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本尊不叫刘波 > 24. 第二十四章 沈知夏不是共享充电宝
    那瓣被刘波挑出来的橘子,最后还是酸的。

    沈知夏咬下去时,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刘波看见了。

    他立刻把剩下半瓣拿回来,脸色冷得像审出一名叛徒。

    “李奶奶果然暗藏杀心。”

    沈知夏差点被酸笑:“你别冤枉老人家。”

    白衡坐在对面,目睹全程,低头在纸上写了一行。

    刘波抬眼:“你写什么?”

    白衡平静道:“五栋独居老人信息更新情况。”

    沈知夏转头一看。

    标题是:

    **五栋孤老凡民风险初判。**

    沈知夏:“……”

    她拿笔划掉:“重写。”

    白衡皱眉:“不妥?”

    “非常不妥。”沈知夏说,“写‘五栋独居老人信息更新情况’。”

    白衡沉默片刻:“气势略弱。”

    刘波冷声:“毫无气势。”

    刘海在旁边整理表格:“凡界材料不追求气势,追求不被退回。”

    这时,街道张主任电话打来。

    沈知夏接起电话,刚放松一点的神色又收了回去。

    “明天上午前要初稿?”

    “好,三日稳区材料和分担机制说明我今晚整理出来。”

    电话挂断后,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刘巴手里还拿着刚修好的订书机,小声问:“今晚还要写完啊?”

    沈知夏笑了一下:“没事,材料不多。”

    刘海看着桌上一摞表:“这叫不多?”

    沈知夏:“习惯了。”

    她说得很平常。

    平常到像一张纸又落在她肩上。

    不重。

    但她肩上本来已经叠了很多张。

    接下来两个小时,办公室变成了小型战场。

    刘海整理目录。

    白衡负责把材料改成人话。

    刘巴负责装订,结果把孙姐电视照片夹进了李奶奶健康档案。

    刘波主动请缨写材料,第一行就是:

    **三栋楼道魔障遗骸清理情况。**

    沈知夏:“刘波。”

    刘波:“何事?”

    “魔障遗骸划掉。”

    第二行:

    **七栋水妖作乱后续处置。**

    沈知夏:“水妖也划掉。”

    刘波皱眉:“气势全无。”

    白衡把“不半夜连打八个电话”改成了“非紧急情况下减少重复致电”。

    刘海把“居民自救意识觉醒”改成了“居民主动参与基础事务”。

    刘巴终于把订书机修好,按下去“咔哒”一声,感动得差点站起来鼓掌。

    晚上十点半,初稿终于整理出一个样子。

    沈知夏检查完最后一处错别字,把文件发给张主任。

    屏幕上跳出“发送成功”。

    她这才靠回椅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

    忙的时候,人不会觉得累。

    一停下来,疲惫才从四肢百骸慢慢涌上来。

    沈知夏伸手去拿手机,想看一眼时间。

    屏幕刚亮,日历提醒跳出来。

    **今天生日。**

    她愣了一下。

    很短的一下。

    短到如果不是刘波一直看着她,几乎没人会发现。

    沈知夏把手机按灭,像是怕被谁看见一样。

    刘波问:“什么?”

    沈知夏:“没什么。”

    刘波看着她。

    她顿了顿,像是觉得也没什么好藏的,笑了一下。

    “今天我生日。”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不是那种突然冷场的安静。

    更像有人把原本明亮刺眼的白灯,轻轻调暗了一格。

    刘巴最先反应过来:“啊?今天?”

    沈知夏点头:“嗯,刚想起来。”

    刘海握着笔,半天没写。

    白衡神情很郑重:“生辰之日,理应庆贺。”

    沈知夏笑:“不用,就一个生日。”

    刘波皱眉:“怎么会忘?”

    沈知夏看了眼桌上那些材料、表格、照片、告知单。

    “忙着忙着就忘了。”

    这句话说完,办公室里更安静了。

    没有王阿姨的大嗓门。

    没有业主群的哈哈哈。

    没有谁知道,也没有谁来热闹地祝她生日快乐。

    只有社区办公室一盏白灯,几杯快凉的水,一袋酸橘子,还有刚发出去的材料。

    沈知夏忽然从抽屉里拿出两罐小果酒。

    “买了很久,一直没喝。”她说,“今天就当给自己庆祝一下吧。”

    刘巴立刻坐直:“我也能喝吗?”

    沈知夏:“一点点。”

    白衡接过纸杯,神情肃穆得像要祭天。

    “愿沈姑娘生辰安康,心愿顺遂。”

    他喝了一口。

    三秒后,他坐得更直。

    五秒后,他缓缓趴在了桌上。

    刘巴震惊:“小白没了?”

    刘海探了探:“只是醉了。”

    刘波冷笑:“仙界执法者,酒量不如门禁。”

    刘巴谨慎地抿了一小口。

    然后认真举杯:“小沈,生日快乐。以后重活我来,搬米、搬柜子、搬电视、搬尊上都行。”

    刘波:“刘巴。”

    刘巴:“尊上我错了。”

    十分钟后,刘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订书机,像攥着刚驯服的法器。

    刘海只喝了一点,却开始在笔记本上写:

    **沈知夏生辰小型庆贺活动纪要。**

    第一行:低度战略饮品两罐。

    第二行:参与人员若干。

    第三行:白衡酒量风险极高。

    写到第四行,他的笔停住,头慢慢低下去。

    睡着前,他还含糊说了一句:“材料不可用檄文体……”

    沈知夏没让他删。

    她今天难得不想管那么多。

    几巡过后,办公室渐渐安静。

    白衡趴在桌上,手边还压着《社区居民公约》。

    刘巴靠着椅背睡着,怀里抱着订书机。

    刘海坐在角落,笔记本摊在膝上。

    最后还清醒的,只剩刘波和沈知夏。

    窗外的春和里已经暗下来。

    远处楼道灯亮着,风吹过公告栏,纸页轻轻响。

    沈知夏端着纸杯,脸颊有一点红。

    她看着窗外,忽然说:“我毕业之后就来了这里。”

    刘波看向她。

    沈知夏笑了一下:“刚来的时候,李奶奶还不肯让我进门,说社区小姑娘都干不长。”

    “周叔那时候还没换助听器,我每次跟他说话,都像在楼道里喊山歌。”

    “王阿姨第一次见我,说我脸太软,管不住人。后来她在业主群里骂人,我去劝,她还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她笑着说这些,声音很轻。

    “老赵那时候也不叫老赵,非让我叫赵师傅。后来门禁坏得多了,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孙姐急起来说话冲,但她每次吵完都会偷偷发微信问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她低头晃了晃杯子。

    “时间久了,这些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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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记住了。”

    刘波没有打断。

    沈知夏继续说:“我有时候也会烦。真的。”

    “半夜电话响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接,是想假装没听见。”

    “看到群里有人艾特我,我也会想,怎么又是我。”

    “有时候我也想过,要是换个地方,会不会轻松一点。至少不会每个人都觉得,找我最方便。”

    她停了一下。

    “所以那天我说想走,不是假的。”

    刘波手指微微收紧。

    沈知夏看向他。

    “可真要走,也不是一点舍不得都没有。”

    “李奶奶,周叔,王阿姨,老赵,孙姐。”

    她顿了顿。

    “还有你们。”

    这句话落下后,办公室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白衡轻轻的呼吸声,刘巴怀里订书机碰到桌角的轻响,还有沈知夏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去的声音。

    沈知夏像是借着酒劲,终于把平时不会说的话说完。

    说完以后,她也不再解释。

    只是靠在椅背上,眼皮慢慢沉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

    刘波坐在旁边,没有动。

    他看了她很久。

    然后站起来,把她手里的纸杯拿走。

    又把红马甲披到她肩上。

    动作很轻。

    沈知夏半梦半醒地说:“刘波,别闹……”

    刘波低声:“没闹。”

    他把桌上的材料收好,把她手机调成静音,又把屏幕放到自己手边。

    消息还在跳。

    孙姐发来电视照片第二十三张。

    不急。

    老赵说门禁今晚正常。

    不急。

    王阿姨在群里发哈哈哈。

    不急。

    李奶奶发来一条消息:

    【小沈啊,今天辛苦了,早点睡。】

    刘波看着那条消息,停了很久。

    然后他拿过一张便签纸。

    字很丑。

    **急事我看过。**

    **没有火。**

    **没有电梯困人。**

    **没有老人求助。**

    **王阿姨发了十七个哈哈哈,不急。**

    写完,他看向睡着的沈知夏。

    她今天终于不像那个永远能接电话、写材料、处理所有事的沈知夏。

    她只是一个忙到忘记生日的人。

    刘波忽然明白,想走和舍不得并不冲突。

    就像他从前日日想着回魔界。

    可如今若真有人在春和里北门替他开一道回去的门,他也未必会立刻迈进去。

    他低声说:“本尊从前以为,留恋是弱点。”

    沈知夏睡着,没有回应。

    刘波把便签纸翻到背面,又写下一行。

    **你想清楚之前,春和里暂由本尊看着。**

    第二天清晨,沈知夏醒来时,桌边放着温水,肩上披着红马甲。

    她看见那张字很丑的纸条。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这笑很轻。

    像一个很迟到、但终于有人记得替她留住的生日愿望。

    门外传来王阿姨压低却没完全压住的声音:

    “小沈还没醒?那别吵她。小刘呢?让小刘出来,今天该他搬米。”

    刘波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冷冰冰的。

    “为何又是本尊?”

    王阿姨理直气壮:“你不是说春和里暂由你看着吗?”

    沈知夏坐在办公室里,笑出了声。

    春和里的新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