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诱她为妻 > 8. 第 8 章
    姜苑与萧烬回宫后,一同回了凝香阁。

    荒废整个白日,案头堆积的奏折还需要处理,萧烬回来后就坐在案前,开始提笔批阅,殿内瞬间变得静悄悄的。

    剩下的姜苑无事可做,便抱来花鸟画册坐在一旁翻看,只是眼睛在看,脑子却半点看不进去。

    她在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白日阿兄的叮嘱,始终闷闷不乐。她时不时抬眸偷瞧伏案的阿烬,又飞快垂下眼眸,心里纠结得厉害。

    她脑子本来就不太灵光,一边是阿兄,一边是阿烬,遇到这种两难的事,实在想不清楚到底该怎么做。

    不知过了多久,萧烬终于批阅完最后一本奏折,他放下朱笔,指腹捏了捏眉心。

    即使是轻微的动静,也惊醒了一旁看得迷迷糊糊的姜苑。她眨了眨惺忪的眼眸,懵懂地看向他,小声问道:“阿烬,我可以睡觉了么?”

    想事情想得多了,她就有点爱犯困,现在眼皮困得睁不开,只想睡觉。

    萧烬见她一副昏沉乖巧的模样,伸手将她拉到案前,“过来,朕教你写字。”

    听到写字后,困意顿时消散,姜苑乖乖点头,“哦,好,写字。”

    她本就识字不多,唯独自己的名字写得端正熟练,因为在家时阿娘经常会手把手教她写名字。

    眼下她纤细的小手握着狼毫,一笔一画写下“姜苑”二字,字迹稚嫩却工整。

    “还没傻透。”萧烬瞧着她把自己的名字写得工整,很满意。他接过姜苑手中的笔又在宣纸上写了“萧烬”二字。

    他指着那两个字,说道:“这是朕的名字,认不认识?”

    姜苑摇头又点头,伸手指着纸上的字,傻乎乎笑着,从左往右断断续续念:“阿……烬……”

    萧烬被她的无知逗笑了,慢悠悠回道:“嗯,是阿烬。”

    接着,姜苑仿佛受到鼓舞,开始一脸认认真真,歪着脑袋,照纸上的字,一笔一画歪歪扭扭练着。

    堪堪写完两页纸,天色已然彻底沉下,宫人进来恭声请姜苑前去沐浴。起初姜苑还不太愿意去,只想留在这里写字,宫女好生劝了许久,才把她带走。

    等到她沐浴回来,一身水汽氤氲,长发柔软垂落肩头。往日里这个时候她总会乖乖钻进被褥,黏着萧烬依偎歇息。

    可今日姜苑就这样站在床榻旁,迟迟不肯上前。

    萧烬褪去外袍,侧身坐在床沿等她,见她迟迟不动,只垂着手怯生生站在原地,眉眼低垂,与往日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不过来?”他轻声发问。

    起初他不太喜欢与人同榻,可渐渐习惯后,就发现自己还挺喜欢与她共寝的。

    姜苑抿着唇摇头,一声不吭,就是不肯踏上床榻,更不愿同他依偎共卧,她要听阿兄的话,不能靠近阿烬,就是不能。

    萧烬眼底的温柔渐渐敛去,眸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沉冷,回忆起一日之内的细微变化,此刻尽数串联起来。

    白日游园归来的恹然、马车上刻意的躲闪、方才写字时的僵硬、如今百般推脱不肯同榻……

    眼前的姜苑分明是在刻意疏远他。

    姜苑心性纯粹,从不会藏事,更不会无端闹脾气。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私下见过她,说了什么话,教她疏离自己。

    “姜苑,朕再说一遍,过来。”他眼底温柔也没了,死死盯着姜苑,似乎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姜苑还是没有动,满脸闷闷不乐,“自己睡,不要在一起。”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时,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

    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戾气,萧烬不再逼问分毫,淡淡收回目光,起身拢了拢衣襟,“你既不愿,今夜便独自歇息。”

    话音落,他转身抬步,径直踏出凝香阁殿门,殿外晚风微凉,吹得廊下宫灯轻轻摇晃,明明灭灭。

    萧烬走出凝香阁后并未离去,他只是站在阶前,方才相处时的松弛暖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久居上位的杀伐冷厉。

    高内侍快步躬身上前,暗中捏了把冷汗。不敢抬头窥视帝王的神色。

    “查。”萧烬薄唇轻启,“白日芙蓉水榭所有往来之人,谁见过姜苑,谁与她私下交谈过,一查到底,即刻回禀。”

    “是,奴才遵旨!”高内侍看得出来帝王是动了怒,不敢耽搁,立刻退下彻查。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所有脉络尽数查清,清清楚楚回报上来,原来今日偏阁僻静处,姜家嫡长子姜砚,曾私闯宫苑,暗地私会姜苑许久。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萧烬心底积压所有的阴郁与怒火。

    原来是她的亲兄长。

    是姜砚入宫,偷偷见了她,在她耳边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教她疏离自己、防备自己,硬生生哄得姜苑,今日处处躲他、拒他、远离他。

    而姜苑也轻易听信了她兄长的话,不再靠近他。

    他与她的兄长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她的兄长。

    她就这样抛弃了他。

    萧烬死死攥紧拳头,周身寒气凛冽逼人,周遭宫人内侍尽数跪地垂首,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沉寂良久,他嗤笑一声,对着高内侍吩咐:“取戒尺来。”

    随后高内侍颤巍巍捧来一柄玄黑檀木戒尺,尺身光滑沉冷,是后宫中用来惩戒犯错后妃的器物。

    萧烬抬手接过,转身缓步重回凝香阁。

    守在外殿的青禾听到脚步声,起身后见是帝王来了,手里还提着一把戒尺。

    青禾率先反应过来帝王是要拿着手中的戒尺惩罚姜苑,她跪在地上求饶:“陛下息怒!求陛下手下留情!姑娘心性单纯懵懂,是非尚且分辨不清,她并非有意忤逆陛下,求陛下饶过姑娘这一回!”

    萧烬并不想听地上的宫女废话,“滚开。”

    青禾往前爬了两步,连连磕头:“求陛下饶过姑娘这一次!”

    萧烬没了耐心,根本听不进去半句求情,“来人,拉开。”

    身旁两名内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架起青禾,将她拖到廊下,不许她再上前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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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拦。

    青禾还在不停哽咽求饶,额头已经磕得泛红,却再也不能踏入寝殿半步。她心中惶恐,清楚今夜姜苑免不了要受一番大苦楚。

    寝殿里面,快要睡着的姜苑隐约听见外面青禾的哭泣声,她茫然从榻边起身向殿门走去,小声唤道:“青禾?在哪里?”

    她正要伸手推开殿门,殿门却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烬立在门口,一身沉沉的寒气扑面而来,手中还握着那柄乌沉沉的檀木戒尺,他好像很生气。

    姜苑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更不懂眼前的阿烬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吓人,“阿烬,我害怕……”

    “是谁教你躲着朕?”萧烬没有搭理她的话,步步紧逼,冷声问。

    姜苑被吓得往后缩了几步,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襟,反复摇头:“我不知道……”

    阿兄叮嘱过她,今天见面这件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她记性不算很好,可是答应阿兄的事情,她却牢牢记住。

    见她闭口不言,到了这个时候还护着她的阿兄,萧烬心口的怒火再一次翻涌。

    他上前一步,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前。

    姜苑饶是再怎么反应迟钝,心里也瞬间慌了,手脚开始不安地扭动,“阿烬,不要这样,我好怕。”

    “告诉朕,是谁同你说了那些话。”

    姜苑被吓得一个劲摇头,大颗大颗眼泪立刻蓄满眼眶,眼看就要落下来,哭唧唧地说道:“我没有做错……我只是听话。”

    萧烬再也没了耐心,抬起手中的戒尺打向她的手心。

    “啪——”

    清脆声响打破寝殿寂静,紧跟着而来的还有姜苑凄惨的哭声。

    “姜苑,朕待你百般纵容,事事顺着你,”萧烬垂眸望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压抑着心口的烦闷,“旁人几句话,你便信以为真,处处躲着朕。姜苑,你知不知错?”

    戒尺一下又一下落下,姜苑手心的肌肤很快浮起一片片红红的印痕。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打湿身上的寝衣,身子又因哭泣而不停发抖,看起来很委屈。

    她只是听阿兄的话而已,为什么就要挨打,她想不明白,心里又怕又委屈,满心都是茫然。

    “阿烬,我好疼……阿烬。”

    “不要打我,我好疼。”

    萧烬握着戒尺的手缓缓顿住,昏暗的烛火映着少女通红的一双手掌,哭声细细软软,听得他心口又闷又躁。

    他终于不再打她,扔下手中的戒尺,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一字一句道:“朕问你,日后朕和你阿兄的话,该听谁的?”

    姜苑哭得肩头一抽一抽的,她有时候不只是反应慢,还有很执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认为自己是对的,就不会轻易服软,哪怕打她一百遍。

    就像如今,在她简单的是非里面,阿兄自幼陪伴着她,是亲人,就该听他的话,而萧烬不是她的阿兄。

    她泪眼朦胧,老老实实吐出一句话:“阿烬,我听……听阿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