

    因为起身过快,小腿肚撞在桌子边缘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因为沉浸在喜悦之中,宋桥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其他人也是头一回见宋桥如此失态,皆是有些呆住。

    “谁中招了,宋老师那么高兴?”

    “好像是程老师……”

    他们对面,一直安安静静笑着看戏的陆简眸色更深。

    她看看激动万分的宋桥,有将目光凝滞在一脸挑衅的程渡舟脸上。

    “激动什么?申奥成功了?”程渡舟伸出腿,把她跟桌子之间推开一定距离,“你问吧。”

    问他什么是一定答不出来的?

    宋桥眼珠一转,清清嗓子开口:“提问!我现在心里想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望向程渡舟的眼神同情中又带着点幸灾乐祸。

    这已经不是考问题了,是纯纯读心术啊!

    宋桥抱着必胜的决心,得意洋洋又居高临下地看着身旁的人,静静等候他认输。

    程渡舟抱着手臂,看她的眼神别有深意。

    “看什么?实在不行你猜一个,或者求求我,给你个提示……”

    “我。”

    “啊?”

    宋桥呆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

    看着她震惊的表情,程渡舟缓慢又笃定地开口:“你心里在想的那个人,是我。”

    剧情走向太奇怪,宋桥一时愣住了,周围的声音似乎被屏蔽掉,只剩下心底如擂的心跳声。

    虽然她刚刚确实是在想着程渡舟没错,但她只是觉得,没有人会自恋到说自己的名字,所以绝对猜不中而已。

    谁知道程渡舟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

    而且为什么,他说“你在想我”这句话时,气氛会如此奇怪?

    现场寂静了一秒,只剩下不远处海浪卷着沙滩,发出宁静而平和的“沙沙”声。

    看着男人认真的表情,宋桥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不要脸。”

    “所以说,我猜对了没有?”程渡舟毫无羞愧之意,大大咧咧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她。

    宋桥嘴唇翕动,原本打算嘴硬,出声前,某人被一句话堵了回去。

    “说谎的话,《七弦少女》糊穿地心,永不出版;你出门撞鬼,背后永远有人。”程渡舟一连串说完,对她的弱点简直是如数家珍。

    ……

    宋桥觉得自己像是被逼上悬崖的藏羚羊,进退维谷。

    片刻后,她咬着牙,做了决定。

    “答对了。”这几个字,简直是从嗓子里抠出来的。

    一瞬间,众人神态各异。

    路晓秋嘴巴大张,手里的肉串“啪嗒”一声掉在盘子上;兰予安蟹腿都不吃了,像是被定在原地的木头人,双目无神。

    最终是陆简打破了僵局。

    “是不是该下一局了?”她笑着打圆场。

    “哦哦,对。”发起者回过神来,在群里宣布,“继续继续!”

    谁知非常不巧,这一局,恰好轮到了陆简拿到最小的数字。

    提问的那一关没过去,她笑着叹气:“问研究所的知识?看来我只能选真心话了。”

    “在场所有人里,有没有陆老板在意的人?”

    这问题矛头就很明确了,大家跟陆简都是第一次见面,仅有的一位,就是悠哉悠哉坐在对面的那位“大爷”。

    陆简倒是很平淡:“是哪种在意?”

    “哪种都可以。”

    “哦。”她眼神在某人身上停了片刻,顿了顿,“那有。”

    “嘎嘣”一声,宋桥刚好咬断了嘴里的螃蟹壳。

    坚硬的蟹壳卡在了牙缝里,不疼,只胀。

    反观身旁那人,似乎并不把这句话放心上。

    他手下不停,不紧不慢剥着螃蟹的壳,来一句:“陆老板心系天下,但凡是国计民生,都要在意一下。”

    “这话说的……”

    还有人想说什么,被陆简的眼神一碰,识趣地闭上嘴巴。

    “一会儿吃完饭,咱们在海边放烟花吧?”有人将话题岔开。

    “行啊。”这种浪漫的机会不常有,大部分人都举双手双脚赞成,“去哪儿买呢?”

    “放心吧,我们民宿都有准备。”陆简站起身,“我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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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老师,你帮帮忙?”

    “行。”

    程渡舟果真擦擦手,起了身。

    临走前,看一眼盘子里的蟹肉蟹黄,顺手塞到宋桥的面前。

    宋桥咬着筷子,抬头看他。

    “吃饱了。”他言简意赅,“别跟那个蟹壳死磕了,就算你的咬合力强,也别把牙当钳子使。当年我家狗就这样吃剩饭,狗牙崩掉两颗。”

    宋桥:“……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程渡舟不回,转身走了,陆简在距他不远的地方等着。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宋桥莫名其妙地又想起了他们说的话。

    陆简跟程渡舟,两人是老朋友了。

    这个小岛跟研究所距离隔得很远,要来这里,恐怕是要开上三四个小时的车。

    对于他这种懒人,还真是奇迹。

    宋桥出神地琢磨着,美食进了嘴,竟颇有些食不知味的感觉。

    “桥桥,你别干吃啊,配点醋。”路晓秋递过来一碟米醋。

    大概是南方的醋,入口齁酸。

    “太酸了,我还是不吃醋了。”宋桥后怕地将碟子推远。

    想了想,突然灵光乍现:“一会儿放烟花,你跟兰予安在哪儿看?”

    “还能在哪儿看?跟大家一起啊。”路晓秋莫名其妙。

    “那怎么可以?”宋桥狠狠地拍她肩膀,“这么浪漫的日子,烟花照亮海平面,当然要两人独享!”

    她将手机屏幕转过去,地图上,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这里人少,视野也开阔,一会儿你们就去这里的海边看。”

    “安全吗?”路晓秋怀疑地打量。

    “放心,这一片是旅游区,都有信号。等烟花差不多结束,我就去找你。”

    正说着,烟花搬来了,宋桥冲她使个眼色。

    程渡舟在陆简的指挥下,将烟花摆放在沙滩上,放成一排。

    两个人合作起来,十分默契,像是一种刻在基因里的一致。

    宋桥默默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着。

    再转头,路晓秋和兰予安只剩下两个小小的背影,在朝着人少的地方走去。

    在原地站了片刻,听到有人吆喝着,说打火机找不见了。

    “这玩意儿从哪儿弄?关键咱们研究所也没人抽烟啊?”

    “得去买吧……程老师对这附近的便利店熟悉不?”

    奇怪的别扭感在心头,后退两步,宋桥朝着另一个人少的方向走去。

    目的地是一家倒闭了的民宿,她来时候看到的,人走空了,门前的观光秋千却还立着。

    大概是游客常常在这里休息的缘故,并没有太多的灰尘,宋桥拍了拍,坐上去,享受着一个人的时刻。

    她掏出手机,给ling发消息,说路晓秋跟兰予安独自去看烟花的消息。

    许久,也无人回复。

    也对。

    她收了手机,看着远处平静的大海。

    这时候,应该还在想办法点烟花吧。

    她将下巴埋在膝盖里,静静地等着第一簇烟花在夜空炸响。

    等了半天,没等到烟花,寂静的夜色之中,只有海浪还在翻涌。

    不远处,似乎有人靠近,脚步踩在沙滩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恰好一阵风吹过,宋桥缩了缩脖子,便听到头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躲这么远,今天倒是不怕被鬼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