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沈知夏把任务分给他们时,白衡的表情明显比前两天更郑重。
他站在社区办公室里,白衣整洁,手里拿着一叠独居老人信息核对表,神情像要去宣读仙界新律。
沈知夏看见他这个表情,心里先咯噔了一下。
“白衡。”
白衡抬眸:“在。”
“今天不是审讯。”
白衡微微皱眉:“我知道。”
沈知夏:“也不是问罪。”
“我知道。”
“更不是判生死簿。”
白衡沉默一瞬:“我不掌生死簿。”
刘波坐在旁边,冷笑:“你掌了也会先填三张申请表。”
白衡看他:“至少不会把水从上往下流直接定成楼上有罪。”
刘波脸色一沉:“白衡。”
刘巴赶紧插到两人中间:“今天不是漏水,今天看老人。”
刘海低头记录:“仙魔双方因七栋水患案仍存余波。”
沈知夏把笔轻轻敲在桌上:“今天重点是五栋独居老人信息核对。不是查户口,是更新紧急联系人、身体情况、常用药,还有应急需求。”
她把表格分下去。
“刘海负责记录。”
刘海点头。
“刘巴负责搬东西、陪老人聊天。”
刘巴立刻站直:“保证不吓着老人。”
沈知夏看了他一眼:“你只要不一开门就问人家要不要举高高,一般吓不着。”
刘巴小声:“上次小孩挺喜欢。”
“今天是老人。”
“哦。”
沈知夏看向白衡:“你负责问基础信息,但每一句话说出口前,先想想对方听完会不会害怕。”
白衡郑重点头:“明白。”
最后,她看向刘波。
刘波抬眼:“本尊负责什么?”
沈知夏沉默了一下。
“你负责站远点。”
刘波:“?”
刘海低头:“合理。”
刘巴没憋住笑。
刘波冷冷看向沈知夏:“本尊为何只能站远点?”
沈知夏:“因为你昨天对着漏水管喊大胆水患。”
刘波:“那是事实。”
“今天你要是对老人说‘你是否尚在人间’,我就把你的魔仙棒没收。”
刘波皱眉:“本尊不会说这种话。”
白衡淡淡道:“你会。”
刘波:“你闭嘴。”
五栋楼比三栋新一点,但也只是“没那么旧”。
楼道墙面贴着几张褪色的健康宣传画,电梯旁边有一排小广告被撕掉后留下的胶痕。上午阳光从楼道窗户斜进来,照在地上,灰尘细细浮着。
第一户是李奶奶。
李奶奶独居,儿子在外地工作,平时社区最常帮她处理手机、医保卡和买药提醒。
沈知夏敲门:“李奶奶,是我,小沈。”
门里传来拖鞋声。
李奶奶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排人,吓了一跳。
“小沈啊,你这是带了个合唱团?”
刘巴立刻笑:“奶奶,我们不唱。”
刘海低声:“若有需要,也可编排。”
沈知夏:“没有需要。”
李奶奶眯着眼看了看白衡:“这个小白长得真精神。”
白衡微微颔首:“老人家安好。”
李奶奶乐了:“哎哟,还文绉绉的。”
刘波靠在后面冷眼旁观。
白衡拿出表格,按照沈知夏的嘱咐,先斟酌了三秒。
然后开口:
“老人家,请报明你现居状况、身体隐患、紧急联系人与身后安排。”
李奶奶脸上的笑僵住了。
刘巴手里的文件夹啪一下掉地上。
刘海笔尖停住。
刘波慢慢抬头,眼神里罕见地出现了看热闹的光。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一把把白衡拽到旁边。
“谁教你这么问的?”
白衡不解:“表格上需要这些信息。”
“需要,不代表你直接念。”
“我已将‘是否有重大疾病’改为‘身体隐患’,语气更委婉。”
沈知夏:“你还觉得自己优化了?”
白衡认真道:“是。”
刘波冷笑:“仙界执法者,开口送终。”
白衡皱眉:“我无此意。”
李奶奶在门口扶着门框,缓过神来:“小沈啊,我是还活着吧?”
沈知夏立刻回头:“活着,活得好好的。他不会说话。”
刘巴跟着点头:“奶奶,您看着比我精神。”
李奶奶看刘巴:“你这孩子嘴甜,进来坐。”
刘波冷哼:“会说壮话也算嘴甜?”
刘巴小声:“尊上,老人喜欢听。”
沈知夏把白衡拉到一边,低声示范:“你应该这么问:李奶奶,我们来更新一下联系信息,万一以后有急事,方便第一时间帮您联系家人。然后再慢慢问她平时吃什么药,身体哪里不舒服。”
白衡垂眸听着,神色比刚才严肃。
“明白。”
沈知夏怀疑地看他:“真明白?”
“真明白。”
白衡重新站到李奶奶面前,语气仍旧端正,但总算没那么像宣读判决。
“李奶奶,我们来更新一下联系信息。万一以后有急事,方便第一时间帮您联系家人。”
李奶奶点头:“这样说我就懂了嘛。”
白衡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刘波在后面凉凉道:“学舌也能算进步?”
沈知夏回头看他:“你来。”
刘波冷笑一声,走上前。
“李奶奶。”
李奶奶:“哎。”
刘波沉默两秒,似乎在组织人话。
然后他说:“你还好吗?”
这句话本身没问题。
问题是他说得太冷,像在确认对方是否能撑到下一轮审判。
李奶奶愣了愣。
沈知夏闭眼。
白衡平静道:“你也不过如此。”
刘波皱眉,又把声音抬高:“你!还!好!吗!”
李奶奶被他吼得一激灵。
过了几秒,忽然笑起来:“好,好,小刘这孩子,嗓门亮,心也好。”
刘波一顿。
他转头看沈知夏,眼神里带着一点很浅的得意。
沈知夏:“……行,这句勉强能用,但音量减半。”
刘海低头记录:“尊上掌握老人关怀基础句式。”
刘波:“殷止。”
刘海:“删。”
“不许只嘴上删。”
刘海把那行划掉,又在旁边小字写:**划掉但保留观察。**
李奶奶家里不大,但收拾得干净。
桌上放着药盒,电视旁边压着几张缴费单,窗台上有一盆快要开花的长寿花。
刘巴帮她把一袋米挪到厨房,顺手修了一下松动的椅子腿。
李奶奶越看越喜欢:“小刘巴力气真好。”
刘巴脸红:“还行。”
刘海负责记录药名和联系人。
白衡负责核对手机号。
他每念一个数字,都像在念仙界律令。
李奶奶一开始还紧张,后来发现他认真得离谱,反而放松下来。
“你这孩子记性好。”
白衡:“是表格清晰。”
李奶奶:“夸你呢。”
白衡一顿:“多谢。”
沈知夏在旁边看着,觉得有点好笑。
这群人确实麻烦。
但他们学得也快。
只是方式很奇怪。
问完基本情况后,李奶奶忽然拉住沈知夏的手:“小沈啊,听说你可能要调走?”
屋里瞬间安静。
刘波原本靠在墙边,站直了一点。
沈知夏笑了笑:“还没定,街道给了一个月观察期。”
李奶奶叹气:“你年轻,是该有好前途。奶奶舍不得你,但不能拦你。”
她说完,又看向刘波他们。
“不过你们几个也得懂事点。别啥都找小沈。她又不是铁打的。”
刘巴认真点头:“奶奶,我们在学。”
李奶奶看向刘波:“尤其是你。”
刘波:“本尊?”
“对,就你最不让人省心。”
刘波沉默。
刘海低头记录:“居民认知精准。”
刘波:“删。”
李奶奶继续说:“小沈要是走,你也不能闹。人家小姑娘也有自己的路。”
这句话说出来,刘波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了一眼沈知夏。
沈知夏也看向他。
空气忽然微妙地静了一点。
刘波别开脸,冷声道:“本尊不会闹。”
刘海刚要记,刘波立刻看他:“这句也不许记。”
刘海遗憾地停笔。
第二户是周叔。
周叔耳背,开门时还以为是送快递的。
“放门口!”
沈知夏提高声音:“周叔,是我,小沈!”
周叔打开门,看见一排人,愣了:“开会啊?”
刘巴热情道:“叔,我们来更新信息。”
周叔:“更新啥?”
白衡吸取上一户教训,语气放慢:“我们来确认您的紧急联系人,方便以后有急事联系家人。”
周叔:“啥?联系假人?”
刘巴:“家人!”
周叔:“啥人?”
刘波忍无可忍,往前一步。
“家!人!”
声音洪亮,穿透楼道。
周叔眼睛一亮:“哎,这个我听得清。小刘嗓门好。”
沈知夏看着刘波:“你今天找到定位了。”
刘波:“什么定位?”
“人形扩音器。”
刘波脸色一黑。
刘巴差点笑出声。
周叔家的信息核对进行得异常艰难。
白衡说一句,周叔听错一句。
“紧急联系人”听成“锦旗联系人”。
“常用药”听成“长寿药”。
“高血压”听成“高雪鸭”。
刘海写到一半,表情逐渐麻木。
刘巴忍笑忍得肩膀抖。
白衡的耳根越来越红,最后终于放下表格,认真看向周叔:
“周叔。”
“哎!”
“以后有急事,先打谁电话?”
周叔:“我闺女!”
“号码是多少?”
周叔报出一串数字。
白衡记下。
“平时吃什么药?”
“降压药!”
“放在哪里?”
“电视柜第二层!”
白衡点头:“很好。”
沈知夏看着他,忽然笑了:“这回真会了。”
白衡的耳根更红了。
“受教。”
刘波站在旁边,冷冷道:“不过是把废话删掉。”
刘海低头:“尊上对仙界人员受表扬一事反应强烈。”
刘波:“殷止。”
刘海:“这句我真删。”
第三户是吴爷爷。
吴爷爷不太爱说话,家里堆了很多报纸和旧书。
一开门,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知夏知道他性格倔,提前放轻声音:“吴爷爷,我们来更新一下信息。”
吴爷爷看了她一眼:“我没事,不用更新。”
说完就要关门。
刘巴下意识想上前挡,被沈知夏拦住。
她没有硬敲,只是站在门口:“那我把表放您门口,您愿意填就填,不愿意也没关系。就是上次您低血糖那事,我有点不放心。”
门缝停住。
吴爷爷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把门又打开一点。
“进来吧。”
这户最安静。
吴爷爷话少,问一句答一句。
但问到紧急联系人时,他停了很久。
“没有。”
沈知夏的笔顿了一下:“子女呢?”
“不来往。”
屋里安静下来。
刘巴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衡也沉默。
刘波看向窗台,上面放着一只老旧的收音机,旁边压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年轻时候的吴爷爷和一个女人。
刘波不懂凡界亲缘纠葛,但他能看出,这屋子里有一种很沉的孤独。
吴爷爷说:“我一个人挺好。”
语气很硬。
可桌上那杯凉透的茶,和药盒旁边空着的位置,让这句话显得并不那么硬。
沈知夏没有追问。
她只是说:“那我把社区电话再给您写一遍,您有事可以打。也可以写王阿姨,她平时在小区。”
吴爷爷皱眉:“不麻烦别人。”
王阿姨正好从门口探头:“麻烦啥?我天天路过你楼下,顺手敲一声门能累死我?”
吴爷爷脸色一僵:“你怎么来了?”
王阿姨:“我来监督你别嘴硬。”
刘波听见“嘴硬”两个字,莫名觉得被影射。
沈知夏忍笑。
最后,吴爷爷不情不愿地把王阿姨写成了临时联系人。
王阿姨得意:“看见没,我现在也是重点人物。”
刘海低头记录:“王阿姨群众覆盖面极广,可作为社区节点。”
王阿姨:“你这孩子,说得我像路由器。”
刘海:“路由器很重要。”
王阿姨:“那还行。”
从吴爷爷家出来,白衡明显安静了很多。
沈知夏看他:“怎么了?”
白衡说:“表格上只有‘紧急联系人’一栏。”
“嗯。”
“但有些人不是没有联系人,是没有能联系的人。”
沈知夏脚步停了一下。
白衡垂眸:“我从前以为,规则列明问题,照着问便可。今日才知,有些问题本身会伤人。”
沈知夏看着他。
这话不像玩笑。
是真的想明白了一点。
她说:“所以才要说人话。”
白衡点头:“我会学。”
刘波在旁边冷冷道:“学得再快,也不过是学会敲门。”
白衡看向他:“你还在学习不把关心说成命令。”
刘波:“……”
刘巴这次真的没憋住,笑得扶住楼梯扶手。
中午,几个人在社区食堂吃盒饭。
刘巴一边吃一边感叹:“老人家都挺不容易。”
刘海点头:“今日信息收集显示,春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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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居老人风险高于预期。”
沈知夏咬着筷子,正在看手机里的记录。
刘波把自己饭里的胡萝卜挑出来,推到刘巴碗里。
沈知夏余光看见:“刘波,不许挑食。”
刘波:“本尊不吃橙色根茎。”
沈知夏:“你喝芋泥麻薯厚乳时可没这么讲究。”
刘海:“尊上,胡萝卜富含营养,有利于维持肉身状态。”
刘波冷冷看他:“你吃。”
刘海低头扒饭:“属下已经吃了。”
白衡看了看自己饭里的胡萝卜。
他沉思片刻,把胡萝卜夹给沈知夏。
“沈姑娘辛苦,多食。”
空气安静。
刘波看着那块胡萝卜,眼神仿佛看见白衡往春和里插了一面仙界旗。
刘巴小声:“来了,又来了。”
沈知夏看着碗里的胡萝卜:“谢谢,但我自己有。”
下一秒,刘波把自己的鸡腿夹到她碗里。
动作生硬,气势很足。
“吃这个。”
沈知夏:“你干什么?”
刘波冷脸:“你三日不倒,春和里才不会乱。”
白衡皱眉:“你这是以食物施压。”
刘波:“你这是以胡萝卜拉拢。”
白衡:“胡萝卜有益。”
刘波:“鸡腿更有益。”
刘巴看着自己的盒饭,小声:“那我也有益吗?”
刘海把青菜夹给他:“你多吃点,下午还要搬东西。”
王阿姨路过,眼睛瞬间亮了。
三分钟后,业主群出现新消息。
【王阿姨】:现场播报,小刘给小沈夹鸡腿,小白给小沈夹胡萝卜。一个实力派,一个养生派。
【三栋周叔】:我投鸡腿。
【李奶奶】:鸡腿实在。
【吴爷爷】:无聊。
【王阿姨】:老吴你不是不看群吗?
【吴爷爷】:手滑。
刘海看着群,低声:“尊上,民意回升。”
刘波端坐不动,耳尖却红了。
沈知夏把鸡腿夹回刘波碗里。
刘波皱眉:“你不吃?”
沈知夏:“你自己吃。我不需要你用鸡腿证明什么。”
刘波一顿。
沈知夏笑了笑,又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肉给他。
“但可以正常分享。”
刘波看着那块肉,忽然安静下来。
白衡低头吃胡萝卜。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输了,但又不知道输在哪。
下午,他们又走了几户。
白衡明显进步很快。
他不再照着表格逐字念,而是先说“我们来确认一下遇到急事时能联系谁”,再慢慢问药物、病史和需求。
刘波仍然负责站远点,但偶尔会在老人听不清时充当人形扩音器。
刘巴负责搬米、修凳子、换灯泡。
刘海负责记录,顺便把所有风险点整理成表。
傍晚,最后一户结束时,沈知夏站在五栋楼下,长长呼出一口气。
今天比想象中顺利。
也比想象中沉。
独居老人信息表看起来只是几行字,可每一行后面都是一个人怎么过日子。
白衡站在她旁边,忽然说:“沈姑娘。”
沈知夏看他。
白衡神情认真:“今日多谢你教我。”
刘波在旁边冷冷道:“你谢得太正式,像要送牌匾。”
白衡没理他。
他继续说:“我从前以为,说正确的话就够了。现在知道,说得让人能接住,才算真正有用。”
沈知夏笑了:“这句就很像人话。”
白衡耳根红了:“受教。”
刘波转身就走:“本尊去巡视。”
刘巴小声问刘海:“尊上是不是吃醋了?”
刘海低头记录:“疑似。”
刘波回头:“殷止。”
刘海:“删。”
回社区办公室的路上,李奶奶从窗户探出头。
“小刘!”
刘波抬头。
李奶奶把一袋橘子递下来:“拿去吃。”
刘波看着那袋橘色水果,眉头微皱。
沈知夏:“不吃橙色根茎,橘子不是根茎。”
刘波伸手接住。
李奶奶笑眯眯:“小沈也吃啊。”
刘波低头看了看橘子,又看了看沈知夏。
最后,他把袋子递给她。
“分。”
沈知夏接过来:“这次不说本尊不吃凡界幼崽零食了?”
刘波冷哼:“长者所赐,不可弃。”
沈知夏剥了一个橘子,分了一半给他。
刘波接过,吃了一瓣。
酸得脸色当场僵住。
沈知夏看着他:“酸?”
刘波面无表情:“尚可。”
刘巴也吃了一瓣,五官皱成一团:“尊上,这个攻击性比醋弱一点。”
白衡认真评价:“确有酸性。”
刘海记录:“李奶奶所赐橘子,攻击性中等。”
沈知夏笑得停不下来。
刘波看着她笑,慢慢把剩下的橘子吃完。
很酸。
但他没有扔。
晚上回到办公室,刘海把今天的记录交给沈知夏。
标题是:
**五栋独居老人风险排查及人话训练记录。**
沈知夏:“后半句删掉。”
刘海:“重点成果之一。”
沈知夏:“删。”
刘海遗憾照做。
白衡站在门口,看着那张被删掉的标题,神色很平静。
如果是昨天,他大概会觉得“人话训练”这四个字不够庄重。
但今天,他竟然觉得也没错。
刘波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李奶奶给的橘子,语气淡淡:“仙界执法者今日终于不像牌位了。”
白衡:“你今日也不像魔尊。”
刘波眯眼:“你什么意思?”
白衡:“像扩音器。”
刘巴一下笑喷。
沈知夏也没忍住。
刘波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正要说话,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业主群里,王阿姨又发了新照片。
照片里,刘波站在周叔门口,面无表情地喊“家!人!”。
配字:
【王阿姨】:春和里人形扩音器,认证成功。
下面一排哈哈哈。
刘波盯着手机屏幕,缓缓举起魔仙棒。
沈知夏头也不抬:“不许对业主群施法。”
刘波:“本尊没有。”
魔仙棒闪了一下。
“巴啦啦能量——”
刘波面无表情地把它按灭。
窗外天色暗下来。
社区办公室里,橘子酸味、盒饭味、打印纸味混在一起。
白衡在修改话术。
刘海在整理表格。
刘巴在修坏掉的订书机。
刘波坐在沈知夏旁边,冷着脸剥橘子,把不那么酸的一瓣挑出来,放到她手边。
沈知夏看见了,但没说破。
她只是低头笑了一下,继续敲键盘。
第三天还没结束。
但春和里好像真的开始有一点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