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哥,咱俩天下第一好 > 7. 恶意
    温逐青忍俊不禁,一边揉着那胖乎乎的小手,一边径直往沣城最大的客栈赶去。

    执法小队服饰统一,藏青色的文武袖,衣身勾勒暗金灵纹,表情冷淡,少有言语,在喧闹的大堂中很显眼。

    所以温逐青找起来并不麻烦,过去简明扼要地说了关山的事后,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挑着眼皮问他——

    “你说的这个修士对你动手了?”

    “……还没有。”

    名叫曲回舟的修士翻了个白眼,轻嗤一声:“那你来找我们干什么?”

    他抱剑高高在上,说:“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杯弓蛇影,那我们还不得累死?”

    堂内修士很多,见有热闹看,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转过来,闻声后有人开始起哄。

    “要报案啊,简单!等关山过来砍你一条胳膊或腿,执法小队的人自然就能循章办事了。”

    这些从沧灵界下来的修士或多或少都同行过一段路,和关山相识的人不少,当即有人兴冲冲地宣布。

    “我已经传音通知关山了,小兄弟,你等等就好,马上啊,待会要是你死了也没事,还有个小的呢,或者说你把小的扔给关山,他死了你就能立马获得执法小队的保护!”

    人群哄笑开,扑面而来的恶意浓重到令人反胃,连鹿栖这个两岁的小宝宝都感受到了。

    他听不懂太长太复杂的句子,但看这些人的表情,他便有些生气,在温逐青怀中扭身过去瞪人。

    “你不礼貌!”

    “哎呦!”被骂的修士笑嘻嘻的,说:“多可爱的小孩啊。”

    “待会死了皮留给我,好不好?”

    温逐青牙根咬紧,眸色漆沉恐怖,恨不得上去撕了那张嘴。

    可凡人与修士之间的差距就如人和蚂蚁一样,弱者总会成为案板上的鱼肉。

    巨大的愤怒与无力感盈满胸腔,温逐青把鹿栖脑袋按进怀里,没说什么,转身就要走。

    “哎哎!急什么。”

    有修士拦住他,笑道:“坐会儿嘛,让我们看台好戏,行不行?”

    温逐青没理,径直越过他,被无视的修士脸色一垮,凝诀引杯中茶水甩出去。

    “砰”的一声,轻飘飘的水像是千金重的巨石,硬生生将温逐青脚下的地板砸出一个坑。

    若没及时躲开,温逐青脑袋现在已经碎了,寒意咬在骨头上,他撩开眼皮,眸底渗出几分血气。

    “竟然还躲开了?”

    曲回舟有些讶异,但并没有重视,他手一挥,大堂四面的门窗便齐刷刷地闭紧。

    堂内修士很有默契,不想理的独自上楼,看热闹的自觉后退一步,将温逐青所在的地方清出来,叫他与动手的修士正面相对。

    “打起来打起来,我是执法小队的,我宣布这不犯规哈哈哈哈哈哈。”

    “小的那个留给我,多可爱啊,到时候挖掉内脏用来养灵蛊,啧啧,这么漂亮的容器肯定值不少灵石!”

    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鹿栖开始不安,他攥紧哥哥的衣服,用力往他怀里埋了埋。

    温逐青察觉到了他的恐惧,心中疼惜,低头亲了下小宝宝的头顶,他轻声说:“不要抬头,哥哥带你出去。”

    话音才落,一道剑气便迎风劈过来,即便温逐青躲得再快,肩膀处也被削了块肉。

    见了血,堂内气氛更是热烈。

    温逐青一手抱住鹿栖,极尽全力地护住他,躲得很狼狈,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身上就鲜血淋漓。

    对方在像猫抓老鼠那般,漫不经心地玩杀折磨他。

    “叫啊!怎么跟个哑巴一样?”

    修士踩着满地的血一步一步过来,面上是愈发兴奋扭曲的笑。

    温逐青已经被逼到了角落,他此刻站都站不起来,小腿被削得只剩下骨头,剑气剐过肉身,如凌迟那般剜下一块块肉来。

    剧烈的疼痛叫温逐青眼前发黑,他背对众人,用身体死死挡住鹿栖。

    孩子被吓得大哭,温逐青簌簌颤着身体,挤着气音安慰他:“别怕……别怕,哥哥在……”

    边上有人见温逐青这种程度都没死,暗叹一声到底是命贱难杀,他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把自己的剑扔上去,嚷嚷道——

    “起来啊!我可是赌钱你能撑过半柱香的。”

    场上的修士浑不吝地笑了声,“那恐怕你得赔了。”

    说着他就高高扬起长剑,甚至没用灵力,就如同凡俗中的屠夫那般,照着温逐青脖子径直砍下去。

    可谁知下一秒,地上濒死的人忽地翻身,抡剑反手生生格挡住,继而手腕翻转,狠戾且粗暴地斩断了修士手臂。

    这些从宗门出来的弟子,法器皆是专门渡灵锻造的,所以哪怕是凡人执握,亦可破去修士的护体灵气。

    但像这般将整条手臂都斩下来的,却是闻所未闻。

    堂内喧嚣瞬间安静了一秒,直至那修士哀嚎一声,暴怒到目眦欲裂。

    “贱人!贱人!!啊啊啊死!你给我去死!!”

    他恨到面色扭曲,直接凝诀赋灵,狂乱地砍下去,温逐青只是一介凡人,根本抵挡不了多久。

    剑刃折断,温逐青瞳孔惊缩,护住弟弟扭身躲避时,脖颈被剑气破开,鲜血瞬间喷溅而出。

    时间像是在那一刻被无限拉长,温逐青还有些愣怔,他身体往前摔下去,本能地伸手护住鹿栖后脑。

    “砰”的一声,人砸在地上,呼吸从断裂的气管中“嗬嗬”地喘出来,温逐青耳边像是蒙了一层水膜,眼前也变得模糊。

    他吃力地撑着眼皮,看见鹿栖被血染得脏兮兮的,正张嘴大声哭嚎,一边口齿不清地喊着哥哥,一边伸着小胖手过来捂住他脖颈上的裂口。

    可怜的小宝宝满脸的眼泪,他知道流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会很疼。

    “哥哥……哥哥疼,吹,吹吹……呼!呼!”鹿栖口齿不清地大哭,他慌张地凑过去,嘟嘴使劲往哥哥伤口上吹气。

    以往摔跤磕碰时,温逐青就是这般处理的,他还会假模假样地拍打害鹿栖摔跤的那块地板,小宝宝生气,扶在哥哥身上一边哭一边去小小地踩一下那块坏地板。

    温逐青想笑,可嘴角沉得像是千金重,身体上的温度也在迅速流失。

    他快死了。

    可鹿栖怎么办……

    温逐青迟钝缺氧的大脑意识到这一点时,铺天盖地的焦虑与恐惧瞬间席卷而来。

    偏偏这时,断臂的修士往后面逼近,前方围观的人群见他快死了,一个个从先前的惊诧中回神,阴狠的目光掠过他怀中的小孩。

    漂亮且精致的娃娃,在沧灵界一些地下暗庄中很有市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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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念乍起,有人眼疾手快,迅速扑上来,攥住鹿栖的脚腕就往后拖。

    “哥哥!”

    小孩爆发出一阵尖锐惊恐的哭嚎,温逐青心脏骤紧,头脑瞬间空白一片,他惊喘到浑身发抖,爬过去想把鹿栖抢回来。

    可下一秒身后的剑刃直接洞穿了他肩膀,将他死死定在地板上,孩子被抢走,并且迅速淹没在人群中。

    ……看不见了……

    栖栖……

    “嗬!嗬呃!”

    温逐青喉咙里发出怪异且破碎的声音,扒在地上的指甲生生崩裂,布满恐惧的眼眸陡然渗出血来。

    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疯癫的哭吼尖锐到近乎凄厉,众人才心生胆寒,就见那濒死的凡人皮肤底下浮出怪异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他瞳孔碎裂开,曜金掺着血从底部翻涌而上,断裂的骨肉开始疯长,悉悉索索的声音听得一众修士毛骨悚然。

    楼上休息的人毫无所觉,门窗依旧紧闭着,直至血从缝隙渗出去,径直漫延到石阶处,再滴答滴答地一节一节流至街道上。

    路上行人惊觉,纷纷停下脚步,面露几分惊恐地仰头看过去。

    天际上黑云压得很低,匆忙赶过来的关山脸色阴沉,他以为是这群人先玩死了那兄弟俩,结果门一推开,扑面而来的血腥叫喧嚣的路人倏地死寂下去。

    触目所及全是尸体。

    或者都不能说是尸体,断裂的残骸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堆叠,正中间的墙上被钉了一块烂肉,可以模糊看出人形,手脚尽断,眼眶只剩下两个黑洞,口中也空荡荡的。

    路人被吓得尖叫四处奔逃,关山眉头紧簇,肩膀肌肉绷紧,挨近了些才发现——墙上那人居然还吊着一口气。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行知正吃力地把温逐青兄弟俩往房间里拖。

    就在十分钟前,他还在长安客栈的门口劝阻一肉铺老板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对方无语地翻了几个大白眼,挑着担子撞开行知继续往里走——人是给这客栈后厨供给猪肉的。

    由于行知换了一身旧衣,虽说模样风清骨峻,皮囊也极好,但就是气质太窝囊老实,没有半点仙人的风姿。

    是以没谁把他放在眼里,这屠夫也一样,只当他是发疯的野和尚。

    被这般冒犯后,行知也不气恼,只是眉目颇为忧愁,视线钉在那两筐肉上——肌理纤细紧致,呈细密条状。

    不是猪肉。

    他还想再劝,但声儿都还没出,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巷口踉踉跄跄地栽倒出一个血人。

    也幸好这客栈破破烂烂,开在杂乱的僻巷边,来往行人少。

    老板也是个见钱眼开的,行知打点了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任他把人给拖进去。

    费劲把人抬上床去,行知抹了一把汗,气喘吁吁地垂眸,见温逐青脖颈处袒露着个巨大的疤痕。

    那是骨肉断裂后新长出来的肉。

    行知很快便视若无睹,他看温逐青人都昏迷了,还在死死蜷缩着身体护着怀中的孩子,上手掰都掰不开。

    他正仰头使劲呢,手背忽然被拍了一巴掌。

    一垂首,行知便和醒过来的鹿栖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