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逐青反应过来,一下子被萌得人都快要化了。
他好笑的把弟弟抱过来,与他抵住额头蹭了蹭,后面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喜欢,又去亲了下小宝贝软乎乎的脸颊。
“噩梦不是这个意思宝宝。”
鹿栖不解:“那是什么?”
温逐青应道:“意思是做了一个很坏的梦。”
小孩瞪圆了眼,表情凝重道:“梦里出现了坏蛋吗?!”
对于两岁零三月的小宝宝,能理解的东西很局限,至少对于鹿栖来说,不好的都是坏蛋造成的。
坏蛋是一个很糟糕的词。
温逐青忍笑,眉眼耸拉下来,说:“对啊,出现了个很大的坏蛋,他还打我。”
小宝宝倒吸一口冷气,“天呐!他……他打你哪里了?”
温逐青逗他,随便点了几个位置。
鹿栖眼眶一下子湿了,凑过去吹吹哥哥的脸,脖子,还有胸口。
“不痛不痛……”
他说话已经带上了哭腔,温逐青面色一变,急忙去哄:“没事没事,哥哥逗你玩呢,没人打哥哥。”
鹿栖不说话,擦擦眼泪又从床上爬下去。
屋子被温逐青仔细布置过,鹿栖爱光脚到处跑,所以他在地板上铺了层绒毯,打扫得很勤快。
“宝宝?”
温逐青不解,探身过去看,瞧见鹿栖蹲在角落翻找东西。
那儿是温逐青给他收纳玩具的地方。
没一会儿小宝宝又抱着一堆东西跑回来,床上的零食才被收干净,他又劈里啪啦地放了一堆东西。
温逐青扫了眼,木制的小药杵,粗布小方巾,漂亮的小碗,还有一堆用布巾裁出来的小花。
全都是温逐青平日里给他做的玩具。
此刻他一脸认真,跪坐在床上,把小花放在碗里捣,呼吸哼哧哼哧的,很卖力。
温逐青笑得倒在他旁边,说:“鹿大夫要救救我吗?”
“嗯!”
鹿栖用力点头,把药杵扔到旁边,端着“药”喂到温逐青嘴边,教他:“啊~”
温逐青自然照做,还故意“啊木啊木”地空嚼了一番。
“哇!大夫你好厉害,我一下子就不疼了。”
听到这番夸赞,鹿大夫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又紧锣密鼓地继续下一个“疗程”。
他让温逐青把上衣脱了,然后从碗里把自己捣过的小花拿出来,一朵放在温逐青胸口,一朵放在脖颈处,剩下的全都倒在他脸上。
都是温逐青指过的,说被人打过的地方。
鹿栖全都记得。
他家小宝就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小孩!
温逐青又在心里惊叹,然后极其配合地让鹿栖“包扎”,松松垮垮的布巾盖住了“伤口”,鹿大夫这才擦擦不存在的汗,长舒一口气。
第二天,家里的菜吃完了,温逐青不得不出门一趟,鹿栖跟他一起。
小宝宝有自己的菜篓,温逐青用竹子给他编的,小小的一个,才有温逐青三分之一小腿高,鹿栖每次都要背着去买菜。
菜市的老板都认识这兄弟俩,毕竟小的那个粉雕玉琢,大的皮相更是天人之姿,在人群中极抢眼。
尤其是鹿栖,圆头圆脑的三头身,背着小菜篓,扶着和他一样高的大葱,奶声奶气地问人:“你好~多少钱?”
大娘被萌得心都快化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夹着声音说:“乖孙孙,咱不要钱,大娘送你。”
“蜈蚣不受!蜈蚣不受!”鹿栖连连摆着小手拒绝,嘴里念叨着平日从哥哥那里听来的话。
周围人被逗得乐不可支,温逐青也笑得肩膀直抖,把弟弟抱起来,亲了下他脸颊,温声纠正道:“是无功不受禄。”
“无功不受nu。”
小宝宝鹦鹉学舌,他并不知道什么意思,说话还在有些含糊。
温逐青没继续纠他,给大娘付了菜钱后,鹿栖就挣扎着要下来走路。
等脚挨到地了,他就背过身去,把小菜篓展示给温逐青。
“哥哥,放。”
“没关系宝宝,哥哥拿就好。”
鹿栖正稀罕他的小菜篓呢,自然不答应,没办法,温逐青只得蹲下来,放了一颗青椒在里面。
还没起身,另一边就忽地传来一声怒骂,声音炸得像是要掀翻天一样。
“张大江,你什么意思啊?你娘什么意思啊?!”
是街口的一对夫妻在吵架,男的脸色很不好看,横眉怒目地瞪他媳妇。
“能什么意思啊,就那个意思呗,你别在这嚷嚷叫人笑话!”
“你现在知道要脸了!我呸!你个挨千刀不要脸的贱//货,还想兼祧两房爬你嫂子的床,你%@#**!!”
脏话才出来,温逐青就眼疾手快地去捂住鹿栖耳朵。
小宝呆呆的,有些好奇,伸着脖子去看,见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光头的和尚,相貌极清俊,打了个佛礼,上去劝架。
“哎这位施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姐是个横的,体格健硕,听了这话眼里的火都快喷出来了,还没等人把话说完,就唾沫横飞地指着和尚骂。
“化&*%¥!你个野秃驴滚一边去!”
说着她就从旁边猪肉摊子的案板上抡了把刀,指着她男人,恨声道:“老娘今天不把你阉了就不姓潘!”
男人被吓得脸都白了些,往和尚身后躲,气急败坏地骂道:“泼妇!你这个泼妇!!”
“哎哎,听贫僧一句劝……别砍了别砍了,贫僧说句公道话……”
一阵鸡飞狗跳,眼瞧着那和尚连连后退往这边躲,温逐青眉头一拧,抱起鹿栖就要走。
可到底是慢了一步,和尚被推搡着撞上了他,大姐的砍刀也抡了过来。
温逐青眸色瞬间沉暗下去,躲开后翻身一脚踢掉大姐手里的刀。
也是倒霉,飞出去正好砸向和尚,刀尖“欻”地一下透穿他手掌嵌入地砖缝隙里。
闷声的痛呼叫周边瞬间安静下去。
和尚的这身穿着打扮明显就是沧灵界来的,只是他们苍生慈悲道向来老好人,所以百姓们往往有恃无恐。
但像这种见血的也是第一次,大姐气焰一下子弱了下去,她男人三两步冲上来拽着她就跑,周边百姓也怕被牵连,纷纷扭头退开。
龇牙咧嘴的和尚与温逐青对上视线,他疼得满头大汗,还极有礼貌地朝温逐青笑笑。
“施主,我有些不敢拔这刀,能否麻烦你一下呢?”
这人受伤温逐青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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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的责任,按下眼底的不耐,温逐青低头亲了下鹿栖的头发。
“宝宝,捂住眼睛不要抬头。”
“嗯!”
鹿栖很听话,埋在哥哥怀里一动不动,温逐青过去拔刀时,和尚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小宝宝身上。
“真可爱。”
温逐青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目光有些冷,和尚笑眯眯的,自顾自地说:“贫僧行知,囊中羞涩,还望施主帮衬一二。”
意思是他伤口治疗的钱要温逐青来出。
“我受你拖累,险些被砍,凭什么要我赔钱?”
“不是赔钱,是帮衬,可以积攒福报的。”
“不需要。”
温逐青冷脸拒绝,丢了砍刀起身就要走,却不想下一秒又被这无赖抓住衣服。
他也不起来,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说:“帮帮忙吧,做和尚很不容易的。”
温逐青正想说自己养孩子也不容易,话还没出口,他就忽地瞥见菜市尽头的路口站了个人。
墨绿色的窄袖劲装,领口处绣有聚灵金纹,腰束嵌玉鎏金玉带,眉眼狭长阴鸷,压着目光扫进来,像是在找什么。
是关山。
他又从沧灵界下来了。
温逐青呼吸瞬间绷紧,猛地转身,没时间和行知扯皮,塞了钱给他就匆匆离开。
谁知这无赖跟狗皮膏药一样,也跟上来,他瞥了眼关山,眉头轻挑,扭头问温逐青:“你和肃金台有仇?”
温逐青不知什么是肃金台,行知跟他解释说:“沧灵界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其门下弟子皆是走修罗杀伐道。”
眼皮松松半撩着,行知唇角噙着点笑,很直白地说:“他很快就会找到你,修士和凡人就如人类与蚂蚁一般,他能轻而易举地把你们兄弟俩碾成一滩烂泥。”
这句话像是一桶兜头泼下来的冰水,温逐青手脚都是凉的,他下意识抱紧鹿栖,眼神森寒到近乎凶戾,死死盯着行知。
“你刚刚是故意撞上来的。”
“啊,那倒没有。”行知像老农民那样揣起手来,笑得跟没脾气的老好人一样。
“不过我的确找了你们兄弟俩很久,当初答应了你父亲给你弟弟取名,但等再回去的时候,整个温府已经被烧成废墟了。”
行知长声叹气,温逐青却半点不信他,连话都没搭理,脚下步伐越走越快。
修士来后土界需遵循禁令,会有专门巡查的执法队伍,找他们比相信这个来路不明的和尚要可靠得多。
行知被甩在后面,他也不生气,对着温逐青渐行渐远的背影拔高音量说——
“我就在芙蓉路三号的长安客栈,你弟弟和我有缘,真的,我算过,施主信我啊……”
声音一点点淡去,温逐青头都没回,他怀里的鹿栖还在乖乖捂住眼睛,声音闷闷地说:“手痛。”
“啊?”温逐青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去检查他的小手。
“哪里痛?哥哥看看。”
鹿栖伸出指头去戳戳自己手臂,“这里。”
软嫩白皙的皮肤不见什么伤口,肉嘟嘟的,温逐青小心翼翼捏了下,问他:“现在呢?”
鹿栖摇摇头,把手从哥哥那里扯出来,垂下去后长舒一口气。
原来是手酸。